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全名:平壤三杰斗十虎,王城薛禮斬蘇文。)</br> 相較于大唐都城長安的太平盛世,高句麗的王都平壤則時刻充滿著不安。</br> 這種自上而下的危機感,流竄在街頭巷尾。</br> 有錢有勢的人家想要離開,卻被無情拒絕。</br> 士兵們不斷匯聚平壤城,卻又一個個離奇失蹤。</br> 高建武和淵蓋蘇文,兩個朝堂掌控者,也是越來越焦躁。</br> “攝政王,還不夠!士兵還不夠!”</br> 高建武敲打著桌案,掃視殿下群臣。</br> “大敵當前,諸位愛卿為何一言不發啊?哪怕學學乙支文德將軍,為國盡忠也好!”</br> 高建武揉了揉雙眼,在一瞬間,他只覺得殿下群臣不過是一群尸位素餐的肉豬!</br> 淵蓋蘇文踏前一步,說道:“國主,百日精兵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進入戰場!李恪此次率領三路唐軍,共計五萬人!而我王城平壤至少有二十萬大軍,唐軍何足道哉?”</br> “好一個何足道哉!”</br> 高建武拍案而起,怒斥道:“那為何我高句麗節節敗退,甚至連王城都淪為了戰場?”</br> “是屬下無能!”</br> 群臣跪地,唯有淵蓋蘇文依舊戰力不跪。</br> “扶余仙宗支援三萬士兵,外加十虎大將,盡數到來!”</br> 淵蓋蘇文沉聲道:“國主若還覺得沒有勝算,我等可以直接開城投降了!”</br> 高建武冷哼一聲,“本國主還有底牌!別說防御王城,就算是拿下長安,也不是妄談!”</br> 群臣面面相覷,現在都被李恪逼在家門口決戰了,還妄想拿下長安?</br> 這不是癡人說夢么!</br> 李恪顯然沒有料到,高建武這番話,反而讓平壤城動蕩不安,比紅衣大炮兵臨城下的威脅更勝一籌!</br> ——</br> 大路之上,李恪已經成功會師建安城的李崇晦,程務挺;金泉城的高長恭,李存孝,羅通,程處默和秦懷玉。</br> 只待到姑姑李秀寧和姑父柴紹到來,便可大軍齊聚,直指平壤。</br> 眾將再次相見,也是感慨萬分。</br> “崇晦!你在建安城打得漂亮啊!”</br> “羅通,你小子也不差!”</br> “我跟懷玉大哥呢?你們不象征性地夸一句?”</br> 初來乍到的程務挺,則是小心翼翼,看到眾將相互扯皮吹牛,頓時放松了不少。</br> “行了,你們先聊著,我帶程務挺去見見堂弟!”</br> 李崇晦在前帶路,程務挺再次緊張起來,那位傳聞中的天策上將,究竟會是什么樣?</br> “啊啊啊!”</br> 一聲哀嚎傳來,程務挺當即拔刀,卻嚇了李崇晦一跳。</br> “你特娘拔刀做什么?”</br> “里面傳來殿下的哀嚎,定有刺客!”</br> 李崇晦無奈一笑,徑直推開門,只見李恪正享用著樊梨花的特制糕點。</br> 見到二人更是欣喜若狂,“二堂兄!趕快過來,嘗嘗你弟媳婦的手藝!還有那位仁兄,別拘束,先嘗過再說!”</br> 樊梨花手持九鳳朝陽刀,冷哼一聲:“今日吃不掉,你就別想走!”</br> 李崇晦莞爾一笑,以前在天策府,樊梨花什么時候下廚過?</br> 抓起一塊灰色糕點,剛放到嘴邊,李崇晦發現事情并不簡單。</br> “那個……是不是放壞了?為何有一股餿味?”</br> “別胡說!那是酒釀的味道!你懂不懂欣賞?”</br> 李恪當即拿起糕點,直接塞進了李崇晦嘴中,后者無數次掙扎,可卻都付之一炬!</br> 程務挺更是冷汗直流,心中暗道:“這還沒拿下高句麗,吳王殿下就開始謀害功臣了么?”</br> 隨著李崇晦囫圇吞棗地將點心吃下,李恪這才注意到程務挺。</br> “二堂兄,這位仁兄是誰?介紹一下?”</br> 李崇晦顫抖沙啞地說出了兩個字:“水……水……”</br> 樊梨花秀美緊蹙,疑惑道:“哎呀!我誤把鹽當做糖了!我先走一步!”</br> 樊王妃做了個鬼臉,來去如風,夫君講正事的時候,她可不會添亂。</br> 李崇晦喝了兩大杯水,這才緩過來。</br> “堂弟,以前還羨慕你,現在反而同情你!”</br> 李崇晦指著程務挺,“這位是程名振老將軍的兒子,驍勇善戰!要不是他,建安城早就失守!”</br> “小王爺謬贊了!守城是大家的功勞!”</br> 程務挺起身回禮。</br> 李恪心中贊嘆,勝不驕敗不餒,不愧是名將之子。</br> “既然是崇晦堂兄推薦來的,以后都是自己人!本王的規矩很簡單,你日后會慢慢熟悉。”</br> 李恪笑著問道:“剛才的點心可有吃下?”</br> 程務挺當即楞了一下,“殿下賞賜,屬下不敢推辭……”</br> 作勢就要將黑暗料理吞入口中,誰知李恪卻一把攔下。</br> “噓!梨花不在,你偷偷將它毀尸滅跡就行了!”</br> 李崇晦一臉苦笑,“堂弟,你剛才為何不讓他先吃!”</br> “新加入的弟兄,萬一被嚇跑了怎么辦?你賠一個猛將給我?”</br> 程務挺并沒有將樊梨花的點心丟掉,反而走出營門時,偷偷品嘗。</br> 嘴里真的很咸,但心中真的很甜。</br> ——</br> 五日之后,李秀寧和柴紹的水路大軍終于成功會師。</br> 其中新羅國主金春秋率領五千騎兵前來支援。</br> 養尊處優的金春秋在馬上顛簸幾日,已經累得不成樣子。</br> 作為一國之主,見到李可,金春秋深深作揖,態度十分謙卑。</br> “小王見過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br> 李恪抬了抬手,“新羅國主免禮!你能過來,就說明了態度!此役希望滅亡高句麗后,新羅與大唐友誼長存!”</br> 金春秋心中大喜,隨即問道:“啟稟太子殿下,百濟人一直欺辱我等,還請殿下做主!”</br> “這個簡單,以后百濟的地盤,就由你接手。”</br> 朝鮮半島這塊地方,李恪并沒有納入版圖的意思。</br> 無論何方勢力,想要從東海進攻大唐,都要先從半島登陸。</br> 可以說新羅就是大唐與其他勢力的緩沖帶。</br> 可惜金春秋卻大喜過望,當即跪下磕頭,“小王多謝太子殿下賞賜!明日攻城,小王愿作為馬前卒!”</br> “咳咳,大不可必……”</br> 李恪婉言拒絕,新羅人的那點戰斗力,若是打敗了,反而會影響士氣。</br> 但金春秋卻當真了,多么好的太子殿下,還將百濟國土交給他!</br> 明日一定要報答重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