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毓雅，面容俊美窗外投射進(jìn)來的陽光如給他上了一層金黃的光圈，如碧水中云霧氤氳的蓮花一般，如幻似影。
    明慧面上閃過一絲訝異，行禮，“見過六殿下。”
    徐習(xí)遠(yuǎn)他怎么會在？
    徐習(xí)遠(yuǎn)伸手關(guān)上了窗，這才轉(zhuǎn)身看向明慧說道，“不是想見我嗎？怎么如此驚愕？”
    呃，誰想見你了？明慧翻白眼，當(dāng)即也笑著走了過去，“你怎么會在這里？不是在宮里的嗎？”
    徐習(xí)遠(yuǎn)目光灼灼看向她，一笑，“我來找你的。”
    明慧倒沒有想到他如此坦白，雖是自己也猜到了他可能是來找自己的，卻是沒有想到他如此臉皮厚直接坦率地承認(rèn)了，于是垂眸問道，“不知道，六殿下找我有何貴干呢？”
    徐習(xí)遠(yuǎn)走到她的對面，沒有回答明慧的問題，扭頭朝外吩咐了一聲，“都端上來吧。”
    門外有人應(yīng)了一聲，不到片刻，幾個小二端著冒著熱氣，香氣四溢的佳肴魚貫而入，麻利的擺好了菜。
    徐習(xí)遠(yuǎn)吩咐了一句好好招待豆蔻和冰片兩人，幾人領(lǐng)了豆蔻和冰片低頭退了出去留下兩人在房間相對而坐。
    房間一下就恢復(fù)了安靜。
    徐習(xí)遠(yuǎn)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給明慧倒了一杯茶，端起酒杯看向明慧說道，“借花獻(xiàn)佛，感謝你特意給我送過來的點(diǎn)心。”
    眸光柔和，如秋日那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透著瀲滟的水光。
    明慧捧著茶杯抿了一口，說道，“殿下言重了，比起殿下幫我的，那不足一提。”
    曹安之年紀(jì)輕輕，要造勢是不容易的，雖是有幾分才華，但是人才濟(jì)濟(jì)的京城從來都不缺有才之士。如果還要入得了范言志的眼，就更加不容易的了。
    范言志本身自己就才華很不錯，當(dāng)初雖沒有位列三甲，卻也是在弱冠之年中了第九名的。如是，要得到范言志的賞識，還請回去給兒子當(dāng)西席，自然不是一般人就能入得了他范言志的眼。
    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徐習(xí)遠(yuǎn)他花了幾個月就做到了，不僅把曹安之捧了上去，還讓曹安之順利進(jìn)了范府。
    其實自己曾有想過，干脆一顆毒藥喂了下去，威嚇了曹安之來范府，可也得等曹安之揚(yáng)了名才行，不然這范府是自己要他曹安之進(jìn)，也是進(jìn)不去的。
    如果沒有徐習(xí)遠(yuǎn)，如果只是自己的話，可能還要等上一兩年吧，等曹安之他自己揚(yáng)了名，自己才能謀劃，一兩年啊……
    徐習(xí)遠(yuǎn)抿了一口酒，說道，“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明慧瞅了一眼他見底的酒杯，看著他面上一點(diǎn)異樣都沒有，感情是把酒當(dāng)茶喝呢。
    見他如此說，明慧笑了下，拿著筷子吃了起來，去看了兩個鋪?zhàn)樱诌^了午時，確實是有些餓了。
    雖是餓了，卻細(xì)嚼慢咽的吃得很是用心和滿足，
    徐習(xí)遠(yuǎn)看著她吃得滿足歡實，也沒有說話，但也動筷子吃，就那么一杯酒接著一杯酒，目光柔和地看著她吃。
    “你怎么不吃？”明慧喝了一口湯微微抬頭看向他，問道。
    徐習(xí)遠(yuǎn)正要倒酒的手，微微頓了下，回了一句，“我剛吃過了。”
    “你是這云來樓的老板吧？”明慧放下了筷子，語氣很肯定。目光微微瞥了眼他手里的酒杯，一杯一杯地如飲水一般，瞧著他臉色如常，連一點(diǎn)異色都沒有，看來徐習(xí)遠(yuǎn)酒量倒是不錯。
    徐習(xí)遠(yuǎn)看了她一眼，喚了人進(jìn)來，撤了桌上的飯菜。
    等人退了下去之后，徐習(xí)遠(yuǎn)給明慧倒了一杯熱茶，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這才帶著一絲自嘲徐徐說道，“小時候在宮里一個人看著滿桌子的佳肴美味覺得挺無趣的，大點(diǎn)出宮的時候看著酒樓里那么多人吃飯，那時我就想，如果若是我也有那么一家酒樓，那吃飯也就不會那么無聊了。所以無聊，就開了云來樓。”
    明慧有瞬間的沉默。
    因為自己一個人吃飯無聊，所以才開了云來樓，讓自己吃飯能高興點(diǎn)。
    那么他在皇宮里是有多寂寞，才有如此的想法？
    徐習(xí)遠(yuǎn)也沒有出聲，只是捧著茶杯，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明慧垂眸看著杯中，緩緩綻放的茶葉，抿了一口，香味醇厚，唇齒留香，帶著甘甜，是雨前碧螺春。
    溫?zé)岬牟鑿暮韲稻従徬禄骰劬従徧ь^，“多大？建云來樓的時候你多大？”
    “七歲。”徐習(xí)遠(yuǎn)抿嘴一笑。
    七歲！想著他在旁人面前總是那般笑得疏朗，眼眸卻是難掩那超乎年紀(jì)的冷靜疏離和成熟銳利，明慧心中微嘆。
    記得他母妃沈貴妃去世有些年了吧，聽說皇帝表舅很是寵愛那沈貴妃，無奈紅顏薄命，寵愛的妃子紅去世得那么早，皇帝表舅愛屋及烏，就把沈貴妃留下的唯一血脈六皇子徐習(xí)遠(yuǎn)養(yǎng)在自己的身邊親自教導(dǎo)。
    可縱有皇帝表舅的萬千寵愛，失了母妃的皇子，表舅寵愛又能顧上多少呢？每日處理政務(wù)，批閱奏折，余下的時間就那么點(diǎn)。
    “只是沒有想到，這些年這云來樓也蒸蒸日上，生意也好了不少。”徐習(xí)遠(yuǎn)見明慧不說話，自我打趣了一句．
    這么多年來看著云來樓人來客往，賓客滿堂，他依然還是覺得那般食之無味。
    “那是殿下英明。”明慧笑著回了一句。
    “哈哈．”徐習(xí)遠(yuǎn)爽朗一笑，突然收了笑正色看向明慧故作嚴(yán)肅說道，“這可是我的秘密，你可莫說了出去．”
    “明白．”明慧點(diǎn)頭．
    就像她一樣，不也是私下開了翡翠閣和清風(fēng)醉．
    “改明兒，你做吃的時候，記得讓人給我捎上一份。”徐習(xí)遠(yuǎn)往椅子上一靠，看著明慧說道。
    怎么知道是自己的做的？明慧揚(yáng)眉，“回頭我吩咐一下廚娘，讓她每次給殿下多做一份，讓人送到六皇子府上。”
    “已經(jīng)有很多年沒有人特意給我下廚做過吃的了。”徐習(xí)遠(yuǎn)展顏，眼眸透著一絲淡淡的讓人無法忽視的落寞。
    多少年了？自母妃去世后之后就再沒有人了吧！快十一年了吧，自從那年母妃去世后再沒有人特意帶著誠心給自己準(zhǔn)備吃的了，高高在上父皇最為寵愛的幼子．表面風(fēng)光無限，享受著榮華富貴，可帶來的卻是無盡的殺戮和陷害．
    十一年來，自己一步一步走得甚是小心，哪怕是走錯一步都是懸崖峭壁，等待自己的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最為危險的就是那次刺殺．
    也是因為那次刺殺，把她帶入了自己的生命來．
    當(dāng)然他也明白，雖是沒有她的幫助，自己也會得救，只是早晚而已但是神使鬼差的，他求救了，意外的她卻是不如尋常人一般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卻是恨不得狠狠拋下自己這個包袱，若是后來沒宋一羽的出現(xiàn)，想來她必定會丟下自己，丟給官府自己先走一步的．
    那樣的防備和小心。
    自己也就干脆將計就計，賴著她一路上京，誰能想到堂堂六皇子，就藏在那普普通通的馬車上．暗衛(wèi)尋到了，自己也讓他們故布疑陣，引開了其他人的視線．或是因為暗衛(wèi)的出手，一路出乎意料的順利，追殺的人沒有找到自己，宮里派尋找他的人沒有找到他．
    因為顧及他的傷勢，總是走走停停，想來在路上也有和追殺自己的人，尋找自己的人不期擦身而過的．
    是他的幸運(yùn)？還是她帶來的好運(yùn)？
    他說不清楚。
    這人臉皮厚得，還讓人無法說出拒絕的話來！明慧只得點(diǎn)頭，“好吧。”
    反正自己也是難得親自下廚房，最多也就是吩咐廚娘怎么做，那算不算自己做的呢？
    明慧想著這個應(yīng)該是不算的吧！
    “看來，這云來樓的茶杯該換上一一批結(jié)實點(diǎn)的了．”見得她應(yīng)允了，徐習(xí)遠(yuǎn)好心情地一笑，看著明慧舉了舉手里的茶杯，“這樣的茶杯，似乎是砸人不夠痛．”
    明慧撲哧一笑，“你都看到了？”
    “沒有，就是上樓路過聽到了．”徐習(xí)遠(yuǎn)搖了搖頭，也笑了．
    “砸了他，你回去會不會被罰？”徐習(xí)遠(yuǎn)頗有些擔(dān)心．這范瑜到底是她的兄長．
    “砸都砸了，沒有想那么多．”明慧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
    “真夠狠的，送了那么一份大禮，還砸破他的頭。”徐習(xí)遠(yuǎn)搖頭。
    他知道了？知道就知道了吧，這反正他都幫了自己，也就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明慧眨巴下杏眼，難得一次睜眼說瞎話狡辯，“崔世子說是他砸的，我也看見了。”
    “噗。”徐習(xí)遠(yuǎn)一笑，眼眸輕輕地落在她臉上，有些看不透的感覺．
    明明做事謹(jǐn)慎，就是那曹安之的事讓自己幫忙，幾個月也不聞不問，似乎就那么篤定自己就一定能幫到她一般．
    做事謹(jǐn)慎，不會輕易出手的！記得上次那么踹人，是想要找個借口離開去拜訪曹安之，那這次？
    徐習(xí)遠(yuǎn)眼眸瞇了瞇，提議說道，“等會我送你回府．”
    跟著她，就知道她的目的是如何了，為何會砸那范瑜了！
    “不用．”明慧搖頭拒絕．
    這范琦剛好了點(diǎn)，家里秋水居的紅姨娘就開始生了起來，這于麗珍正焦頭爛額呢。這范瑜他是孝子啊，回去肯定不會跟于麗珍說自己砸破了他額頭的，他怎么會再在于麗珍心口上添一把火。范瑜他那么孝順，怎么會給于麗珍再添上頭痛的事？
    自己也是看準(zhǔn)了時機(jī)，才砸的。
    “這天氣挺冷的，若是父皇知道了你在我府里撲了個空，還讓你一個人回府，會責(zé)罵我的．”徐習(xí)遠(yuǎn)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有幾分不達(dá)目的不罷休的味道．
    明慧一笑，打趣說道，“無妨，表舅哪舍得罵你一句，這大安朝，誰不知曉，你是表舅最為寵愛的皇子．”
    徐習(xí)遠(yuǎn)含著一絲淡笑，沒有回她的話，眼眸里的光芒卻暗了不少．剛還明媚如春光一般的眼眸，眼眸的深處霎時如深不見底的幽潭一般，讓人窺不見底．
    明慧見他臉色突然變了，展顏眨巴著眼睛疑惑問道，“難道我說錯了？這表舅最寵愛的兒子不是你？”
    “這個你倒是沒有說錯，正是在下．”徐習(xí)遠(yuǎn)挑眉一笑．
    兩人相視哈哈大笑。
    看著他的笑容，明慧心思緒卻是泛了開來莫名地聯(lián)想到了前一世，于麗珍對自己的寵愛比親生女兒更甚，把自己捧上了天，可是等待自己的卻是那不見底的無底深淵．
    難道皇帝表舅……明慧心里打了一個冷戰(zhàn)，徐習(xí)遠(yuǎn)他是皇帝表舅的親生兒子啊，不至于也那般捧殺吧？
    明慧含笑面容僵了下，親生父親？自己的親生父親范言志也不是巴不得自己死嗎？
    也就不見得奇怪了。
    那……皇帝表舅對自己？
    救命之恩？表舅是天下之主，這萬物蒼生都是他的，自己能救得了皇帝的一命，應(yīng)該是自己的榮幸吧？那如此盛寵自己？因為母親和他有長大之情？還是別的什么？
    明慧從腳底升起一股冷意，捧著茶喝了小兩口，暖了暖，驅(qū)散了那股冷意這才抬頭看向徐習(xí)遠(yuǎn)說道，“我出來很久了，回去晚了，嬤嬤可要念叨我了。”
    “好。”徐習(xí)遠(yuǎn)起身。
    明慧喚了豆蔻和冰片進(jìn)來，披上了斗篷，這才和徐習(xí)遠(yuǎn)一起下樓。
    看著明慧上了馬車，徐習(xí)遠(yuǎn)這才上了自己的馬車，進(jìn)去的時候，對著小廝淡淡吩咐了一聲，“去，弄一斤上好的薄荷來。”
    “殿下，要薄荷作甚？”小廝有些好奇，問道。
    馬車往六皇子府的方向，揚(yáng)長而去。
    “泡茶，熏香。”遠(yuǎn)遠(yuǎn)地隨著寒風(fēng)飄來了徐習(xí)遠(yuǎn)的聲音。
    站在客棧門口的崔覲，看著兩人有說有笑地一前一后上了馬車朝不同的方向而去，心里似是壓了快巨石在這寒風(fēng)中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回了威遠(yuǎn)侯府，崔覲覺得那快巨石還是壓在心口，如寒風(fēng)一般看不見卻無處不在。
    進(jìn)了侯府，門口就有婆子侯著他，說是夫人有請。
    崔覲便直接朝后院走去，進(jìn)了院子就有丫頭迎了上來，丫頭打起了厚厚的門簾，崔覲直覺里面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進(jìn)了門，就看到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坐在暖坑上正低頭檢查著一件嶄新的深紫色的貂毛斗篷。
    崔覲喚了一聲，走了進(jìn)去，“母親。”
    “這天兒怪冷的，書院現(xiàn)在就上了半天的課，你早點(diǎn)回來。”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笑盈盈地起身，迎了崔覲過去。
    “讓母親擔(dān)心了，兒子不冷。”崔覲一笑，說道，
    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笑了笑，幫他脫下了身上原來的斗篷，“嗯，來試試這斗篷如何，若不合適，我讓人再修改修改。”
    “母親做的，當(dāng)然是合身的。”崔覲雖是有些不情愿，卻也任憑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把那嶄新的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嗯，很合適。”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很是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如此帥郎的兒子，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眸光里閃著驕傲和慈愛，伸手把斗篷脫了遞給了一旁的丫頭，問道，“那就是午飯吃過了？”
    “嗯。”崔覲回道，“兒子下了課，跟范瑜還有柳世子去了趟云來樓。”
    “云來樓。”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沒有再提，那云來樓的飯菜自是一流的，自己最是喜歡吃，問道，“你也不用那般刻苦，這么冷的天，身體最緊，這功名自是重要，但是有了好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兒子明白。”
    “那你的銀錢夠不夠用？若是不夠用，我讓賬房給你送些去你的院子？”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總是擔(dān)心兒子會缺這個缺那個，打點(diǎn)得很是盡心和周到。
    “夠。”崔覲搖頭。
    “柳世子和范家的四公子？”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似是對崔覲話里的人，有了興趣，問道，“那柳世子是有些文采的，那范瑜是不是如傳聞中那般有才呢？”
    “嗯，是很不錯的，書院里的先生也經(jīng)常贊譽(yù)他。”崔覲回答說道。“能做得了曹先生的學(xué)生，定是很不錯的。”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也點(diǎn)頭同意說道。
    “不如，我跟你父親提下，給你也請個好先生來家里給你講課，這天這么冷，就在家里學(xué)，功課是要緊，可是凍壞了身體就是得不償失了。”威遠(yuǎn)侯夫周氏人目光一片溺愛。
    “父親已經(jīng)跟我提過了，有好的先生就會請回來。”崔覲回道，算是婉拒了威遠(yuǎn)侯夫人的提議。
    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聽了，眼眸里的光暗了暗，知道這事是侯爺說了算，也就沒有堅持，卻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來，“你祖母讓我?guī)愫湍銉蓚€妹妹去范府去串門，我已經(jīng)送了帖子過去了，跟你說一聲，你也準(zhǔn)備一下，去見見那個曹先生，也可以討教一二。”
    “是，母親。”崔覲眼眸一亮，嘴角爬上了一抹笑意。
    母子兩人說了幾句，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這才打發(fā)了丫頭捧了新的斗篷送崔覲回去。
    等崔覲一走，威遠(yuǎn)侯夫人卻是皺起了眉。
    去范府！還不是為了崔覲的婚事，那老不死的，還想插手崔覲的婚事？威遠(yuǎn)侯夫人眼眸閃過一絲陰霾。
    這是她的兒子。
    那范府的四個年級差不多的小姐，她都見過了，明雅和明婷一直在京城長大，就更是熟悉了。
    老夫人和安陽公主商量著想把那芳菲郡主留下的孩子送進(jìn)這侯府，早兩年還讓崔覲千里迢迢去南州府送禮物，還不是讓他們兩人見個面，心里有個底。
    明慧郡主，見了兩次。
    可那不是自己要的兒媳。讓那明慧郡主進(jìn)來，還不如把那六小姐娶進(jìn)來。雖然對兩位小姐，她都不熟悉，也就僅僅見了兩面而已。不是那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傳言。
    威遠(yuǎn)侯夫人吐了一口氣，崔覲的婚事，得她親自來挑，必要挑一門令崔覲心滿意足的親事！
    雖心里不情愿，可是帶著兒子女兒去范府拜訪，是婆母特意吩咐下來的事，她也不敢拒絕，只能遵從。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心里暗恨十二分不愿意，沒法子。
    回了范府，一進(jìn)大門，就瞧得下人一個個都低著頭，在寒冷的天氣中似有一股異樣的氣氛在流蕩。
    明慧望了兩眼，也沒有多加在意，想著必是秋水居那邊出了什么事，上了軟轎，回慧園。
    進(jìn)了屋明慧脫了斗篷，接過蘇嬤嬤遞過來的手爐，坐在了妝臺前，讓豆蔻卸頭上的首飾。
    等明慧舒了一口氣，蘇嬤嬤這才開口說道，“郡主，秋水居的紅姨娘生了個兒子，不過是個死胎。”
    死胎？明慧只是微微抬了下眉頭，臉上并無大多的驚訝和異色，從鏡子里看了一眼蘇嬤嬤，問道，“那紅姨娘呢？”
    “紅姨娘沒事，這會正鬧著呢，老夫人他們都在秋水居那邊。”蘇嬤嬤回道，“老夫人讓人傳了話來，郡主出門必是累了，若回來了晚上就早點(diǎn)休息，晚上不用去請安了。”
    這是讓自己不要過去湊熱鬧了。
    “嗯，知道了。”明慧點(diǎn)頭起身，走到了美人榻邊，坐下，然后愜意地倚在了美人榻上。
    豆蔻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
    明慧半瞇著眼眸，手指在杯沿一下一下微微敲著。
    不用自己去請安，就是讓自己好好呆在慧園，莫要去湊熱鬧。
    這熱鬧，她也沒有想去湊。
    紅姨娘夠聰明的話，會明白前幾日自己給她的暗示。口脂啊，是誰做的手腳呢？明慧嘴角微翹。
    想來，范老夫人也是傷腦筋的吧，好好的孫子就這樣沒了。
    明慧平日和紅姨娘沒有什么交集。也就是范琦生病的那日，于麗珍審問紅姨娘的時候，紅姨娘進(jìn)門的時候，她聞到了淡淡的通草的味道。
    做手腳的人，也是費(fèi)了不少的心思了，如果不是自己習(xí)醫(yī)，自己恐怕也是不會聞得那幾若不可聞的的味道。那日見她臉色無妝容，身上未配香囊，唯有的就是嬌艷如花瓣一般的唇。
    這做手腳的人，反正是越不過這范府，必是這范府的人。
    是于麗珍和范明玉？不過也可能是大伯母馮氏。也不排除三嬸嬸馬氏，她隔岸放火的倒事是爐火純青，
    嗯，人人都有可能。
    明慧微微含笑，沒有在想，是誰，總是會有一個水落石出的。
    明慧讓蘇嬤嬤注意著秋水居的動靜。
    她倒是想看看這紅姨娘到底對自己的提點(diǎn)是不是能夠明白，若是不明白，那就無趣，如此蠢貨一個，白白失了自己的孩子。
    “姨娘，你多少吃點(diǎn)吧。”桃子端著雞湯，勸說著躺在床上如死人一般的紅姨娘。
    紅姨娘睜著雙眼看著粉紫的阮煙羅帳頂，眼眸一動都不動，只有眼角的淚水不停地往下流。
    “姨娘，少爺已經(jīng)去了，你養(yǎng)好了身體，孩子以后還有的。”桃子看得眼里酸酸的，帶著哭腔說道。
    聽到孩子兩字，紅姨娘眼眸才慢慢轉(zhuǎn)動，卻也只是動了動，依舊定定地看著那帳頂，似乎能從那里看出個什么來似的。
    “姨娘。”看著紅姨娘如死灰一般的眼眸，桃子忍不住也轉(zhuǎn)頭偷偷抹了一把淚，起身把雞湯擱在里桌上，出了房門去了藍(lán)柳房。
    一進(jìn)門，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姑娘，求求你去勸勸姨娘吧。”
    藍(lán)柳放下手里的針線，抬頭看向桃子，嘆了一口氣，問道，“她還是不肯吃東西？”
    “嗯。”桃子流著淚說道，“姑娘跟姨娘情同姐妹，你說的，姨娘肯定能聽進(jìn)去的。”
    “好吧，我去試試。”藍(lán)柳起身。
    “謝謝姑娘。”桃子重重磕了一個頭。
    藍(lán)柳到了紅姨娘房里，坐在床頭，輕聲說道，“妹妹你若是這樣，少爺也走得不放心，為了少爺能早日投個好胎，你也得保重身體，算是全了你們母子的一份情。”
    “你如此不是抓著少爺，他放不下你，就不能重新去投胎，難道你忍心看著他做個孤魂野鬼？”
    剛生下的夭折的孩子，是不會上族譜的，不會寫進(jìn)祖宗的祠堂的，老人們常說死了的人沒有香火的供奉，如不能及時投胎，那就只能做孤魂野鬼在人世間飄蕩。
    紅姨娘這才慢慢轉(zhuǎn)動了眼睛，落在藍(lán)柳的臉上，“姐姐，孩子，我的孩子。”
    淚不成聲。
    “起來吧，只有你好了，孩子才能走得安心。”藍(lán)柳示意桃子扶了紅姨娘起來，拿了雞湯，一口一口喂紅姨娘吃。
    喝了大半碗，紅姨娘就　搖頭再也吃不下去了。
    只要能開口吃了，就好。桃子放下了心。
    藍(lán)柳安慰了幾句，就回了房。
    紅姨娘扭頭掃了一遍，房間里雖不是什么大富大貴，擺設(shè)精致，可也是精巧，無一不缺。
    這，日子也就到了頭吧。
    范老夫人如能饒了她一命，這范府也是容不下自己了的，老夫人沒有發(fā)話，是憐惜昔日主仆一場，又給范家生了一個公子的緣故。
    紅姨娘看向鏡子里憔悴猶如老嫗的自己，不過一日之間，自己卻如同歷經(jīng)一生。
    “姨娘，是要鏡子嗎？”桃子見她靠在大迎枕上，眼睛定定地看著菱花大鏡子里的自己，問道。
    紅姨娘搖了搖頭。
    “姨娘，看你這臉色，還有嘴唇一點(diǎn)顏色都沒有，回頭奴婢讓廚房多燉些滋補(bǔ)的湯來，定把姨娘補(bǔ)得臉色紅潤……。”桃子絮絮叨叨，希望說這些能轉(zhuǎn)移這紅姨娘喪子之痛，這紅姨娘以前可最得意的就是她那張如桃花一般艷麗的臉。平時不管是老爺來不來，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還經(jīng)常說，這人啊，打扮得漂亮了，心情也就跟著好了。
    唇色？口脂？
    紅姨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看向放在妝臺上的胭脂，啞聲說道，“你把口脂拿過來給我。”
    桃子聞得心里一喜，忙走了過去拿了過來遞給她。
    紅姨娘看著手心的口脂，低頭聞了聞，沒有什么異樣。可是那日郡主沒有收自己的荷包，卻特意提了口脂呢？
    紅姨娘定定地看著手里的口脂。
    郡主她真是覺得這口脂的顏色好嗎？不會，一定不會，紅姨娘搖頭。這郡主要什么顏色的口脂會要不到？巴巴的來問自己口脂的顏色？
    這其中肯定有什么被她忽略了。
    想了良久，紅姨娘蹙著眉頭把口脂遞向了桃子，說道，“你出府一趟，找個大夫驗一下這個。”
    “姨娘。”桃子掩嘴。
    “小心點(diǎn)，別聲張。”
    “奴婢知道了。”
    紅姨娘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動不動，若不是那上下起伏的胸口，讓人是覺得這肯定是一雕塑。
    紅姨娘也沒有動，只是聽得桃子回來的聲音，眼眸才微微抬了起來。
    桃子跌跌撞撞進(jìn)了房，臉色蒼白的看向紅姨娘，“姨娘。”
    “大夫怎么說。”
    “大夫……大夫，大夫說，姨娘的口脂里有通草。”桃子似是被寒風(fēng)給吹的，話都說得有些哆嗦了起來。
    “通草！那是什么東西……”紅姨娘眼眸一下利了起來。
    ……
    明慧聽得秋水居除了那個叫桃子的丫頭出了一次府沒有什么其他的動靜，就是紅姨娘傷心了兩天，也吃了飯，身體慢慢地恢復(fù)了過來。
    “要不要讓人去查查那丫頭出府做了什么？”蘇嬤嬤低聲問道。
    “不用。”明慧搖頭，說道，“不用看著那邊了。”
    開始可是聽說紅姨娘知曉生下個死胎，還是個兒子，激動異常，一口湯都喝不下的，這桃子出去一趟就平靜了下來，也能吃能喝了，這紅姨娘定是知道了其中的蹊蹺了，能吃飯了，想來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自己也就只要等著看就是了。
    自二老爺?shù)募t姨娘生了一個死胎，范府都很平靜，下人也都安安靜靜的，臉上的神情也哀默了幾分，似乎范府的人都因為那出生就夭折的小少爺而傷心。
    這紅姨娘生了個死胎，還是個小孫子，范老夫人也是很傷心，因此也沒有放話發(fā)落紅姨娘，還難得地說了一句先讓紅姨娘在秋水居坐月子。
    話是這么說，范老夫人身邊的秦媽媽卻是很清楚老夫人的心思，這老夫人心痛失去了一個好好的孫子呢。
    籠在范府上空的憂傷，終于在威遠(yuǎn)侯夫人帶著兒女來做客的那天驅(qū)散了開來，眾人似乎都覺得這冬日的陽光似也暖和了不少。
    因為快到年底了，這馮氏異常忙碌了起來，所以只有于麗珍和馬氏兩人在垂花門迎了威遠(yuǎn)侯夫人和崔覲兄妹進(jìn)去，去了范老夫人的榮安堂。
    榮安堂燒了地龍，屋子里燒得暖暖的。
    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一進(jìn)去，朝范老夫人一禮，笑呵呵說道，“老夫人，好久不見。”
    “使不得，使不得。”范老夫人忙起身扶住了她，說道，“夫人，你可莫要折殺了老身。”
    “老夫人您是長輩，當(dāng)?shù)闷穑?dāng)?shù)闷稹！蓖h(yuǎn)侯周氏夫人笑著扶著范老夫人往回走說道，“我這是行的晚輩，老夫人您如此我才是擔(dān)不起。”
    “哈哈哈，夫人說話就是爽朗。”范老夫人哈哈大笑。
    “老夫人莫要嫌棄我了才好。”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捏了帕子捂嘴直笑，“老夫人，您老身體可好，我母親可是經(jīng)常念叨您呢？”
    “好，好，老夫人身體可好？算來，我和老夫人也有兩三年沒有見了。”范老夫人點(diǎn)頭，說道。
    “她身體好著呢，就是這天氣有些冷，母親說不然啊她也來叨擾叨擾您。”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笑著回道，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女說道，“還不見過老夫人。”
    “見過老夫人。”崔覲，崔秀芝，崔秀云盈盈行了一個禮。
    “快起來，快起來。”范老夫人朝崔秀芝兩姐妹招了招手，“來，過來。”
    “老夫人。”兩姐妹走到了范老夫人前面。
    “這侯府就是養(yǎng)人。”范老夫人拉起兩人的手，贊道，“瞧瞧，水靈靈的跟花一樣。”
    眼睛看向崔覲，贊道，“世子也是一表人才。”
    “老夫人謬贊了，可莫要如此贊他們兄妹，這他們?nèi)齻€哪比得上府上的公子和小姐呢。”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笑容粲然，回道。
    “諾，夫人你可是謙虛了。”范老夫人給了三人一人一個見面禮，低頭喝了一口茶，吩咐秦媽媽說道，“讓人去請了小姐和少爺們過來，就說客人到了。”
    “是。”
    “老夫人如此客氣了，讓丫頭領(lǐng)了他們?nèi)齻€去小姐和少爺那就是了，這天冷，沒得凍著了他們。”威遠(yuǎn)侯夫人說道。
    “沒得如此沒禮，這也得過來給你請個安。”范老夫人擺手。
    不一會，明慧姐妹范瑜兄弟幾人相伴相繼前后到了。
    “祖母。”
    “見過侯夫人。”
    兄弟姐妹幾人一起行了禮。
    “莫說，老夫人真真好福氣。”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贊道，“兒孫滿堂，這姑娘和哥兒一個個都是……。”
    “夫人，莫贊了。沒得他們尾巴都要翹上了天去了。”范老夫人忙打斷說道。
    “哈哈。”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哈哈一笑。
    于麗珍卻是眼睛盯在頭上包扎著松口的范瑜身上，驚著站了起來，“瑜兒，你頭怎么了？”
    走過去抬頭撫向他額頭的傷口。
    范瑜余光狠狠地剮了一眼明慧，卻見她低頭垂眸一副恬靜的樣子，范瑜心里氣急，瞅著自己母親憔悴不堪的面容，已經(jīng)一臉雍容華貴的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
    范瑜只得這口氣往肚子里吞，伸手撫了撫頭，回道，“不小心碰了到了門。”
    “怎得這般不小心。”于麗珍皺眉，很是心疼。這幾天兒子說書院功課忙，這曹先生布置的功課也多，每日就只讓小廝去了落霞院給自己請安，自己事情也多，也沒有多想，不想其實是自己的兒子受傷了，想是怕自己擔(dān)心，所以才找了借口不讓自己知道。
    把準(zhǔn)備好的禮物讓人拿了出來，一個一個給了他們兄妹幾個。
    “可是有請了大夫？”于麗珍問道。
    “只是破了點(diǎn)皮，大夫說沒事。”范瑜說道。
    “男孩子皮粗肉厚，碰兩下沒事，你不用太擔(dān)心。”范老夫人笑著說道，眼眸看向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讓夫人見笑了。”
    “老夫人言重了。”
    見老夫人如此，于麗珍也沒有再多說什么，退回了座位。
    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笑盈盈地一個個發(fā)禮物。
    “六小姐。”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朝范明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范明玉嘴角含笑，微微頷首，輕柔喚，“夫人。”
    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于麗珍，望向范老夫人說道，“剛剛老夫人還夸我那兩丫頭是花兒一般，我看啊，這府里的幾位姑娘一站出來，真真是那滿園春色都要遜色了啊！”
    “夫人，謬贊了。”聽得侯府夫人贊譽(yù)自己的女兒，于麗珍很是高興，笑盈盈地說道，“這府里明雅，明婷和明月是在京城母親跟前長大的，這還能說得過去，六丫頭和七丫頭就別說了，在鄉(xiāng)野小地方長大的，怎能和侯府兩位小姐相比。”
    “二夫人，你可是謙虛了。”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把手里的禮物給了她，親切地拍了拍手。“好孩子，這是給你的。”
    范明玉臉上飛起一團(tuán)紅暈，羞澀地低下了頭，柔柔說道，“多謝夫人厚愛。”
    然后屈膝行了一禮，退了回去。
    輪到了明慧，這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面上雖是也帶著慈愛的笑容拉著明慧的手，眼里的笑卻是退了不少。
    “明慧郡主，上兩回也沒仔細(xì)看。”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拉著明慧的手，上下打量一番，轉(zhuǎn)頭看向范老夫人說道，“今日仔細(xì)這么一看，郡主真不愧是龍鳳之姿，有乃母芳菲郡主和安陽公主的風(fēng)范。”
    說罷把丫頭手里準(zhǔn)備的禮物塞到了明慧的手里。
    明慧微微蹙眉垂眸，“謝夫人厚禮。”
    不喜歡她這種審視的目光，似乎要把自己從上到下審視一遍的感覺，還有就是她說的話，這不是要把自己推到了浪口嗎？
    龍鳳之姿？
    也就是說范府其他的小姐便是陪襯了，這龍鳳之姿一般都形容的是皇族，這自己雖是有公主外婆，可是當(dāng)著范老夫人范家其他這么多人的面，獨(dú)獨(dú)如此提了這么一句。
    真真是很有深意哇。
    她應(yīng)該不是單純來拜訪的吧？明慧不得不抬眸別有深意地瞥了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一眼。
    明慧接了禮物，屈膝行了一個禮，轉(zhuǎn)身退到了一旁，無視旁邊范明玉飛過來的眼刀子。
    “侯夫人，今日可要陪老婆子我打打牌。”給了禮物，范老夫人笑著看向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說道。
    “樂意至極。”威遠(yuǎn)侯夫人咯咯直笑。
    范老夫人打發(fā)了幾個孫女帶了崔秀芝崔秀云兩位小姐去暖閣玩，又讓范縝范瑜兄弟陪著崔覲去說話。
    讓人拿了葉子牌出來，自己和于麗珍，馬氏兩個兒媳，威遠(yuǎn)侯夫人周氏四人一起打牌，說說話。
    丫頭奉上了熱熱的茶，瓜果點(diǎn)心，幾個女孩兒在暖閣里說笑。
    范明玉總是能找到崔氏姐妹的話題，三人湊在一起，偶爾明雅也湊上一句，幾人笑得很是開心，
    明婷是讓丫頭拿了棋盤，拉了明慧坐在一旁對弈了起來。
    范明玉笑得如花一般綻放，不時把眼光瞟向坐在一旁安靜地和明婷下棋的明慧身上，眼眸里不時地閃過一抹亮光。
    卻見明慧似乎對她的目光是沒有一點(diǎn)的感覺，用手支著腦袋，心無旁騖下得很專心。
    砰砰急促的腳步聲在院子里響了起來，明慧把玩著手里白色的棋子，轉(zhuǎn)頭，從微微開啟的一點(diǎn)窗欞中見到一抹身影匆匆從遠(yuǎn)處走近跑來。
    似乎是大伯母身邊的丫頭喜鵲。
    明慧微微揚(yáng)眉，如此匆忙，出了什么事情呢？
    喜鵲到了門口，和門口的丫頭麥子說了兩句。
    喜鵲眉頭深深地蹙起，額頭閃著汗水，臉上的神情甚是焦慮，想了下，跟麥子低頭耳語了兩句，麥子忙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
    不一會，吉祥跟了麥子一起走了出來，問道，“喜鵲，大夫人那邊出了什么事情嗎？”
    “吉祥姐姐，這快去看看吧，這紅姨娘瘋了，手里拿著剪子說要和夫人拼命。”喜鵲急得直跺腳。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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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和朋友聊天，朋友說她媽媽因為世界末日要到了，囤了很多吃的。于是小西也托腮，是否要囤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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