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殺入千里山莊。</br> 腳下一地尸體,血流成溪,原本華麗山莊一片狼藉,空氣中滿是血腥味,還有尸臭味。</br> 原本書院弟子被殺引起的一腔怒火,在看到此情此景之時,秦立登時愣了。</br> “這件事,絕不簡單。”秦立眉頭大皺,心里泛起濤浪。</br> “秦魁首,我們來支援你!”楊劍一,萬青山,還有一眾弟子沖了過來,本以為是一場大戰,沒想到是滿地尸體,嚇得他們不輕,紛紛露出駭然眼神,死死盯著秦立:</br> “秦師兄,這都是你殺的嗎?你才沖進來幾個呼吸啊?”</br> 秦立哭笑不得,解釋道:“這不是我殺的,你們看這些尸體,已經發臭,顯然死了三天之上。”</br> 萬青山震驚道:“千里山莊是靈眸老祖的老巢,誰又能在這里大開殺戒,難不成是書院的人?”</br> 楊劍一蹲了下來,仔細觀察尸體的傷口,得出結論:“兇手是一個超然劍客,一劍殺一人,看傷口的痕跡,絕對不是書院的人。”</br> “大家分散開來,看看有沒有活人。”秦立發號施令,讓師弟師妹們散開尋找線索。</br> 很快,眾人四散開來。</br> 秦立則是徑直深入千里山莊,前往中心地帶的主殿。</br> 不得不說靈眸老祖的品味很獨特,居然把山莊修建的如同皇宮,到處漆金貼銀,斗拱畫梁,而中央宮殿根本就是一座金鑾殿。</br> 吱——</br> 秦立推開殿門。</br> 白玉地板上,也有許多尸體。</br> 抬頭一望,宮殿深處是一排白玉樓梯,最高處擺放一張黃金龍椅,上面躺著一個死人,穿著明黃龍紋長袍。</br> “嘶!這是靈眸老祖!”秦立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到底是誰,殺死了一位半仙王。</br> 萬青山也跟了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也被驚道了:“靈眸老祖居然死了,而且他的眼睛被戳瞎了。”</br> 楊劍一反駁道:“不像是被戳瞎,倒像是被挖走雙眼。”</br> 秦立騰空而起,落在黃金龍椅旁邊,一雙眼睛來回打量尸體,發現靈眸老祖死前,手指指向一個方向。</br> “這個方向是……”</br> 秦立順著手指方向一瞧,恰好看到一根漢白玉柱,兩人合抱,支撐房梁,看上去平平無奇,神念一掃,也沒有什么特殊的。</br> “不對,靈眸老祖死前所指,一定藏有什么秘密。”</br> 秦立拔出青顏劍,一劍劈出,仙力震蕩,粉碎漢白玉柱,碎石飛濺,竟然掉出一枚玉簡。</br> “這玉簡好奇特,神念居然看不到。”</br> 秦立抬手一攝,玉簡落入手中,吹去灰塵,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寫著幾個小字《異修成道論·卷七》,仔細一翻閱,令人震驚。</br> “鬼才,實在是鬼才,居然還有這種晉升法子,令我大開眼界。怪不得夫子說這是一本奇書,能夠加快晉升仙王的步伐,原來是因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br> 萬青山湊過來,嘿嘿笑道:“秦魁首!你找到什么好東西啊!”</br> “你們拿去看吧!”秦立拋出玉簡。</br> 萬青山,楊劍一接過玉簡,仔細一瞧,不由得被其中的奇思妙想震撼道:“好另類的道,恰好能加深我對仙王境的理解,僅僅這么一卷書,就讓我縮短了一年的晉升時間。”</br> 秦立笑道:“晉升仙王境,需要凝聚仙王之晶,而這本書別出心裁,居然凝聚出血晶粉末,雖然實力比不了真正仙王,但是遠超一般的仙尊九品。”</br> “更奇妙的是,血晶粉末與眼睛結合,能練成一門九品仙術,烏雷魔光,眨眼殺人,實在恐怖。”</br> 楊劍一思索道:“看來蘭花七修并非自己琢磨出晉升法門,而是得到了什么古代傳承。”</br> 三人正在交流心得。</br> 一眾師弟師妹走了進來,都被靈眸老祖的尸體嚇了一跳。</br> 林秀秀驚呼道:“怎么回事,靈眸老祖死了,到底是誰干的。”</br> 萬青山猜測道:“這里沒有多少戰斗痕跡,我懷疑是仙王出手,一擊必殺,了結靈眸老祖。”</br> 楊劍一搖頭道:“不可能,三萬年前,四大仙王之上約定‘仙王不出域’,其他三域仙王不可能來西域,我們書院仙王也不會離開秘境。因此我推測兇手是其他的半仙王。”</br> 秦立也點點頭道:“我猜測是蘭花七修內訌,畢竟這幾個邪修并非鐵板一塊。很可能是一個靈眸老祖熟悉的半仙王,突然出手,殺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因此他死前指著《異修成道論·卷七》,這是一種暗示。”</br> 眾人一番討論,有了眉目。</br> 萬青山拱手問道是:“秦魁首,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br> 秦立玩味一笑,問道:“諸位師弟師妹,你們殺過人嗎?”</br> 書院眾人茫然的搖搖頭。</br> 秦立說道:“我們先在千里山莊留宿一晚,你們把這些尸體作為靶子,先捅上幾劍見見血,體會一下手感,以后血腥廝殺的時候,也不會手足無措。”</br> 這次下山任務繁多,一是查清楚兇手,二是為靠山老人報仇,三是鍛煉師弟師妹,讓他們多一些血性。</br> “我不要!”楊小幕鼓著嘴,十分不情愿道:</br> “殺人不過頭點地,這些人無辜被殺,已經很可憐了,現在我們還要褻瀆尸體,真是妄稱仁義,我楊小幕絕不會做這種事情。”</br> “你能不能閉嘴!”林秀秀終于忍受不了,站出來駁斥道:“這些人都是邪修,為禍西域,死了也活該。現在他們的尸體能發揮一點作用,有什么不好。”</br> “楊小幕,你能不能別矯情!”</br> 鏗鏘!</br> 林秀秀拔出佩劍。</br> 一斬而下,砍下靈眸老祖的頭。</br> 書院眾人猛地一驚,全都詫異林秀秀的果敢與狠辣。</br> 秦立眸光一亮,暗暗點頭。這個小妮子骨子里透著一股霸氣,如果加以培養,未來成就不小。</br> “都散去吧!”秦立擺擺手。</br> 一眾師弟師妹紛紛尋找尸體練手,雖然這事有些惡心,但給他們不少另類感觸。畢竟書院比試點到為止,很少見血,跟別提殺人。</br> 三百弟子唯有楊小幕一人沒有動作,她就像一個異類,不合群,也被群體孤立,只有他哥哥楊劍一過去安慰。</br> 第二天!</br> 旭日東升,金光萬道。</br> 三百書院弟子匯聚一團,準備出發。</br> 萬青山問道:“秦魁首,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行動。”</br> “去大鼓山,找神皮老怪。”秦立解釋道:“蘭花七修,靈眸老祖最弱,神皮老怪倒數第二,他們難兄難弟,因此關系極好,我懷疑可能是他殺了靈眸老祖。”</br> 實際上,秦立之所以選擇大鼓山,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能經過靠山城,他答應靠山老人,看看城池如何。</br> 半天之后!</br> 書院眾人來到靠山城。</br> 昔日,這里是西域藥都,繁華熱鬧,車水馬龍,各種華美建筑矗立,無數修士穿梭其中,交織出一副盛世圖景。</br> 如今,放眼四望,到處是殘垣斷壁,倒塌房屋。</br> 萬藥樓消失了,蓬萊樓崩塌了,以往熱鬧的桃花巷,也空無一人。</br> 整座城充斥著死寂,只有一些小仙中仙,如同拾荒者一般,在廢墟中翻找,希望尋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br> “你們四處看看,興許有什么線索。”</br> 秦立遣散師弟師妹,自己獨自一人來到泛波湖,這里是他和血姬再遇的地方,那時候是花燈節,處處張燈結彩,可如今湖水黑臭,其中還飄著許多尸體,應該是城主府的衛兵。</br> “造孽啊!”秦立心頭蒙上一層烏云,可以想象這里曾經的惡戰,光是戰斗余波,就摧毀了一座城池,絕對是半仙王級別的高手出手。</br> “大師兄,我發現一些線索。”林秀秀拿著一柄斷劍,興沖沖跑過來:“這把斷劍埋在瓦礫中,泛出不一樣的神采。”</br> 秦立接過一看,驚訝道:“這是東仙宮的器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