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跟著突厥婦人格瑪,身后還有好事的百姓,以及頡利可汗和執失思力。</br> 對于這些大人物,格瑪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誰知現在卻能夠來到她的家中。</br> 與其說是家,還不如說是臨時搭建的窩棚。</br> 帳篷已經破了很懂洞,對于突厥婦人,割草放牧她們在行,可是縫縫補補的針線活卻難倒了她們。</br> “長生天,家中簡陋,招待不周,還請長生天見諒...”</br> 格瑪的聲音帶著顫抖,生怕李恪憤怒離開,那她的孩子就徹底沒救了。</br> “本王不介意,咱們還是快點進去看看孩子吧。”</br> 李恪毫無架子地走了進去,反而是頡利可汗皺著眉頭,這帳篷里的腥臊味,就算是他這個土生土長的突厥人也受不了。</br> 不過為了打破李恪就是長生天的傳聞,他這個可汗必須親自過目!</br> 躺在帳篷里的孩子,同樣瘦弱不堪,沒有錢做衣服的他,只能用茅草來御寒。</br> 整個身體不停發抖,李恪并沒有嫌棄孩子污濁,伸手莫想了他的額頭。</br> “果然發熱不止!確定是發燒無誤。”</br> “什么發燒!明明是邪神入體,這孩子從昨日便開始胡說八道!”</br> 執失思力打斷了李恪的話,命令道:“你們兩個,抓緊把這孩子殺了,免得長生天他老人家生氣!”</br> “不要啊,我孩兒真不是邪神附體!”</br> 格瑪直接跪在頡利可汗面前,不停磕頭認錯,“大汗,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啊!嗚嗚嗚!”</br> 頡利可汗現在心中恨死了格瑪,不過他還要戴上虛偽的面具,“不是本汗見死不救!你也聽到大賢者的話了!為了整個部落,就犧牲你的孩子吧!”</br> “哈哈哈!一派胡言!”</br> 李恪打了個響指,說道:“刀馬,去把本王的布洛芬和感冒靈拿過來,咱們今日便救這孩子!”</br> “是,殿下!”</br> 刀馬一路小跑奔向帳篷,李存孝則繼續護衛在李恪左右。</br> “吳王殿下,這孩子已經中邪極深,你確定能救得了他?”</br> 頡利可汗冷漠地看向李恪,“若是醫死了人,你可要為我突厥子民償命!”</br> 執失思力更是幫襯道:“別惹火上身了,殿下!你還是趕緊離開,等我們處理了這個邪神附身的孩子,再去召您。”</br> “一命換一命而已,今天這孩子,本王救定了!”</br> 李恪一把拉起格瑪,說道:“起來,你們的長生天不管,本王管!你們的可汗見死不救,本王救!”</br> “好!好!好!”</br> 頡利可汗笑著看向李恪,說道:“本汗就在帳篷內看吳王殿下如何醫治!若是這孩子不幸身亡,還請殿下信守承諾!”</br> “本王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不像某些人說話跟放屁一樣!”</br> 李恪看向執失思力,后者剛要解釋,就被怒懟:“大賢者你放心,我會證明你剛才說的話是放屁!”</br> “哼!那我可就拭目以待,看看吳王殿下的屁放得有多響!”</br> 帳篷內的孩子冷的嘴唇發顫,不停胡言亂語,一會乞求長生天,一會又咒罵著族人們見死不救。</br> 好在刀馬及時敢來,李恪拿出布洛芬,喂給了那孩子,隨后又令刀馬燒熱水,沖跑了感冒靈為其服下</br> “這孩子吃了藥以后,竟然安寧下來了!”</br> “奇了怪了,也不說胡話了,而是安靜睡著了!”</br> “莫非這個唐國皇子真的是長生天的化身?”</br> 執失思力心中大怒,他作為突厥賢者,自詡為長生天在人間的代理,若是李恪被突厥百姓承認,那還要他干什么?</br> “都閉嘴!現在這孩子還沒有康復!你們莫要亂說!”</br> “你看,急了!急了!”</br> 李恪指著執失思力,調侃道:“大賢者,你還真是無能狂怒啊!本王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廢物,卻頂著賢者之名的人!”</br> “胡說八道!”</br> 頡利可汗大怒,反駁道:“執失思力深謀遠慮,幫助我拿下多個部落!吳王殿下雖然是唐國的使者,但也要尊重我突厥部落的大賢者!”</br> “本王說錯了么?你執失思力帶來的只有殺戮,哪里是賢者,分明是個屠夫!”</br> 李恪指著執失思力,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br> “李恪!你父李世民殺的人可比我執失思力多得多!這屠夫之名,還是給李世民吧!”</br> 刀馬眉頭緊鎖,總覺得吳王殿下這次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br> 李恪不慌不忙點頭稱是:“說的不錯!我父皇殺的人肯定比你多!但兩者目的不同!”</br> “胡扯!殺人便是殺人,能有什么目的?”頡利可汗冷笑著說道:“吳王殿下強詞奪理的功夫果然厲害!”</br> “哼!我中華大地進入分裂以來,總會有天選之子出來橫掃六合,蕩平八方,讓天下重歸一統!他們為的是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還天下一個天平盛世!我父皇無愧于天子之名!”</br> 李恪指著頡利可汗和執失思力,嘲諷道:“再看看你們二位!突厥在你們手中,生了病的只能茍延殘喘,要么等死,要么被邪神附體的狗屁理由殺了!有多少個小部落被你們滅族?而你頡利可汗睡美姬,吃美食,品美酒!突厥百姓過著什么生活?”</br> “你...”頡利可汗胸口發悶,但卻無法反駁李恪。</br> 執失思力見狀趕緊說道:“把百姓們都給我趕走!讓他們滾蛋!”</br> 李恪所說都是實話,頡利可汗吞并部落,發起戰爭,為的是統一突厥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家,讓突厥子民安居樂業么?</br> 大錯特錯,只不過讓自己過得更舒服罷了,包括南侵大唐,也是如此。</br> 至少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從不會說出將長安城變成馬場的屁話。</br> “大汗,抱歉了!剛才本王心情太過激動,所以說話有些過火!”</br> 誰知人群散去,李恪竟然主動認錯。</br> “罷了!本汗不會計較這些!告訴這些人,沒什么事別去打擾吳王殿下休息!”</br> 頡利可汗說完便準備離開,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李恪的臉!</br> “大汗,我錯了!下次還敢!”</br> “大汗,您怎么暈過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