魔佛死了。</br> 這個消息太過突兀。</br> 秦立一愣,本能的不相信。</br> 這一位傳奇如峰、罪惡如淵的存在,竟然死了。</br> 仔細算一算,乾元世界存在未知枷鎖,壽元封頂十萬年,別說是魔佛,即使是三雄,也命不久矣。</br> “這消息準確嗎?”</br> “準確。”</br> 寒心舞點點頭,解釋道:</br> “無底深淵十座圣陣中,有一座名叫,遺世圣陣!”</br> “當年,最終一戰的時候,三雄將魔佛打入陣中,徹底禁錮起來,遺世獨立,永不干涉乾元,并且希望用歲月之力,消磨死他。”</br> “想必你們也知道壽元詛咒,滿打滿算,魔佛壽命沒有多少了。幾番探查之后,遺世圣陣處于沉寂狀態,也再也搜尋不到魔佛蹤跡,說明他死了,埋在了陣中。”</br> 葉幻靈神色感傷,她雖然不喜魔道,但是對魔佛非常的尊敬,一時難以接受他的死亡:“歲月如刀斬天驕,光陰似箭殺英雄,強大如魔佛,也憋屈的埋葬。”</br> 李平安相當不解:“魔佛死了,正道占據優勢,但是距離滅絕魔道,一勞永逸還非常的遙遠啊!”</br> “關鍵點在魔佛尸骸。”</br> 寒心舞解釋道:“魔佛的經歷太過奇妙,他的身體之中,分別擁有兩大世界印記,能穿透乾元大世界的封鎖,溝通神魔大世界,以及佛陀大世界。”</br> 獨孤老魔智慧深厚,見識廣博,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要害:“你們該不會是想以魔佛骸骨為主,煉制出一座通天之井,接應佛陀大世界的佛力,凈化魔州吧!”</br> “沒錯!”</br> 寒心舞玉首輕點,說道:</br> “尋常的接引祭壇,耗費材料巨大,也不過降臨一道意志,幾滴精血。但如果以魔佛為空間節點,煉制出的通天之井,不僅能接引無窮佛力,甚至是羅漢菩薩。”</br> “阿彌陀佛!”</br> 圓證雙手合十,喜悅一笑:</br> “我佛慈悲。我們已經溝通佛陀大世界,他們愿意出手相助,除魔衛道。”</br> 獨孤老魔平靜的臉色卻浮現憂愁:“能夠橫行諸天的大世界,沒有一個善茬。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飯,即使你們的計劃成功,魔州也會成為佛州。”</br> “驅狼吞虎。”</br> 秦立淡淡吐露四個字。</br> 這個計劃可行性很高,麻煩的是后事處理。</br> 若是佛國修士不滿足一塊佛州,想要同化乾元三十一州,對于仙道圣地而言,也可能是一場災難。</br> “只希望佛魔兩敗俱傷。”寒心舞眸光閃爍。</br> 眾人也是憂愁乾元未來。</br> 轟隆隆!</br> 忽然,地面震動不止。</br> “怎么回事?好端端突然地震。”李平安詫異道。</br> 寒心舞冷眉一跳:“這是圣陣在異動,這個月第十二次了,越發頻繁。”</br> 眾人皺眉,走出屋外。</br> 天上。</br> 不復以往平靜。</br> 圣陣道痕震動,波及虛空,迸發七彩炫光。</br>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絢麗色彩,形成渦輪逆流,虹光紫霞,異象奇景。看似美麗,實際上是元氣混亂,陣法運轉受阻的標志。</br> “圣陣威壓在衰弱。”</br> 獨孤老魔的感覺非常敏銳。</br> 寒心舞指了指腳下,說道:“其實十圣陣之下,還有一座‘絕天徹地滅世魔陣’。”</br> 圓證不由得嘆氣:“你們可以將無底深淵理解為一個浩大太極,十圣陣就是陽魚,天意城為眼。滅世魔陣就是陰魚,有一座崩殂城,作為陣眼。”</br> “圣陣在上,魔陣在下,前者救世,后者滅世,兩方角力二十萬年,勢均力敵。但是圣陣越發后繼無力,魔族的攻勢愈發兇蠻激烈。”</br> 秦立恍然大悟:“難怪圣陣壓制一路衰弱,原來是魔族的沖擊,衰弱帝衣,離間十陣。想必神魔大世界急了,乾元異變,烈火烹油,再過幾千年就能擺脫頹勢,到時候入侵乾元更加的困難。”</br> 鐺鐺鐺!</br> 遠處傳來鐘響。</br> 渾厚如雷,響徹虛空。</br> 圣陣的紊亂被撫平,異象消失。</br> “這是會盟鐘聲,看來計劃提前了,我們過去吧!”</br> 寒心舞一躍而去,化作奔月飛星,秦立等人各自施展遁術,跟了過去。</br> 白銀圣殿。</br> 近千大能齊聚一堂。</br> 太玄圣主紫玄空作為正道領袖。</br> 雖然他的戰力無法壓服四方,但是太玄老圣主壓得住,而且太玄圣地一直都是執天下正道之牛耳,所以大家也都沒有什么意見。</br> “剛才的動靜,我自不必多說。而且根據圣陣的檢測,淵底匯聚了大量魔軍,欲要強攻,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盡快找到魔佛尸骸。”</br> “我等皆已整裝待發。”各大圣主點頭,沒有異議。</br> 紫玄空詢問道:</br> “十二魔宗那邊是什么情況。”</br> 萬象圣主淡淡道:“這群魔崽子欲要建立十二接引祭壇,我們已經派人騷擾。”</br> 紫玄空又問道:“妖雄前輩,是否能前來助戰?”</br> 鎮岳無奈嘆息,臉色非常難看:“經過北海一戰,我父親壽元即將枯竭,正在家中修養,無力再戰。”</br> 在場所有大能、圣主目露不善,直直看著海龍圣主,眼中責怪意思不明而喻。嚇得海龍圣主瑟瑟發抖,趕緊轉移話題道:“敢問道雄前輩可能參戰?”</br> 紫玄空搖搖頭,非常無奈:“自從金丹大會上,封歲金丹無用,我爺爺的身體每況愈下,開始腐朽。如今他已經進入祖地,等待仙逝。”</br> “那劍雄前輩可有消息?”婆娑圣主眉頭緊皺。</br> 日月圣主搖頭:“近百年來,都無劍雄消息,我懷疑他老人家已經駕鶴西去。”</br> 眾人一陣感傷。</br> 乾元的壽元詛咒太過妖邪。</br> 即使是魔佛與三雄,也挨不過歲月的無情。</br> “白銀時代早已逝去,黃金大世剛剛開啟,新的時代需要新的英雄。”</br> 紫玄空腳踏虛空,紫氣蓬勃,聲音宏大:“如今乾元異變,輝煌才剛剛開始,怎么能被魔族打斷。此戰還需要仰仗諸位之力,徹底終結橫跨二十萬年的鏖戰……”</br> 一番講話。</br> 正道士氣節節拔高。</br> 隨即開始調兵遣將,準備行動。</br> 秦立本可以拒絕,但還是義無反顧的加入正道聯軍。</br> 滿打滿算,齊聚五千豪杰,光是法相就有一千多位,剩余四千涅槃,不是同代天驕,就是前輩巨頭,戰力遠超同階。</br> 但由于與圣陣壓制,大家都是涅槃六重的修為。</br> 其實天意城之中,還有不少涅槃強者,但偌大一座城不能空蕩蕩,所以留下了很多人守關。</br> “出發!”</br> 紫玄空前方帶路。</br> 五千遁光劃破天際,潛入深淵。</br> 正道聯軍雄赳赳氣昂昂,所有人不免有些緊張。</br> 畢竟此次行動也是關乎乾元未來,容不得一點馬虎。</br> 秦立等人就吊在隊伍的后頭,跟著大部隊,一路深潛,穿梭層層陣紋,到達目的地。</br> “下面就是遺世圣陣。”</br> 紫玄空開口。</br> 下方。</br> 一片白茫茫。</br> 圣光籠罩,虛空清明。</br> 而中央矗立一座門戶,玉石雕刻,古樸而滄桑。</br> 門戶之上,有七道枷鎖,赤橙黃綠青藍紫,形成絕對的封印,困死邪魔。</br> “遺世圣陣比較特殊,需要以一個小世界為基礎,從而扭曲成監牢,專門關押那些不死不滅魔王,魔佛就在其中,我們進去吧!”</br> 幾十位圣主取出權限令牌。</br> 他們合力之下,才能打開封印,進入遺世界。</br> 隨著一道道枷鎖的展開,玉門洞開,通往一個鳥語花香,歲月靜好的世界。</br> 然而!</br> 異變突生。</br> 洪流般的魔氣席卷而來。</br> 這道攻擊來的太過突兀,卡住了玉門,無法合上。</br> “桀桀桀,辛苦了你們打開封印,不過魔佛尸骸,應該屬于我們十二魔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