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冢!</br> 億劍遍地,蒼涼之墳。</br> 一座座雄峰拔地而起,依山開鑿許多牢房。</br> 這里關押的都是一些窮兇極惡的匪徒,大多是魔修邪修,犯上作亂者,違反門規者,還有一些敵對勢力的強大修士,比如萬象圣地。</br> 一間牢房中。</br> 秦立席地修煉,不聞外物。</br> 體內的兵獄神通符文微微顫抖,非常的愉悅。</br> 如果仔細瞧,能清晰發覺符文正在生長,一道道紋路延伸,如劍似刀,帶著鋒銳氣息。</br> 不得不說,劍冢與兵獄實在太匹配了,這里既是一座金之囚籠,也是一座劍之墳墓,更是一座兵之地獄。</br> 太多太多的劍氣腐朽在這里,溢散絕望氣息,令人心靈顫抖,毛骨悚然。</br> 時間流逝。</br>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br> 劍冢世界的環境非常的奇特。</br> 天空中懸著一顆“太陽”,迸發億萬光芒,照徹乾坤山河。每到傍晚的時候,太陽又會熄滅熾烈光芒,溫婉如月色,令天地陷入靜謐夜色。</br> 子時!</br> 至陰之時。</br> 也是陰陽交替時刻。</br> 山川微微震顫,沉淀泥土中力量,開始發散。</br> 整個劍冢世界都在起霧,薄薄一層霧,卻沉重萬鈞,其中還蘊含澎湃劍氣,割裂萬物。</br> 這是一場劍霧,集合了億劍沉淀的金氣,還混著殺氣、煞氣、陰氣,侵蝕力極為恐怖,若是一位凡人落在此處,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會化作膿水。</br> “啊!好痛。”</br> “這該死的子午劍潮!”</br> “我總有一天要逃出去,蕩平自然道宗。”</br> 囚犯們發出鬼哭狼嚎的叫聲,還有詛咒辱罵聲,將荒涼的劍冢,渲染的如同絕望地獄。</br> 秦立卻甘之如飴,呼吸之間,吞吐劍霧,感受著混亂劍氣的侵蝕,細細品嘗其中的絕望與殺戮。</br> 如果把劍冢比作一把山川之劍,這里蘊含著死亡劍意,是億萬劍器沉淪折斷后,不甘的吶喊。</br> “因禍得福!”</br> 秦立微微一笑,不動如山。</br> 雖然兵獄神通還未入門,但是與這方天地契合,綻放出一絲魔威,能夠控制些許劍霧。</br> 這種迷蒙霧氣腐蝕力極強,秦立將其凝聚一點,侵蝕脖子上的鎖鏈封印,沒有破壞核心,而是抹除幾道符文,致使封印出現漏洞,讓他能調動一部分罡氣,作為自保。</br> “你修煉兵獄神通。”</br> 隔壁牢房,周瞎子聲音詫異。</br> 秦立睜開眼,打量這個枯瘦老人,深處黑暗之中,仿佛一塊頑石,躲過了劍霧的腐蝕:“你怎么知曉的?”</br> 周瞎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作為魔道中人,怎么可能認不出大名鼎鼎的《西戮兵獄經》,這可是五獄神通之一,看來你是地獄魔宗的高徒。”</br> “那你又是哪個魔宗修士?”秦立反問一句。</br> “黑暗魔宗!”周瞎子答道。</br> 因為地獄神通的緣故,周瞎子篤定他是魔道中人,就好比自然道宗篤定他是魔道賊子一般。</br> “對了,你是什么緣由,才被自然道宗捉過來。”周瞎子有些好奇,修煉地獄神通的大人物,居然會淪落為道宗的階下囚。</br> 秦立雙目一瞇,他不想解釋自己的緣由,所以想找個理由糊弄。</br> 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想起了玄陰神魔,于是低聲一句:“至尊術!”</br> “嘶——”</br> 周瞎子倒吸一口涼氣:</br> “原來你們還沒有放棄這種不可能存在的術法!”m.</br> 秦立沒有過多解釋,多說容易露餡,還是讓對方誤解腦補去吧:“你又是什么緣由,才被關入劍冢?”</br> 周瞎子平復心情,露出一抹神秘微笑:“我臥底自然道宗,也是為了尋找東西,不過并非至尊術,而是一座山峰,一座悟道奇峰,超然神山。”</br> “哦!”</br> 秦立心中一跳:</br> “別賣關子,仔細說說。”</br> 周瞎子說道:“世人皆知,自然道宗一百零八峰,蘊含大傳承,卻不知道還有一座超脫山峰,坐之能悟道,觀之能明神。這就是諸峰之首,首山,別名道峰!”</br> 秦立心肝直跳,居然有人知曉首山,看樣子對方知道不少秘聞,必須套幾句話。</br> 于是他擺出一副興趣缺缺的表情,搖頭道:“前輩,世間怎么可能有這種地方,就算是那些圣地,也沒有這等妙地,你絕對被忽悠了。”</br> “你懂什么!”</br> 周瞎子急了,聲音極為嚴肅:</br> “圣地只是大帝傳承,而首山的主人,據說是主宰諸天的天帝,后來被自然圣王機緣得到,要不然區區一個道宗,如何坐擁如此至寶!”</br> “天帝!”</br> 秦立眸光閃爍不定。</br> 他心中已經泛起了驚濤駭浪。</br> 首山居然是自己老婆的東西,這消息太出人意料。</br> 秦立渾身一顫,忽然想起了仙踏城,或許楚清音真的來到過這里,與自然道宗結緣。</br> 不對,天帝死后,自然圣王才與萬象圣王爭帝,再后來才是自然道宗的建立,怎么和天帝扯上關系呢?背后絕對有一段復雜故事。</br> “話說,你找到首山了嗎?”</br> 秦立再次詢問。</br> “沒有!”</br> 周瞎子搖搖頭:</br> “自然圣王死后,首山就消失了,百萬年來沒有半點蹤跡,不然自然道宗也不會如此落寞。”</br> 秦立嘴角抽了抽,首山不就是在道宗嗎?難道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話說無名師兄是如何知曉的,他到底是什么來歷,居然能找到道峰。</br> 又和周瞎子又聊了一會兒。</br> 秦立得知許多秘聞。</br> 漸漸地。</br> 空中懸日光明熾盛。</br> 新的一天到來,廣闊的劍冢世界燥熱起來。</br> “起來準備一下吧!我們要去礦山了。”周瞎子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br> 秦立一愣,問道:“礦山?我們去哪里做什么?”</br> “挖礦唄!”</br> 周瞎子戲謔一笑:</br> “自然道宗可不養閑人啊!”</br> 話落!</br> 遠處傳來一道吼聲:</br> “你們這群礦蟲,都滾出來!”</br> 一隊天劍峰修士腳踏云霞,神色高傲,頤指氣使。</br> 他們一手拿著令牌,光華一照,牢門自動打開。另一只手拿著一把鋼鐵雨傘,雕刻符文,寒光凜凜。</br> “我們走吧!”</br> 周瞎子走出牢房,前面帶路。</br> 秦立嘆了一口氣,只能停下修煉,跟了過去。</br> 囚籠一排排打開,囚犯匯聚成流,初略一估,差不多十萬左右,浩浩蕩蕩,蔚為壯觀。</br> “等一下好好干活,別惹事,挖來的礦石,能換取白玉谷,雖然口感不咋地,但是能填飽肚子,萬一被餓死,那就鬧笑話了。”周瞎子指定道。</br> 秦立打量周圍,群山深壑,寸草不生,卻透出金屬色澤,這里是一片大型的玄鋼礦脈。</br> 億萬劍器腐朽之后,化作純粹金氣,沉淀在土地中,與金銀銅鐵結合,孕育出各類礦石,挖出后再次鍛造,算是一個輪回。</br> 很快!</br> 他們來到一處礦谷。</br> 山體滿目瘡痍,快要被挖倒了。</br> 秦立隨著大流,排隊領取了玄鋼礦稿,準備勞作。</br> 前頭是幾個天人修為的天劍峰弟子,臉色倨傲,一邊登記,一邊分發礦稿:“你叫什么名字。”</br> “獨孤無敵。”秦立說道。</br> 頓時!</br> 場面一寂。</br> 幾個天劍弟子直視而來。</br> “就是那個敗我天劍峰各大天才的獨孤無敵嗎?”</br> 一個山羊胡修士走過來,他顴骨很高,透著一股尖酸刻薄的味道,鋒利眼神上下打量秦立,帶著譏誚味道。</br> “不錯!”</br> 秦立負手而立,淡定從容。</br> “沒想到我們這里來了大人物。”幾個天劍弟子目露驚訝,笑聲十分揶揄。</br> 秦立懶得理會這些人,拿了一把礦稿,轉身離開。</br> 背后響起山羊胡的聲音:“魔道賊子,我叫公羊巡,咱們以后有的是機會見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