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軍!</br> 赤霞烽煙眾志成城。</br> 遠方一望,數萬修士猶如鋼鐵洪流,無所畏懼。</br> 秦立混跡其中,時不時與周圍修士搭訕,旁敲側擊一些重要信息。</br> 云詩雨湊了過來,小聲道:“你發現沒有,他們的境界名稱與后世不同。仙王稱為靈王,仙尊稱為靈尊,仙主稱為靈主……”</br> 秦立答道:“不僅如此,在這個時代,仙力喚做法力,仙石喚做元石,四方仙域喚做四方地域。”</br> 云詩雨笑道:“這是一個變革時代,肯定發生了什么大事,導致移風易俗,歷史改寫。”</br> 兩人正聊得火熱。</br> 忽然!</br> 前方出現村莊。</br> 遠看炊煙裊裊,一派祥和。</br> 如果走近一瞧,村莊在燃燒,火光四起,村民也不救火,只是一臉麻木的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似乎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周圍還有幾十具干尸,被吸干血液而死,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絕望。</br> 忽的!</br> 一個村民驚叫道:</br> “他們來了,修士又來了!”</br> 所有村民一嚇,不管男女老少,無不驚恐失色,躲在殘破茅草屋后,瑟瑟發抖。</br> 一個須發皆白的年邁的村長,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哀求道:“求求修士大人,放過我們野草村吧!”</br> “原本三千人口,已經被你們吃的只剩下三百。之前有一隊大人前來劫掠,村里剛出生的孩子都被吃光了,你們還是去別處吧!”</br> 聞言!</br> 秦立毛骨悚然。</br> 吃人,何其罪惡,但在黑暗時代,卻是一件極為平常的事情。親眼所見,極為震撼。</br> 他不禁聯想到白鐵礦脈深處的長生門,哪里有很多瓷壇,裝著孕婦與嬰兒,全都是煉丹材料,無法想象這個時代的弱小者,是如何的絕望與痛苦。</br> “老丈,你誤會了!”</br> 紫錘靈王拱拱手,解釋道:“只有血修才吃人修煉,我們靈修,餐霞飲露……”</br> “呵呵!”</br> 老村長慘烈一笑:</br> “許多靈修自稱和平,到頭來還不是肆意吃人。”</br> “你們修士都是屠夫,和妖族一樣,吃人為生,罪孽深重。終有一天,‘仙’會再次降臨,就如同曾經滅絕妖族一樣,他也會滅絕修士!”</br> 老村長干涸的雙目中,竟然無聲流下兩行血淚,這是無盡仇恨與絕望的淚水。他枯瘦的雙手,死死攥著一個玉質小雕像,口中念念有詞。</br> 雕像非常粗糙,應該是人形,但沒有雕刻五官細節,勉強區分頭身腳,有趣的是,雕像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這倒雕的仔細,不禁令人聯想到“仙人指路”!</br> “我們走吧!”</br> 紫錘仙王嘆了一口氣。</br> 數萬修士出發,依舊是沉默行軍,鋼鐵洪流。</br> 秦立陷入了沉思,他對老村長口中的“仙”,非常的感興趣,不禁找了一個修士,詢問道:</br> “道友,‘仙’是怎么回事,那雕像又象征什么?”</br> 那修士啞然失笑:“你連這都不知道,仙是一種古老的信仰,也是所有修士的終極夢想!”</br> “相傳百萬年前,妖族猖盛,還誕生三大真靈,兇威滔天,而人族不過是家畜,任妖宰割。忽有一天,真仙從天而降,一指斬殺三大真靈,至此妖族混亂內斗,人族得以崛起!”</br> 真仙!</br> 斬殺三大真靈。</br> 秦立驚駭的渾身起雞皮疙瘩,真靈等于仙王之上,真凰就是三大真靈之一,竟然被一指斬殺,莫非世間有真仙,永恒不朽,至高無上。</br> “既然有真仙,為何沒有留下半點痕跡?”秦立心里冒出一個疑惑,追問道。</br> 那修士哈哈一笑:“我也覺得扯,不過傳說還有另一版本。所謂的仙,是一種美好愿望的集合,也有可能代指,歲月,畢竟世間無永恒,歲月無情斬真靈!”</br> 秦立點點頭,這個解釋就通順多了。</br> 忽然!</br> 一股血腥味傳來。</br> “有敵襲!”紫錘靈王喝道。</br> 數萬修士臉色一變,紛紛抽出兵刃,準備御敵。</br> 遠方,一片血云蒸騰,裹挾著邪惡力量,染紅大地,侵襲而來,彌漫一股作嘔腥味。</br> 血云之上,站立上萬修士,皆是雙目赤紅,體表有血色紋身,流轉光華,與之前試煉遇到的血魔如出一轍。前方領頭的,是一個白袍仙王,劍眉星目,一臉正派,眼中卻流露出兇惡光芒。</br> “白仁靈王,想不到你也墮落了,居然背叛靈修,成為血修!”紫錘仙王又驚又怒。</br> 白仁靈王笑道:“紫錘靈王,你又何必執著于腐朽的靈修體系,只要享受過人血的滋味,那種修為暴漲的快感,你一定會放下偏見,悔恨太晚加入長生教!”</br> “一派胡言!”</br> 紫錘靈王豪情干云,喝道:</br> “天理昭昭,乾坤朗朗,你們殘害同族,吃人修煉,不過區區邪道,大道所不容。如今元丹真人,四器真人強勢崛起,正是天意顯化,要滅絕長生鞋教。”</br> 白仁靈王冷哼一聲:“冥頑不靈的東西,今天就吃光你們,修士的血肉可是滋補大藥。”</br> “都給我上,分食他們!”</br> 一聲令下。</br> 上萬血修一擁而上。</br> 他們駕馭血云,籠罩著一方地域,就如同下雨一般,瘋狂傾瀉血色飛刃,血色魔光。</br> 這是一種邪惡的力量,威力極大,若是被擦破皮,能瞬間吸干修士的血液,歹毒異常。許多修士來不及反應,直接被吸成干尸,永遠的到下了。</br> “快收縮防御!”</br> 紫錘靈王大喝一聲,指揮隊伍。</br> “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白仁靈王背后展開一對血色蝙蝠翼,其中禁錮數萬冤魂,每一次煽動,都發出怨恨哀嚎,詭異至極。</br> “你這個畜生,血蝙魔翼,需要屠殺十萬無辜者,才能修煉成功。”紫錘靈王怒發沖冠,沖殺而上。</br> 白仁靈王揮動血翼,給予回擊。</br> 兩大靈王交戰!</br> 紫錘靈王明顯落入下風。</br> 不僅如此,面對上萬血修的壓制,赤霞烽煙的隊伍節節敗退,離全面潰敗只是實際問題。</br> 云詩雨不禁問道:“黃金,我們要不要出手幫忙?”</br> “再不出手,咱們連棋盤山都到不了!”秦立悍然出手,渾身金光萬道,撕破血云,顯化一方光明。</br> 遠處,穆月歌抬起玉手,一輪皎月初升,綻放清冷白霧,似是一把銀刀,斬殺成百上千的血修。</br> 傲天仙王十一人不甘示弱,各出手段,大開殺戒,收割大片大片的血修。</br> “我的隊伍里,怎么隱藏著十六尊靈王!”紫錘靈王瞠目結舌,滿臉的不敢相信。</br> “糟了,有詐!”白仁靈王瞬間反應過來,心中驚恐不已,猛地一張血翼,就要逃走。</br> “離火劍瞳!”</br> 云詩雨雙目一瞪。</br> 自從得了秦立的傳授,她潛心鉆研,終于學有所成。一開眼,就射出四尺劍光,快若驚雷,沉重千鈞,瞬息洞穿白仁靈王的腦門。</br> 一場大戰!</br> 來得快,去的也快。</br> 紫錘靈王驚喜道:“幾位道友,瞅著面生,不知為何混跡在我的隊伍中。”</br> 秦立解釋道:“我等山中潛修,不問世事。奈何天下有變,邪修當道。為此我等決然下山,就是為了襄助爾等仁義之師。”</br> 紫錘靈王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道:“好好好,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幾位道友,快與我前往棋盤山。”</br> 一番暢談后,隊伍出發。</br> 幾個時辰之后!</br> 到達棋盤山。</br> 秦立四下一瞥,雖然滄海桑田,但他依舊辨認出來,這里就是七彩寶塔附近的地形,中央處是濤濤大湖,湖上則是一個巨大島嶼。</br> 島嶼上插著八十杠大旗,迎風招展,紫錘仙王飛了過去,插上一杠赤霞大旗。</br> 至此!</br> 八十一路烽煙齊聚。</br> 歷史車輪浩浩湯湯,即將開始二仙伐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