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綿綿的細雨終于淅淅瀝瀝的落下。</br> 厲千痕懷里的戀戀,是那么的柔軟,軟到讓他產生錯覺,仿佛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把她碰碎。</br> 但就是這個看著柔軟的女人,用那么綿軟的娃娃音,說著特別殘忍的話。</br> 她拒絕了他。</br> “雷戀鸞,你以為,你到了我這里,還能出去嗎?”</br> 他的聲音很冷,很硬,就像外界對他的評價。</br> 靠著流血和戰爭上臺的冷酷國王。</br> 他戰勝了他的幾個兄弟,踏著“家人”的尸體,站到了那個最高的位置。</br> 從最卑微的存在,變成沒人能對抗的最強王者。</br> 他已經不是在雷家,默默的守護著小公主的那個卑微保鏢。</br> 戀戀默默的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的厲千痕一陣揪心。。</br> “厲千痕,你確定,你要跟我,比誰更強硬嗎?”她抓著他的手,放在她柔軟的心口。</br> “這里,有一個位置是給你的,是給陪我一起,渡過生命中最美好時光的那個大哥哥,你確定,你要用你國王的派頭,把我的那個大哥哥,從這里抹殺嗎?”</br> 最犀利的語言,也不過如此。</br> 厲千痕的眼里閃過懊惱與心傷,是他操之過急了嗎?</br> “戀戀,你答應過,要嫁給我的,你答應過我的...”他把頭埋在戀戀的頭發里,高冷的王,此刻只有無盡的傷。</br> 他可以攻下一個國家,卻唯獨,拿不下這個看著軟,實際比什么都堅強的女人。</br> “是啊,我答應過你...錢錢,你還記得,那是什么時候發生的事情嗎?”</br> 他怎么會忘,怎么能忘記,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br> 誰的青春不叛逆。</br> 小公主雷戀鸞,在十幾歲的時候,也是個叛逆的小丫頭。</br> 當她父親告訴她,這個面無表情冷漠的大男孩,是她的新任保鏢的時候,戀戀第一反應,是不接受的。</br> 她不喜歡有一堆人跟著自己。</br> 在厲千痕之前,她也氣跑了好幾個保鏢。</br> 頑皮的小公主認為,這個穿著一身黑,臉也黑漆漆的大哥哥,會跟前面的那些一樣,隨便搞搞惡作劇就會跑。</br> 但是這次,她太天真了。</br> 無論她用各種惡作劇,他都會面不改色的站在她的身后,然后用他冰塊的表情,冷漠的說一句。</br> “大小姐,你太頑皮了。”</br> 厲千痕的手搭在板凳上,原本他應該直接坐在上面,但是他只看一眼,就已經發現了,這個板凳被頑皮的戀戀做了手腳。</br> 板凳應聲而碎。</br> 12歲的戀戀臉上寫滿了失望,從窗簾后面跳了出來。</br> “你是怎么發現的?”</br> 她有好幾個保鏢,平時都是換班守著她的,她特意挑著厲千痕休息的時候,跑到他的房間惡作劇。</br> 但是被人家一眼看穿,好失望哦,還以為能看到他摔的四腳朝天的樣子呢。</br> “夜深了,大小姐,你不應該出現在一個男人的房間里?!?lt;/br> 厲千痕不會告訴她,這個頑皮的小丫頭,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可是對他這種在刀尖上舔血的男人來說,空氣中氣息稍微變化就能察覺到。</br> 他剛一踏進房間,就嗅到那股只屬于她的淡淡香氣。</br> 雖然她躲在窗簾后面,可是他就是能感覺到,那個頑皮的小女生就藏在里面。</br> “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喂,你的臉是不是天生面癱?”</br> “不是。”</br> “那你為什么不會笑?”</br> 他調到她身邊,已經有一個多禮拜了,可是他沒笑過,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br> “沒什么值得開心的事?!睆乃杏洃浧?,他就是這樣。</br> 生存的嚴苛,讓他已經忘了,還有什么是值得開心的,能不能或者看到明天的太陽都是未知,情緒對他來說,太過奢侈。</br> “怎么會沒有?吃到喜歡的東西,不開心嗎?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不開心嗎?做些喜歡的事,不開心嗎?”</br> 戀戀養尊處優,她得到的,她看到的,全都是最好的東西,真的很難理解有人會像厲千痕一樣。</br> 這個保鏢哥哥,不同她見到的任何人。</br> 他就像是世界之外的過客,沒有任何事能夠讓他產生情緒波動。</br> “沒有,你說的那些,我都不喜歡?!眳柷Ш劾淠幕卮稹?lt;/br> “咦?那你有喜歡的家人嗎?”</br> “...沒有,我是個孤兒?!睆乃杏洃浧?,他就是在野獸窩。</br> “那,孤兒也會有朋友吧?”戀戀覺得這個哥哥好奇怪。</br> “沒有。”</br> 跟他在一起的小朋友,也許今天還在跟他說話,明天就會變成不會說話的尸體。</br> 在別的小朋友還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的時候,他已經在面對生死了。</br> 剛開始的幾年或許還有幾個朋友,可是當他們為了生存背叛他,甚至傷害他,又或是在嚴酷的環境中死掉,厲千痕見了太多生死,以至于到后面,也懶得對任何人付出自己的心。</br> 他甚至一天都不會說幾句話,習慣了,用冷漠去面對殘酷的世界。</br> “你是個有故事的人,很好,你成功的引起我的興趣了。”戀戀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雙眸發亮。</br> 一抬屁屁,坐在他的桌子上——唯一的椅子,已經被她弄碎了。</br> “把你的故事,講給我聽?!?lt;/br> “...”</br> 咦,不說?這么有骨氣?戀戀眼珠轉轉,她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呢。</br> “那,你告訴我你的事,我就告訴你我的事,好不好?”這可是別人都得不到的機會哦。</br> “沒興趣?!?lt;/br> 戀戀倒吸一口氣,感覺到自己無往不利的賣萌技能失效了!</br> “那,我給你錢,好不好?”</br> 話說出去,她就后悔了。</br> 厲千痕平靜的眼,發生了變化,黑黑的眼眸里,出現了一些異樣的情緒。</br> “出去?!彼轮鹂土盍恕?lt;/br> “我不要!”</br> 雖然他還是那副冰塊臉,但是戀戀就是知道自己惹他生氣了,于是,小公主從桌子上跳下來,緊緊的纏在他的身上。</br>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br> 哼哼,這招對她的爸爸媽媽哥哥們,超級有效的哦,沒有人能夠逃過小公主的撒嬌!</br> 但,戀戀面對的,是一個在殺手訓練營長大的冷血男人,這一招,顯然是不可能好用的。</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