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已經是深夜,李志明不在,只有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傭在旁邊候著,看到凌云睜眼很開心的樣子,拿對講機通知了李志明,然后端過一個托盤舉到凌云面前:“少爺吩咐,凌先生要是醒來就先吃點東西。一定餓了吧?”
凌云看看托盤,食物品種倒是豐富,中式西式日式都有。他端了一碗雞粥,默默喝起來。
現在莫道窮大概睡了吧,不知道吃沒吃過東西。
一會兒李志明走了進來,深更半夜的還是西裝筆挺,笑瞇瞇的:“我家廚子手藝怎么樣?還合口味嗎?”
凌云看到他那張臉胃口就萎縮了不少,但還是勉強再喝了幾口:“還好。”
李志明大概沒想到他會回答,眉毛一抬:“如何,想明白了,打算接受我了?”
凌云放下粥碗抬頭看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麻藥的效力已經過去,他四肢也稍微有了點力氣,但是因為幾個小時前的大發作還是無法像平時那樣。而且剛剛醒來的時候凌云就發現,自己的腳踝上拴了根鏈子。他沒興趣知道這根鏈子另一頭在哪里,所以甚至沒有掀開被子看一眼,心里明白,落在李志明手里,想要輕易離開是不可能的了。
“我要電話。”明知道李志明想要他說什么,凌云開口卻是完全無關的話。
李志明居然沒生氣,反而從懷里摸出手機遞給他:“是應該給莫博士報個平安。”
凌云沒打電話給莫道窮,而是撥給了康健。一則他還不知道怎么面對莫道窮,二則,莫道窮就這么跑出去沒有鑰匙沒有電話,以他的性子而言恐怕根本進不了門。
康健是他比較信任的人,而且,他也會照顧人。
不等聽完康健帶著睡意的抱怨,凌云掐斷了電話吧手機扔回給李志明。李志明頗有些驚訝:“怎么,不打電話求助嗎?”
凌云笑笑,心說你就在這里杵著,我打電話通知別人來做人質啊。當下身體一歪倒進大床里,那被子把自己結結實實的裹起來。
很冷啊。
李志明看見他顯而易見的逐客令卻沒有識趣的離開,反而在床邊坐下來:“唉,才剛剛睡醒又要睡啊?咱們聊聊吧。就聊聊你的病怎么樣?搞不好我能幫你。”
凌云斜著眼睛看他,李志明還是那樣,就算沒人理也能一個人講的開心,不時的為一個自己講的笑話笑得開懷。
凌云淡淡聽著,滿腦子都是莫道窮離開時的背影,根本沒把李志明自娛自樂的話聽進腦子里去。回去后和他道個歉吧,就說今后一定不再提起。還是父子,還是朋友,否則以莫道窮的性格,恐怕就只能做陌生人了。
李志明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看著凌云一直都沒有表情的臉,忽然說:“你在想他。”
凌云一愣,大方點頭。
李志明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不像難過也不像生氣,好像顏面神經失調的樣子,就差沒有抽搐兩下。他猛地站起身靠近凌云,雙手緩緩抬起來,張開手掌圍住凌云的脖子,慢慢的加力。
“你也是嗎,不把我放在眼里。”
李志明這句話說的很平靜,動作也很緩慢,和他眼中表露出來的狠戾截然相反。
凌云漸漸覺得有點呼吸不暢,恍惚中想起自己仿佛也做過相同的事。這就是所謂報應嗎,來的還真快。
凌云臉都紫了,李志明忽然放開手把凌云扶起來輕輕拍他的背給他順氣:“開個玩笑。怎么樣,有沒有被嚇到?”
凌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錯覺剛剛是有一條蟒蛇纏在上面,陰,冷,濕。李志明的手,和他的目光一樣讓人不舒服。
李志明笑笑,忽然站起身往后退了幾步:“看來凌博士也累了,那么我就不打擾了。明天見,希望那時候我們的意見能夠達成一致。”
凌云兀自出神,沒有搭理。
李志明給他打了一針,大概又是麻藥之類的東西,然后就消失在黑色的木門后面,門緩緩關上,很輕。但是門關上的一瞬間凌云聽到什么東西被大力甩到地上的聲音,伴隨著一聲短促的尖叫,讓凌云想起那個給他準備食物的女傭。
凌云忽然渾身一寒,而后很快就釋然。落到李志明手里本來他也沒想能有什么好果子吃,換個角度想想說不定還是好事。凌云發現自己無比期待知道莫道窮曉得自己當前處境后的表情。
一定很焦急吧。無論出發點是什么,哪怕是那該死的父愛也行,只要能夠讓他的心不那么冷就好了。
就算是那該死的父愛也行。
這么酸楚的想著,凌云又陷入沉睡。
不知多久知后凌云終于醒來,身邊沒人。他愣了一會兒忽然挺身坐起,拉扯得腳上的鏈子一陣稀里嘩啦的亂響。鏈子夠長,凌云走到窗邊向外看,又是深夜。這里好像是一樓,只能見到外面昏暗的路燈下稀疏的花木,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凌云抬起手腕,看著上面的銀色手鐲。這個手鐲樣子很普通,就像是現在老頭老太喜歡戴的鈦合金鏈子差不多,但是里面的內容就差得遠了。
這個手鐲是趙教授專程找人幫他做的,用來記錄他的生命體征,一旦出現瀕危狀態就會向趙教授的實驗室發送報告。
而且重點是,它附有全球定位系統。
李志明給他用的安眠藥效果不錯,臺上的電子臺歷顯示他已經睡了兩天,離那次大發作已經三天了,趙教授應該想到辦法弄他出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