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br> 南天山脈。</br> 旭日東升,金光萬丈。</br> 千山染青翠,萬花盡繽紛,清風襲襲,風光無限。</br> 天空中,彩霞萬道滾紅霓,瑞氣千條噴紫霧,時有靈禽銜靈芝,常有百猿獻壽果,各路修士穿做華麗帶重禮,也有仙王駕云齊道喜。</br> 今天的南天宗,可謂是極盡奢華氣派,畢竟羅天上人最寵愛的小兒子結婚,聯姻對象是云闕宮主最心疼的小女兒,加之東南聯盟,可謂是雙喜臨門,震動偌大的四方域。</br> 一處香閨中!</br> 云詩雨已經是穿戴整齊。</br> 膚如白玉點紅妝,身似彩云披鳳霞,青絲盤起金羽釵,腰懸五色流心佩。</br> 今天,她大概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也是最為不幸的女人,愁眉深鎖如云遮,無奈嘆聲挽東風。一切都已成定局,沒有人能改變!</br> “天亮了,婚禮開始了!”</br> 云詩雨看著金陽東升,莫名想到了一個人。</br> “該走了!”</br> 連城雨走了出來。</br> 按照規矩,女兒出嫁之前,父親會送最后一程。</br> 顯然,這位父親很不開心,他深知女兒的痛苦,因而心如刀絞。天下那個父親不希望女兒幸福,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決定的。</br> “出發吧!”</br> 云詩雨面如死灰。</br> 連城雨攙扶女兒,走出香閨。</br> 出了房門,便踏上五色梧桐鳳凰輦,寶玉為輪,梧桐為梁,雕梁畫棟,鎏金鏨銀,前方還有五頭靈禽拉車,顯得異常氣派。</br> 咻的一聲。</br> 靈禽飛天,玉輦懸空。</br> 一路所過,劃出一條五色虹光軌跡,極其拉風。</br> 不多時,鳳輦落到一處雄峰之山,此峰名龍宗峰,頂上有一天人臺,玉石鋪底,流光溢彩,八方高朋滿座,兩大天人坐鎮中央。</br> “這就是新娘子,但真是傾城國色。”</br> “我看她比穆月歌還美,傲龍仙王好福氣!”</br> “他們兩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今日之后東南聯盟,此事必是一樁佳話。”</br> “誒!貌似雨劍仙王臉色很不對,莫非是……”</br> “閉嘴,就你話多!”</br> 眾賓客議論紛紛,開口祝福。也有人發現不對,但也明白背后緣由,生怕觸了天人霉頭。</br> 此時!</br> 傲龍仙王走出。</br> 他一聲紅裝,顯得很喜慶。</br> 不過他沒有多少高興,眼中反而有一些期待,期待一個狂徒的到來,用鮮血為這場婚禮,增添一抹紅色。</br> “我們過去吧!”</br> 連城雨攙扶云詩雨走過紅毯。</br> 天空飄落百花,還有霞光道道,異常美麗。</br> 云詩雨蓮步端莊,步搖清脆,鳳袍拖得很長,沾滿百花瓣,各顯華麗,也越發襯托她的絕望。</br> 終于!</br> 他們走到婚臺。</br> 傲龍仙王悠然站在左側。</br> 兩位天人就坐在高堂之位上,靜靜注視著一切。</br> “就在這里別過吧!”連城雨無奈選擇放手,心中思緒萬千,眼眶微微濕潤:“小雨,離別之前,我有一樣禮物送給你。”</br> 鏗鏘!</br> 一把七品劍出鞘。</br> 劍身通透,恰似湛藍天空,鐫刻白云流紋,鑲嵌七顆琉璃海心石。劍柄是深海沉銀,鏨雕羽毛紋,還纏繞千年雪蠶絲,委實華麗。</br> “此劍名為雨心劍,自從你誕生之時,我就在收集材料,如今倉促鍛造而出,只為給你送別!”連城雨獻上這把劍,其中包養父愛,是沉甸甸的心意。</br> “父親,對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如今才懂事,但為時已晚。”云詩雨瓊鼻一酸,終究是淚眼婆娑,連城雨護了她多次,但這一次卻無法幫他分毫。</br> “行了,拜堂吧!”</br> 云闕宮主催促一聲,強行打斷。</br> 傲龍仙王笑道:“孩兒成婚,還請父親主持!”</br> “好好好!”羅天上人開懷大笑:“今日高朋滿座,我也就嘮叨幾句。東南想來同氣連枝,如今兩家聯姻,喜上加喜,親上加親。隨著一對新人的結拜,東南正式結盟,牢不可破,共御危難。”</br> “兩位新人,結拜吧!”</br> 話語落下。</br> 萬眾矚目,目光灼灼。</br>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拜卻是除了問題。</br> 傲龍仙王臉色一僵:“娘子,為何不夫妻對拜!”</br> 云詩雨背脊挺得筆直,淡淡道:“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再拜了。”</br> “禮儀要走全套,一步都不能少。”羅天上人眼中寒芒一閃而過,天人威壓傾瀉而出,震驚天地。</br> 云詩雨不過是仙王二品,突然感覺肩膀上壓了一座玄鐵大山,渾身骨骼咯咯作響,筆直的背脊漸漸壓彎。傲龍仙王也冷笑一聲,彎下腰準備對拜。</br> “我說不拜,便是不拜!”</br> 云詩雨緊咬銀牙,眉生英氣,雙手握劍抵在地上,硬生生扛著壓力,緩緩直起身。</br> “云詩雨,現在可不是任性的時候!”云闕宮主微怒,直接展露威壓,震的地面開裂,擾的風云怒號。</br> 如果說羅天上人有所顧忌,沒有動用太強的威壓,那云闕宮主就完全不在乎云詩雨的死活,全力施加,就算是把女兒的脊柱折斷,也要她當場彎腰。</br> 咔嚓幾聲!</br> 幾根脆細骨頭折斷。</br> 云詩雨嘴溢出鮮血,整個人都要被折斷。</br> 連城雨心如刀絞,他最見不得女兒受苦,想要出言解圍,卻發現自己被一股天人威壓,死死按在座位上。</br> 眾賓客噤若寒蟬,他們感受到決然大恐怖。</br> 全場陷入詭異的死寂。</br> 突然!</br> “給我住手!”</br> 遠方傳來一道爆喝聲。</br> 眾賓客一嚇,紛紛側目,尋聲望去。</br> 就見天際間,一顆黃金流星劃破云層,驟然殺來。</br> 傲龍仙王譏諷一笑:“終于來了嗎?還以為你慫包了,不敢到場!”</br> 轟!</br> 金光落地。</br> 秦立顯化身形。</br> “幸好是及時趕到!”</br> 從寶塔出來,他一路狂奔,終于是趕到,不早也不晚,體內的劍氣也消耗差不多,趕緊服幾顆丹藥。</br> “白癡,你來做什么!”云詩雨看見秦立到來,心中自然是高興,但也明白兩人都不會有好下場,因此格外是絕望。</br> “你都要被逼嫁作人婦,我要是不來,絕對會后悔一輩子。”秦立瞬間冷靜下來,目視八方,確定在場的高手,準備帶著云詩雨跑路。</br> 傲龍仙王冷笑道:“外道仙王,你越界了,天下人誰不知道云詩雨是我的妻子,與你何干!”</br> 秦立淡淡道:“我也是聽說了你們的婚禮,所以特地趕過來,還備了一份重禮。”</br> “什么禮物?”傲龍仙王雙目一瞇。</br> 秦立徑直上前,取出一個錦盒,其中有一對玉鐲,寶光瑩瑩,碧藍幽幽,遍布繁復靈紋:“這是我煉制的第一件六品器,同心鐲!”</br> “這既是一對儲物手鐲,也能放出藍光護體,還能丟出去擊敵,而且又象征永結同心。小雨,你若收下這鐲子,從此之后就是我的人,我帶你遠走高飛。”</br> “我愿意!”云詩雨喜極而泣,淚水浸潤嫁衣,纖纖玉手之上,多了一對鐲子:“不過我們怕是無法高飛,只能做一對亡命鴛鴦。”</br> 頓時!</br> 場面有趣起來。</br> 新娘子居然跟了別人。</br> 這簡直是狠狠抽了南天宗還有東仙宮的臉面。</br> 傲龍仙王怒發沖冠,冷喝道:“外道仙王,你好大的膽子,不僅搶我的老婆,還要羞辱我南天宗,今日就要你死無葬身之地。”</br> “我想走,你攔不住我!”</br> 秦立單手抱住云詩雨,直接祭出白玉手。</br> 他早就準備多時,五色毫光迸發而出,化作凌厲鋒芒,猛地一抓,就要撕裂空間,遠遁虛無。</br> 然而!</br> 白玉手劃破長空。</br> 空間泛出層層漣漪,并沒有任何撕裂痕跡。</br> “這是怎么回事?”</br> 秦立一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