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躬身行禮,嚴肅地說道:“父皇!突厥一直對我大唐賊心不死!之前比武大會震懾了對方不假,可一旦出現了變數,他們依舊不會放過機會進攻大唐!”</br> 李二何等聰明,馬上意識到不對,“你說這變數,就是羅藝?”</br> “父皇英明!如果我是頡利可汗,一旦羅藝被策反,那便可大軍繞過李靖將軍鎮守的靈朔二州,取幽州之路,長驅南下!”</br> 李恪此言一出,群珍震驚,尤其是武將之列,侯君集已經開始在腦海中進行盤算。</br> 程咬金和秦瓊更是面面相覷,雙方都在盤算這種事發生的可能性,但對于羅藝此人,兩人卻始終看不懂。</br> 作為前太子李建成的得力干將,征討宋金剛和劉黑闥的時候屢立戰功,性格嗜殺被李二所厭惡。</br> 玄武門之變后,羅藝不思為主報仇,反而第一時間向李二表達了臣服之意,最后被封為燕王鎮守幽州防備突厥。</br> 這些年,羅藝和突厥也算是老對手,要是說常年掐架,已經有了血海深仇的兩方勢力突然聯合起來,大部分人還是不信。</br> “一派胡言!羅藝這些年殺了多少突厥人?而他的部將又有多少人死在了突厥人手中?”</br> 長孫無忌笑著指向李恪,說道:“若是羅藝謀反,我長孫無忌的腦袋給你當球踢又何妨?羅藝乃是我大唐重臣,這些年鎮守邊關兢兢業業,陛下若是聽了某些人的胡言亂語,那才是寒了功臣的心啊!”</br> 李恪心中著急,他總不能告訴李二,你丫當年就不信,然后被人兵臨城下,最后六騎出去,跟頡利可汗渭水河畔弒白馬結盟吧?</br> 史書上為了烘托李二的偉岸形象,只說李二率領高士廉,房玄齡,杜如晦等六人,職責頡利可汗背信棄義,后者跟腦癱一樣,即使兵臨城下也沒有進攻,反而因為羞愧而退兵...</br> 用腦子想想,頡利可汗和李二之間肯定達成了某種喪權辱國的協議,這才讓頡利可汗退兵,長安避免了一場兵禍!</br> 而這十萬突厥鐵騎南下,多少百姓要遭受無妄之災?</br> 李恪既然重活一世,自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br> “吳王殿下未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羅藝哪里會反?”</br> “就是!羅藝這些年為了盡忠職守,就連長安面圣的機會都放棄了!”</br> “有羅藝將軍這樣的武人,當真是我大唐之幸啊!”</br> 聽到一眾文官不斷附和長孫無忌,李恪便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父皇!李恪今日所說皆為實話,也愿意拿我這條命來賭!如果現在父皇派人去幽州一探究竟,應該能發生貓膩!趁著突厥人和羅藝還沒有談好買賣,直接將羅藝拿下,換將固守幽州!突厥人肯定會放棄此次南侵!”</br> 李二思考片刻,問道:“眾位愛卿,李恪現在已經拿命擔保,諸位認為此事有幾分真假?”</br> “一派胡言,陛下不必當真!”孔穎達笑著說道。</br> 高士廉則心中憂愁,勸說道:“陛下,此事微臣覺得并非空穴來風,不如派人前去一探究竟!”</br> 作為長孫無忌的舅父,高士廉雖然只是吏部尚書,但卻德高望重,何況當年玄武門之變的策劃者便有此人。</br> “老尚書何必如此擔憂?李恪此子的話明明是胡謅八扯!”王珪小聲勸說道:“若是真的讓羅藝知曉朝廷試探他,萬一逼反了他,反而不美啊!”</br> 李恪無奈搖頭,說道:“父皇,兒臣能做的已經全都做了!至于父皇聽不聽,那是您的事!兒臣回天牢去了,若是我大唐有一天面臨生死攸關之時,希望您面前的這些臣子能夠幫忙!兒臣告退!”</br> 李恪說罷轉身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這種態度也是惹惱了朝堂群臣。</br> “你當這里是你家?想來就來,想走就走?”</br> “頑劣惡徒,哪里比得上太子李承乾?”</br> “這種人就該一直待在天牢里!”</br> 李二心中發悶,他總覺的李恪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悲傷,莫非羅藝真的造反了么?</br> 不可能!</br> 李二隨即勸說著自己,一個李建成剛剛身死便投降的家伙,真的有膽子和自己為敵?</br> ...</br> 幽州,燕王府內,頡利可汗突然出現在了羅藝眼前,可是給了后者一個大驚喜!</br> “頡利可汗,你不怕我將你押解回長安么?”羅藝坐在主位,笑著說道,威脅之意明顯。</br> “羅藝,你我交戰多年,說是半個知己也不為過了吧?何必玩弄這些小伎倆,徒增笑柄!”</br> 頡利可汗毫不客氣地喝著油茶,笑著說道:“執失思力已經跟你說了,本汗對你們中原江山毫無興趣,只是想要扶你上位,到時候每年賞我突厥一點賀歲錢就行了!”</br> 羅藝狡黠地轉動雙眼,說道:“此次出兵,你突厥當真十萬鐵騎齊出?”</br> “當然!我突厥剛剛吞并了薛延陀部落,人強馬壯,試問草原誰人敢違抗我家大汗?”</br> 執失思力隨后指了指旁邊黝黑的漢子,說道:“此人便是消滅薛延陀的大將——沙陀勒!”</br> “見過燕王。”沙陀勒冷笑一聲,說道:“燕王的兵法,在下之前領教過,當真是厲害。”</br> 羅藝臉色不佳,兩軍交戰互有勝負,但是當他對上了沙陀勒后,卻是毫無勝算!</br> 若不是后來沙陀勒去攻占薛延陀,他幽州的日子并不好過!</br> “沙陀勒將軍客氣,我與將軍神交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br> 羅藝隨后說道:“若是此次進攻唐國有沙陀勒將軍在,我也能放心不少!”</br> “若是燕王答應此事,我突厥即刻回去準備!一個月之后,待本將集合大軍,攜風雷之勢,迅速奔襲長安!”</br> 沙陀勒笑著說道:“定要讓大唐還沒有反應過來,長安便已經陷落!到時候讓那李世民為大汗和燕王牽馬,哈哈哈哈!”</br> 羅藝心中大喜,他心中盤算多次,這次突襲,恐怕沿途就算知道,想要送信給長安也來不及,只要殺了李世民,大事可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