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全名:劍山火燒金光寺,唐皇滅佛安南地。)</br> 安南各地的僧兵,需要緩慢集合在金光寺附近。</br> 一路上走來,為了彰顯慈悲,他們倒是將不少糧食,分發(fā)給流民用來收買人心。</br> 可他們卻慢慢發(fā)現(xiàn),流民卻如同蝗蟲過境一般,越來越多!</br> 這特娘可讓禪宗僧兵們頭疼了!</br> 趕走這些人,豈不是之前的表演全廢了?</br> 可若是不趕走他們,這么吃下去,恐怕到達安海成,糧食就已經被吃光了!</br> 僧兵們?yōu)榱粟s路,他們所帶的口糧并不多。</br> 可偏偏這些個流民又相當能吃!</br> 好在有些人見糧食越來越少,果斷選擇四散而逃。</br> 若是換了正規(guī)軍,肯定會懷疑那些逃跑之人,是唐軍派來的斥候。</br> 可這對于口糧本就不多的僧兵,有流民逃走,是他們巴不得的事兒!</br> 李劍山作為此次平叛的大將,在兄弟李劍海的提醒下,才想到了這招。</br> 五千唐軍,偽裝成流民,直接混入了僧兵的隊伍中。</br> 簡單而言,他們是去混吃混喝,消耗敵人的口糧。</br> 若是僧兵將他們趕走,那之前做的偽裝,全都白費,這些人會大肆宣揚僧兵們的虛偽,讓禪宗的名聲一落千丈。</br> 什么?</br> 你想留下我們?</br> 那更好了!</br> 干活是不可能干活的,但是吃飯一個頂兩!</br> 唐軍士兵,哪一個不是精壯之人,食量一人更比僧兵兩人強!</br> “師兄!若是再讓這些賤民吃下去,咱們恐怕走不到金光寺,就要啃樹皮了!”</br> “普玄師兄,還請你盡快決斷!趕走這些賤民,或者干脆全都殺了?”</br> “一切全聽師兄定奪!”</br> 普玄先將那位要殺人的家伙,祖宗十八代輪番問候了一遍!</br> 若是真殺了人,到時候還不是他一個人背負罵名?</br> 至于趕走這些人,禪宗的名聲可就徹底臭了,更是不可為。</br> 普玄在金光寺,也算得上狗頭軍師,當即想到了一條妙計。</br> “諸位師兄弟,你們看這樣做……”</br> 普玄的“妙計”,瞬間贏得了一眾僧兵的同意,只覺得此人不愧是大寺廟出來的高僧。</br> 這等陰損的主意也想的出來!</br> 果然,五千流民瞬間便被普玄收為了俗家弟子,準備讓他們擔任進攻唐軍的先鋒!</br> “師兄果然大才,那些個賤民,一聽說幫助我等建立佛國,來世能夠投個富貴人家,毫無懷疑就答應了!”</br> “師兄不愧是金光寺的高僧!就是有一套!”</br> “來來來,我等敬師兄一杯!”</br> 普玄輕撫胡須,笑道:“諸位師兄弟客氣了!貧僧不過是順應天命,讓他們能夠死得其所罷了!”</br> ——</br> 李劍山等待多時,都沒有等到弟弟李劍海回來,不由地心中慌了神。</br> 好在有逃出來的流民及時匯報,這才讓他慌了神!</br> 身為副將,李劍海竟然不辭而別了!</br> 這下可好,僧兵的隊伍越發(fā)強大,一邊收容俗家弟子,一邊繼續(xù)向安海城前進。</br> 當然俗家弟子吃不飽飯,那也是要鬧的。</br> 聰明如普玄,便想用年近的方式來感化這些賤民,可以山野之人,就是只認吃!</br> 最后大軍糧草越發(fā)欠缺,之前不少混吃混喝的俗家弟子果斷選擇了跑路!</br> 只有最開始的五千人,那叫一個虔誠,始終不離不棄。</br> 就連普玄也已經將他們當成了自己人!</br> “諸位,你們都是佛國的肱股之臣!以后佛主肯定不會虧待你們!”</br> 普玄感動道:“不如你們現(xiàn)在剃度,正式成為復國的一員吧!”</br> 為首那漢子搖了搖頭,“我等鄙賤之人,豈能與大師成為同門?還是等建立佛國之后,再說不遲!佛國不立,何以成佛!”</br> 這話說得,水平高啊!</br> 普玄當即大笑道:“你叫何名字?以后你便是俗家弟子的師兄了!”</br> 漢子恭敬道:“回大師,賤命不足掛齒,稱我阿海便可!”</br> 普玄就差與這慧根之人拜把子了,當即說道:“以后阿海便是俗家弟子大師兄,你們都聽他號令!”</br> “是,大師!”</br> 阿海嘴角上挑,微微一笑。</br> 這般表現(xiàn),自然引得其他僧人的注意,紛紛來到阿海處來噓寒問暖。</br> “阿海師弟,以后可別忘了師兄我曾經照顧過你啊!”</br> “師弟一看就是知恩圖報之人!來來來,這是咱們的金木魚,拿好了!佛祖啊,就喜歡金閃閃的東西!”</br> “師弟,定能在此役立下大功,到時候師兄們也以你為榮啊!”</br> 阿海眼中有些許貪婪之色,這讓僧人們更加信任此人!</br> 不是沒有人懷疑過此人是唐軍派來的斥候,可其嘴上說不要,眼神卻很誠實。</br> 尤其是那金木魚,眼神都已經挪不開了!</br> “師弟盡管拿去!普玄師兄知道了,也不會怪罪于你!”</br> “那就多謝師兄了!”</br> 阿海手下金木魚,還順便敲了敲,口中念道:“阿彌陀佛!”</br> 頓時引得僧侶們的大笑,齊聲道:“阿海師弟,果然與我佛有緣!”</br> 阿海看著那金木魚,逐漸陷入沉思。</br> ——</br> 李恪端坐在都護府內,絲毫沒有為李劍山指點的意思。</br> 李崇晦輕聲道:“陛下!劍山他們,此役能夠戰(zhàn)勝嗎?”</br> 李恪為其倒了杯酒,笑問道:“對自家兄弟,就這般沒有信心?”</br> 李崇晦撓了撓頭,“總覺得劍山壓力過大,生怕陛下將其換下……”</br> 李恪無奈搖頭,“知榮辱,才能有進退!若是連這些散兵游勇都拿不下,談何助你鎮(zhèn)守安南?”</br> “本來朕不是沒有考慮過,讓他擔任安南都護,可現(xiàn)在看來,此人還是性子太急!”</br> “遠不如劍風和劍云這般瀟灑通透,以后這二人,朕定會重用!”</br> 李崇晦點頭稱是:“陛下有識人之明,但微臣覺得,還應該給劍山一個機會!”</br> 李恪笑著喝下杯中酒,“那就要看他能否贏得漂亮,讓朕刮目相看了!朕也不想將自己的兄弟一擼到底!”</br> 說罷,年輕的皇帝笑道:“若是能夠有一場煙火,配這杯中美酒,良辰美景,豈不美哉?”</br> 李崇晦搖頭道:“陛下,我覺得還是配大肘子更應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