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出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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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正文363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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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范朝暉和幾人議罷,便又挑了一個(gè)會(huì)說(shuō)呼拉兒國(guó)話的幕僚,讓他扮了商人,擇日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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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人花了數(shù)月才到了呼拉兒國(guó)的王都,又在王都安頓下來(lái)。這才開始聯(lián)系在呼拉兒國(guó)原來(lái)的探子,又四處走門路,要同那禁衛(wèi)軍大將軍拉上關(guān)系,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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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邊廂程氏和繪懿在傅家村里,也是時(shí)光飛逝,眼看又到了快要過(guò)年的時(sh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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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以往過(guò)年前,都是傅老三和傅七郎收拾了東西,翻山越嶺去到鎮(zhèn)上去賣了,再買年貨回來(lái)。誰(shuí)知今年剛?cè)攵臅r(shí)候,傅七郎去山上設(shè)獸夾,卻不小心踩到別人設(shè)的獸夾,被夾了腿。傷勢(shì)不輕,便去不了鎮(zhè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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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三看著那幾筐的獵物、鮮豬肉和咸魚干,甚是犯愁。且傅七郎聰明伶俐,往年在鎮(zhèn)上的集市上賣這些物事,都是傅七郎算帳結(jié)帳,傅老三完全不通這些事務(wù)。要說(shuō)力氣,傅老三可以一人擔(dān)著這兩大筐物事走上十幾里山路,可是讓他算帳找錢,還不如讓他將這些物事都白送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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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若是不去鎮(zhèn)上賣,他們家就沒有銀錢買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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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過(guò)年的年貨也許可以放一放,可是他的小浪劃子得再上一次桐油,需要買桐油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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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七郎傷了腿,山上的草藥不頂用,得找鎮(zhèn)子上找專門看跌打的大夫買些好藥敷一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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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還有家里的屋頂,總是茅草屋頂也不是事,得加緊攢錢換成磚瓦頂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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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些事情,傅老三就愁眉不展。每日在門口的院場(chǎng)里,看著從江邊拖回來(lái)的小浪劃子發(fā)呆。——這船再不收拾,就得漏水沉底了,這可是他們家吃飯的家伙,比什么事情都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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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冷眼旁觀,知道自己的機(jī)會(huì)終于來(lá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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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日晚上,傅家人吃完晚飯,正在堂屋里閑聊。傅七郎因傷了腿,不得過(guò)來(lái),繪懿便端了飯,自去屋里陪他吃了,才將碗筷收拾出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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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便有意問繪懿道:“七郎的腿好些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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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皺眉道:“昨兒晚上疼得****睡不著。今兒早上才稍稍睡過(guò)去。”又著意道:“若是他的腿就這樣了,以后可讓我們娘兒倆怎么過(gu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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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鄉(xiāng)野人家的兒郎若是成了殘疾,不能上山下地出河,就是廢人一個(gè)。若是家里人也少,供養(yǎng)不起這個(gè)廢人,多半就要出去乞討為生,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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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聽了七郎媳婦的話,心里也很不好受。七郎是她一手拉扯大的孫子,比兒子傅老三還要得她心意,又聰明伶俐,里里外外的活計(jì)都做得。她本還指著傅七郎以后光耀傅家的門楣的。如今若是成了瘸子,說(shuō)不得,他們傅家還得再衰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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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見傅老娘和傅老三都臉色不好看,心里微微有些快意,面上卻也跟著露出憂愁之色,“這可怎么辦?你們娘兒倆連自己都養(yǎng)不活,可怎么養(yǎng)他一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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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三聽了,便悶悶地起身,出去外面院場(chǎng)里看他的小浪劃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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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也在屋里板著臉坐著,半晌才道:“老三家的,你愿不愿意跟老三去集市?”又緊緊盯著程氏的臉問道:“你是大戶人家出來(lái)的,可會(huì)識(shí)數(shù)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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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按捺住心頭的狂喜,做出一臉不情愿的樣子,道:“老夫人,我是會(huì)一些,可是我是婦道人家,如何能去集市拋頭露面?——老夫人還是找隔壁的常叔陪老三一起去鎮(zhèn)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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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哼”了一聲道:“自家的生意,怎么能讓外人知道深淺?”又怪笑道:“什么婦道人家不能拋頭露面?——你少給我擺這些大戶人家的臭架子你不去,咱們家明年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就當(dāng)即做了主,“你們今兒都早些睡,明兒天不亮你就得給我起來(lái),跟你男人一起去鎮(zhè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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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掩面要哭的樣子:“老夫人,還是留我在家吧。——我以前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如今要去集市上讓人評(píng)頭論足,實(shí)在是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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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也在旁幫腔道:“老夫人,請(qǐng)您饒了我娘吧。我娘一輩子,除了在原來(lái)家里,就是在這傅家村,別處實(shí)沒有去過(guò)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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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心下痛快,便笑道:“怎么?如今你們不跑了?知道我們傅家村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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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和繪懿都低了頭,紅了臉,一言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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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這才放下心來(lái),態(tài)度好了些:“既然你們將我們這里真正當(dāng)作了自己的家,我也當(dāng)你們是一家人了。老三家的就勉為其難去一次吧。等七郎腿好了,就不用你去了。——雖說(shuō)我們家不是大戶人家,可是你們本本分分的過(guò)日子,沒人會(huì)難為你們做不愿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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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擔(dān)心若是推脫太過(guò),說(shuō)不定傅老娘又轉(zhuǎn)了主意了,便裝作勉為其難的點(diǎn)點(diǎn)頭,道:“老夫人既如此說(shuō),我也就跟著老三去一次吧。——只望菩薩保佑,讓七郎的腿傷早些好。”說(shuō)著,便看了繪懿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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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會(huì)意,便也雙手合什道:“菩薩一定會(huì)保佑我們七郎的腿,趕快好起來(lá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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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心中滿意,便道:“時(shí)候不早了,都去睡吧。”說(shuō)著,便駐著拐杖出了堂屋,往自己的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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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和繪懿便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去了廚房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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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在一旁的大鍋里燒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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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將碗筷放到洗碗的木桶里,一邊洗,一邊輕聲道:“七郎那里,你可得照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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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笑了笑,“娘放心。他的腿,一時(shí)半會(huì)兒好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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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微微點(diǎn)頭,低聲道:“記得將那些草藥換成爐灰,別給他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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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眼里只看著爐里的火,并未看著程氏,腦袋卻微微動(dòng)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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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知道她已是聽進(jìn)去了,便將洗好了的碗拿出來(lái),一邊用抹布擦干凈,一邊又似漫不經(jīng)心道:“等我從鎮(zhèn)上回來(lái),傅老三肯定會(huì)給七郎買跌打藥。到時(shí)也要記住換了,千萬(wàn)別讓他好齊全了。”又叮囑道:“你也得仔細(xì)些,別讓人發(fā)現(xiàn)了。若是讓他們知道了,我們倆就再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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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這時(shí)才看向程氏,滿臉平靜:“娘不用多交待。我曉得。”似在和人閑聊天氣如何一樣閑庭散步,其穩(wěn)重大方之態(tài),跟當(dāng)日的繪歆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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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看著繪懿的樣子,心里微微嘆氣:二女兒這一生,只有靠著大女兒,才能過(guò)得好些。她們這次若是能逃出去,還是得讓繪歆幫著遮掩,才能將這些不堪的事情掩了過(guò)去。——只是自己,終究是再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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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燒好了熱水,便拿瓢舀了一小桶,單手拎著就出了廚房,去到自己屋里給傅七郎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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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十分感激繪懿近日來(lái)的貼身照顧,又怕累了她,便道:“我的腿好些了。讓我自己來(lái)吧。”說(shuō)著,便要下床,自己去夠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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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心里一動(dòng),便笑道:“真的好些了?——你可別哄我白高興一場(ch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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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忙道:“真的。不信你看。”說(shuō)著,便下了床,忍住劇痛,在屋里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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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拍手笑道:“真是好了許多——來(lái),再過(guò)來(lái)幾步。你這病了,在床上躺久了也不是事兒。還是每日多動(dòng)動(dòng)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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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聽說(shuō),心里高興,便覺得腿上的痛輕了些,就用盡了力氣,往繪懿那邊走過(gu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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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每靠近幾步,繪懿便不動(dòng)聲色往旁邊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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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便覺得繪懿似乎近在咫尺,卻總也夠不著她,就有些心急,道:“你等等我。——讓我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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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又靈巧地往旁邊一讓,道:“你來(lái)抓我呀——抓到我了,就給你抱。”說(shuō)著,便笑嘻嘻地在屋里跑起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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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見繪懿笑顏如花,更是情動(dòng),便加快了腳步,要去追繪懿。卻沒跑兩步,他就覺得腿上那里如崴了筋一樣鉆心的疼,便大叫一聲,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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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像是嚇了一跳的樣子,慢慢地走過(guò)來(lái),看著傅七郎道:“你怎么啦?——不是說(shuō)都好多了嗎?”又噘嘴道:“你就知道哄我。”說(shuō)著,便像生氣了的樣子,坐到床邊自生悶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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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大急,掙了幾次,也掙不起來(lái),便哀求道:“婆娘,你過(guò)來(lái)扶扶我好不好?我實(shí)在站不起來(lá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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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便一面流淚,一面去扶了他起來(lái),抽抽噎噎道:“你的腿,到底什么時(shí)候能好?”又抱著傅七郎,嗚咽道:“我好怕你的腿,從此就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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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抱著繪懿,心下憐惜之心大起,忙道:“你放心,我身子骨好著呢。等再過(guò)幾日,我爹去鎮(zhèn)上買了上好的跌打藥來(lái)敷,肯定就好了。”見繪懿一臉不信的樣子,傅七郎又讓她放心:“真的,我再不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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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這才轉(zhuǎn)嗔為喜:“那好,我就信你一次。你要再好不了,我娘就得經(jīng)常跟著你爹去鎮(zhèn)上做買賣。我娘活了這么大年紀(jì),還從未這樣拋頭露面過(guò)。我很為我娘擔(dān)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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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想起繪懿以前也是大家小姐,不由對(duì)她更是憐惜,便輕輕擁了她,又想往她唇上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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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兩人正要對(duì)上,剛剛睡了一覺的小含霜醒了,立時(shí)大哭起來(l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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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趕緊慌慌張張的將傅七郎推開,去到一邊的****上抱了含霜來(lái)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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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便拖著一條完全沒有知覺了的腿,一步一挪地躺到了床上。這一躺,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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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含霜馬上就要周歲了,平日里吃得不算好,到如今還不會(huì)走路。好在她身子輕,繪懿抱起來(lái)也不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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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邊程氏聽見含霜哭得聲音,知道她醒了,便去繪懿的屋子敲了敲門,道:“含霜要吃的米糊糊在廚房的鍋里溫著。你去拿了來(lái)喂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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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應(yīng)了一聲,便抱著含霜出了門,往廚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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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躺在床上,已是疼的暈死了過(gu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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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第二日天還未亮,繪懿醒來(lái),發(fā)現(xiàn)傅七郎全身滾燙,知道他定是傷口出了事,所以發(fā)高熱了。便將他腿上的繃帶先取了下來(lái),到一邊洗了。又拿了一條干凈的繃帶,將搗好的草藥抹上,想想不甘心,又從地上撮了一捧泥摻進(jìn)去,才給傅七郎敷上。又趕緊做了驚慌的樣子,沖到傅老娘的屋子里,道:“老夫人,七郎他暈過(gu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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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老娘趕緊過(guò)來(lái)看。她拆了傅七郎的繃帶,看見傷口處,已是腫的紅艷艷的。又去看那繃帶,倒是干干凈凈,且草藥也是對(duì)味兒,便覺得繪懿照顧得不錯(cuò),只是看來(lái)這些草藥并不對(duì)癥。便轉(zhuǎn)身對(duì)繪懿道:“給他綁上繃帶。我去叫你爹和你母親馬上出發(fā)去鎮(zhèn)上。”說(shuō)著,便忙忙地去敲隔壁程氏和傅老三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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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繪懿在屋里撇了撇嘴,就將那草藥又刮去了,也懶得去灶堂里拿爐灰,只從地上刮了泥灰,將那繃帶又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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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傅七郎一直昏昏沉沉,人事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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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氏和傅老三被傅老娘催促著,天還黑著就上了出村的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