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枝握住他勾在自己下巴的手指。
一點一點，壓下去。令他松開。
“你來學校干什么。”
她隱隱察覺到身后，已經有一股女生帶著敵意了。
封司渡看也沒看其他人。
眼里仿佛只有小姑娘一人。
他嗓音清淡，盯著她說道：“來都來了，想看看你考試。”
時枝一時語塞。
考試有什么好看的。
“我已經考完了。”
她瞥了男人一眼。
他站在這里，實在是太過惹眼。
封司渡不咸不淡的正身。
男人嘴角勾起，“那我也總得盡盡當爹的責任。”
時枝：“？”
“你什么時候成了我爹了。”
她皺緊秀眉。
兩人的聲音只有彼此能夠聽見。
但課堂上的女同學們，焦點全都集中在封司渡身上。
對于他們之間的關系，表示狐疑。甚至對時枝帶著幾分妒忌！
封司渡微微俯身，在她的耳旁壓低嗓音。
“上次，不是我保你出來的么。”
他低笑一聲，在她耳邊吹著熱氣，“小沒良心的。這么快就忘了？”
哦。
時枝回想起來了。
那次在巡捕署。她被當做是他的養女。
是他給的有力證據，她才能這么快出來。
“我沒忘。”
她看著男人慵懶的模樣。
封司渡輕笑。
沒忘就行。
聽著兩人交談，主任也不敢插話，只跟老師在交流著，勸說著。
等兩人說完話了。
主任才敢訕訕的上前來，請示道：“封爺。這老師三跪九叩，影響太大了。容易上新聞。對時同學輿論不利。不如讓我們班的老師鄭重向時同學道歉，您看如何……”
封司渡神情冷淡。
他側頭，看向小姑娘。
“那得要問問。”
“我家小孩的意思。”
封司渡凝視著時枝，眉梢微挑。
主任轉頭看著時枝。
一臉的真誠。
“時同學，你看……咱們學校還是挺低調的。這事情萬一要是傳揚出去。時同學你就在學校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你了。”
主任也要臉。
到時候老師跟學校一起出名，連帶著事件的主角時枝。
那可就麻煩大了！
時枝看向老師，說道：“這似乎，是老師自己提出來的吧。我若是不答應，也挺對不起老師那么誠懇的態度。”
老師臉色微變。
卻是咬牙切齒，不敢多說什么。
這時，全班同學起哄。
“給時枝道歉！”
“道歉，道歉！”
“做老師就要言而有信，要有模范！”
同學們紛紛大聲喊著。
主任訕訕的看向老師，“李老師。要不你還是信守諾言，給學生們一個交代，也給時同學一個交代吧。不然的話，我們學校也就只能開除你了！”
老師臉色漲紅。
“我……”
百般糾結，在自尊心之下。
老師捏緊拳頭，被迫低頭，向眾人道歉。
“對不起！”
“時枝！是我的不對。”
老師的眼睛發紅，并咬牙切齒說道：“是我的錯，我承認。但三跪九叩，我實在做不到。你們逼我走，我只能走！”
把自己身上的教師牌子給取下，放在講臺上。
老師看著時枝，咬牙說道：“是我不如你，不配教給你知識！”
說完，便抹著眼淚。
自尊心難堪到極點，狼狽不已的哭著跑出了教室。
阿江立刻引薦新老師。
“這是我們封爺帶過來的王老師。王老師是留洋回來的！”
阿江說完，底下的同學們一陣歡聲鼓舞。
“王老師好！”
“太好了，那個討人厭的沒有素質的老師終于滾蛋了！我們再也不用受她壓迫了！”
同學們紛紛起身拍手鼓掌。
有人高興的喝彩。
一片熱烈的掌聲。令人爽快到底。
封司渡勾起唇角。
低頭看了眼小姑娘。
他離她的距離，無形之中更近。
只見時枝并沒有什么反應。
她只是覺得現在很吵。
左右現在已經考試完了。時枝出去教室外透透氣。
男人跟在她的身后。
“跟我去車上。嗯？”
他骨節修長的手指，微微勾了下她的小拇指。
時枝冰涼的手指，被男人滾燙的指尖碰了下。
她下意識，微微一頓。
不知為何。
從那次在封家浴池的更衣室過后，她似乎對這個男人。
沒那么太過抗拒了。
時枝不確認，這到底是什么原因。
轉過身去，她盯著男人看。
“你——”
她開口，欲言又止。
封司渡眼皮微抬，嗓音懶懶冷淡。
“嗯？”
“怎么。”
他就站在她的身側，俯首看著她。
時枝定定的瞧著他。
仔細打量男人深邃俊朗的輪廓與眉眼。
而后。
她說道：“似乎有蠱惑人的本領。”
這話，不是開玩笑。
時枝的神情有點凝重，秀眉擰得很緊。
像是看不透面前的人一樣。
封司渡聞聲。
勾唇低磁清笑了一聲。
這個小野貓。
“蠱惑？”
“怎么說。”
封司渡似是還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本領。
只當她是閑的玩笑。
時枝正欲說什么。
有個怯怯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
“啊，那個打擾一下……”
女生滿臉漲紅，緊張局促的伸出粉色的信，遞到封司渡身前。
“封……封先生。我一直都在等你來學校。今天終于等到你了！無論如何，請你接下我的信。我會一直都喜歡你的。”
這一出猝然的表白。
令走廊上的人起哄了起來。但礙于男人的氣場，并沒有太過頭。
時枝向來不習慣這樣的場景。
“我先走一步。”
她格外看了眼封司渡。
抬步，就要走。
可男人卻是伸手撈過她的小細胳膊，進了懷里頭。
時枝用力以胳膊肘頂他。
他都無動于衷。
只是勾笑。
封司渡壓低嗓音，說道：“配合我。”
時枝不愿意。
她卻被男人禁錮著。
他的手，十分隨性的放在她的腰上，甚至探進她的衣角。
似乎帶著威脅。
倘若她拒絕，他就把手放進去。
時枝很煩。
真是個瘋批男人。
“怎么配合？”她想速戰速決。
離他遠遠的。
封司渡執起她的小手，握在他的掌心里。
對著那位臉色羞紅的女生。
“抱歉。”
男人輕笑一聲，“已有家室。”
女生看著兩人放在一起的手，臉色煞白。
“不會吧，騙人的吧……真的假的……”
似乎不相信，女生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
時枝向來不應付這樣的場景。
她不說話，就已經很給男人面子了。
封司渡淡淡應了聲。
并不多言。
女生熱淚滾滾，緊咬著唇，捏著信紙，“……對不起，打擾你們了！”
哭著跑走了。
剩下一群躍躍欲試，想來找機會接近封司渡的其他女生們。
頓時心涼半截。
“天啊，涼涼。連去年的新校花表白都被拒了。封先生得多難接近啊。”
“可為什么時枝……”
“傻啊，就時枝這長相身材，絕對是今年的校花人選。她能接近封先生，也不奇怪啊！”
畢竟長得好看，性子又清冷。
還帶了點野性。
這樣的姑娘，實在特別至極。整個學校都找不到第二個性子的人。
時枝聽著那些議論聲。
事不關己。
“你戲該演夠了吧。”
她示意他松開。
封司渡很自覺的松開了箍著她的腰。
時枝抬步就走。
男人在她身后輕笑，“夠了。”
兩人的距離拉遠，之后漸漸又近了。
直到出了教學樓，來到學校校門口。
但很不巧的是，梅開二度。
“學妹！請等等。”
身后一個男生渾身都是汗，穿著紅白相間的籃球服。
手里抱著籃球跑過來。
時枝看此人。
有點陌生。
“有什么事？”她問道。
男生雙手撐在膝蓋上，原地休息。
“我是阿行的同伴同學。你記得我吧？”
笑得露出一排白牙齒。
時枝對于印象不深的人，不記臉。
“不記得。”
她冷淡的聲音響起。
男生仿佛被扎心了。
“沒事。這不認識認識就記得了。一起去吃點東西嗎？我請客。阿行的妹妹，我是一定會好好照顧的！”
捧著籃球，拉近跟時枝的距離。
時枝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受不了。
男生身上打完球的汗臭味。
“不去。”
時枝當即拒絕。
男生卻主動要拉她，“去嘛。學長有錢，還是請得起的！”
就在手要碰到時枝的一剎那。
忽而。
另一有力的手越過，將時枝順勢攬入懷里。
封司渡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她身旁。
“小鬼。”
他嗓音冷沉，道：“沒看見，她有老公。嗯？”
男生：“……”
？？？
有、老公？
確定耳朵沒有聽錯！
男生目瞪口呆，籃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不會吧！阿行妹妹結婚了？”
結婚？
雖然大學里可以結婚，但這么早也太……
男生傻了半截，心里涼涼。
時枝不悅的抬眼看著男人。
封司渡低頭，在她耳畔壓低嗓音，“乖了。”
別說話。
別否認。
這樣，就很好。
時枝似是知曉男人在幫自己。
但，這樣顯然過頭了。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她對男生淡淡說道。
男生木訥，道：“可、可是，他都說是你老公了！如果不是的話……那我還有機會？”
時枝聞言。
想了一會兒。
“噢。”
她沉思了一下，“那應該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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