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全名:尋救兵忠臣殞命,敗蘇文薛禮逞兇。)</br> 李泰發話,李治同意,在兩位皇子眼中,李二不在,他們就是這支軍隊的統帥。</br> 周文直接勸阻道:“兩位殿下,萬萬不可!我軍據守險地,不利用地形和陷阱,反而與敵方正面作戰,豈不是莽夫所為?”</br> “放屁!如今我父皇生死未卜,士氣低落,正需要一場大勝來振奮士氣!”</br> 李泰自有一套理論,對于行軍打仗,李治更是一竅不通,讓他運糧倒是得心應手。</br> 李二帶上兩人,本意是讓長安消停些,少點皇子內斗的幺蛾子。</br> 誰知兩個活寶會突然跑來摩天嶺,更是要搶奪軍權。</br> “四皇兄所言甚是!就算打敗了,我們還能利用險峻地形進行防御呢!”</br> 李治笑著說道:“莫非兩位將軍是降將,所以不敢出戰?”</br> “媽的!”</br> 周武脾氣火爆,作勢就要動手,卻被周文攔下。</br> “二位殿下萬金之軀,周文愿意領兵作戰!若是不敵,還請二位殿下抓緊打開寨門,讓我等弟兄進去。”</br> “大哥!下去就是送死!你怎么如此糊涂啊!”</br> 周武不忍,周文卻笑著說道:“如今你我兄弟初入朝廷,身無寸功,怎能對得起薛將軍的賞識?”</br> “不就是下去打個仗,嘰嘰歪歪個沒完!”</br> 李泰冷笑道:“你們若是不敢,本王親自下去!”</br> 李泰當然只是說說,就憑他那體型,若是遇到追兵,別說逃跑了,死的那是相當慘了!</br> “遼東兒郎,誰敢與我出戰!”</br> 周文并不理會李泰的嘲諷,一聲令下,兩千遼東漢子毫不猶豫地響應著。</br> “有何不敢?將軍盡管發號施令!”</br> “這些年了,終于能跟高句麗棒子真刀真槍打一場了!”</br> “一起去砍了淵蓋蘇文的人頭!”</br> 李泰則是嘲弄第看向周文,“怎么還不去啊?大家士氣正盛,可別浪費了!”</br> 摩天嶺寨門大開,淵蓋蘇文明顯沒有看懂唐軍這波操作!</br> 依仗著險峻地勢和落石滾木,就算是他也難以攻破!</br> “哈哈哈哈!本王還以為那唐童的兒子,都像李恪一般難纏,沒想到卻是人頭豬腦!”</br> 淵蓋蘇文刀鋒指向周文,威逼利誘道:“周文,本王給你一次機會!棄暗投明,重回我高句麗麾下,饒你與你家人不死!”</br> “無恥匪類!占我遼東,殺我子民!吾生為大唐人,死亦大唐鬼!”</br> 周文話音剛落,摩天嶺附近的雪堆中,瞬間站起無數高麗士兵!</br> 他們早就習慣了嚴寒,最讓周文難受的便是,他明明看穿了對方的伎倆,卻依舊要被逼著出戰!</br> “你如今已被包圍,摩天嶺那一條小路,你們兩千人如何逃回去?”</br> 淵蓋蘇文笑著說道:“對面的唐軍聽著!你們本就是我高句麗的兵,只要投降者,升官三級,即可生效!”</br> 面對誘惑,生長于黑水白山的漢子,沒有一人動搖!</br> 寒風凜冽,冰冷如刀,卻抵不住那人心!</br> “快開寨門,讓我大哥回來!”</br> 周武怒吼道,士兵們也開始動手,卻聽到李泰訓斥道:“你們是薛禮的部下,那也算是李恪的人咯?”</br> “我等還沒見過吳王殿下!”</br> 周武實話實說道:“如今危難之間,還請殿下速速開門,讓我大哥和弟兄們進來吧!”</br> 摩天嶺下,周文已經率軍與高句麗人交鋒!</br> 渾鐵槍不斷收割著高句麗人的性命,周文越戰越勇,遼東子弟兵受其影響,迅速形成戰陣,竟然與高句麗大軍殺得難解難分。</br> “周文,本王愛才,最后給你一次機會。”</br> 淵蓋蘇文心中清楚,若是不能殺了周文,這兩千遼東兵就是難啃的骨頭!</br> “想讓我投降,沒門!”</br> 周文高聲喊道:“弟兄們,堅持一會,沖殺一陣,咱們便回去!”</br> “將軍放心,高麗小兒的手勁太小,刺到咱們身上都不疼!”</br> “一群無膽鼠輩,來跟我們打啊!”</br> “你們休想拿回遼東!”</br> 為什么會感受不到疼痛?</br> 只因凍傷之下,肢體早就沒有了感覺!</br> 淵蓋蘇文拍馬而來,混水駒高高躍起,天罡刀出鞘,瞬間斬殺兩名遼東兵!</br> 猛將的作用,就是沖破敵陣,周文見狀,立即前往迎敵!</br> “好漢子,我本想留你全尸,奈何……”</br> “廢話少說!吃我一槍!”</br> 摩天嶺之上,周武瞪大了雙眼,他看到兄長的頭顱飛起!</br> 一腔熱血灑在他熱愛的黑水白山之間!</br> 淵蓋蘇文提著周文的頭顱,耀武揚威地展示給遼東兵,“你們的將軍已經死了!摩天嶺的鼠輩又不敢開門,現在投降,條件不變!負隅頑抗者,殺!”</br> 高句麗士兵停止了廝殺,他們等待著遼東兵做出正確的選擇!</br> 一向被他們瞧不起的遼東人,竟然這么能打!</br> “弟兄們,我等是大唐子民,豈非番邦蠻夷?”</br> “死?何懼之有?”</br> “周文將軍慢行,我等隨后就到!殺!”</br> 沒有指揮,沒有援軍,更沒有撤退的命令!</br> 瘋狂的殺戮之下,鮮血橫飛,遼東兵就算是死,也要帶走一個敵人!</br> 兩千遼東子弟兵,矢志不渝,以身殉國!</br> 壯哉我黑水白山,人杰地靈!</br> 壯哉我遼東子弟,死戰到底!</br> 壯哉我大唐英魂,永垂千古!</br> 那一日,高句麗感受到了遼東這片土地的憤怒!</br> 淵蓋蘇文更是收起了周文的頭顱,“裝好,送給摩天嶺的唐軍!英雄,理應被好生安葬!”</br> 李泰有些害怕了,他感受到摩天嶺內對他的不滿!</br> 陣前逼死周文,這可是大罪過!</br> 周武雙眼血紅,看向李泰,聲音沙啞,“現在,守城,戰斗剛開始。”</br> 淵蓋蘇文單騎而來,手中拿著檀木盒,隨后對著周武拱手行禮:“周文將軍高義,本王深感佩服,特來送還全尸!”</br>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br> 周武面無表情,“我大哥的死,兩千遼東子弟的死,只有用你高句麗人的血才能讓他們安息!”</br> 淵蓋蘇文搖頭苦笑,將周文的頭顱放置在摩天嶺下!</br> 摩天嶺內,兵將婦孺無不啼哭!</br> 淵蓋蘇文冷笑不止,殺人誅心之計已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