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一陣手機的震動,喚醒凌鋒的溫柔鄉。</br> 借著手機屏幕的微弱亮光,凌鋒準備起身,卻被李沐清緊緊摟住胳膊。</br> 凌鋒輕聲提醒:</br> “已經三點,我該走了。聘禮的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沒有開玩笑。”</br> 李沐清和凌鋒折騰了一晚,身心俱酥,比以往更加小鳥依人,媚笑道:</br> “我不要聘禮,只要你。”</br> 凌鋒打開手機電燈,打趣道:</br> “你不知道你哥的眼神,每次看到我,就好像看到豬要拱他家的白菜,防賊似的。我是破財消災。”</br> 李沐清被逗的前仰后合,緊緊貼住凌鋒,氣息如蘭,雙手挑逗游走,嬌羞道:</br> “時間還早,要不要再拱一次?”</br> 凌鋒劍眉微皺,再次壓倒對方。</br> 李沐清一把推開,嬌嗔道:</br> “真不禁逗,你不要命啦。”</br> 凌鋒輕輕一吻,起身進入浴室。</br> 李沐清看著黝黑的房間,柳眉微蹙,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隨手披起睡衣,跑進浴室,懇切道:</br> “阿鋒,你帶我一起走吧。”</br> 凌鋒猶豫道:</br> “不行,我都搞不清,這是私奔,還是誘拐人口。”</br> 李沐清噘嘴道:</br> “你這人膽子真小。我是自由人,要不是李家的奴役。你如果真愛我,就帶我一起走。”</br> 凌鋒信心滿滿地寬慰道:</br> “我手上的事情已經料理的差不多,最遲下周,我們的婚事一定會解決的。到時按照江海的習俗,辦一場隆重的婚禮。”</br> 李沐清急的跺腳,這個房間如同囹圄,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停留,跑到凌鋒面前,央求道:</br> “你帶我走吧。我現在和坐牢沒什么兩樣,你就忍心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軟禁,哪有這樣的老公?”</br> 溫熱的流水打濕李沐清的秀發,美眸靈動魅惑,秀挺的瓊鼻泛著水珠,黑色的睡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襯得肌膚越發雪白。</br> 凌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身體有些不受控制。</br> 李沐清嘴角含笑,纖指挑起凌鋒的下巴,故意誘惑道:</br> “凌先生,我們可以玩個游戲,如果你輸了,你帶我走。如果我輸了,我自愿留下。”</br> 凌鋒笑道:</br> “什么游戲?”</br> 李沐清嫣然媚笑,勾住凌鋒的脖頸,緊緊貼上去,激將道:</br> “兩分鐘,如果你能忍住不碰我,我就放你走,否則……你要么帶我一起離開,要么你也留下。凌先生,你敢玩嗎?”</br> 面對如此誘人的挑釁,凌鋒只能微微皺眉,自知勝算不大,回絕道:</br> “沐清,你能讓我安靜地洗個澡嗎?”</br> 李沐清臉蛋微仰,傲嬌道:</br> “不能!游戲的解釋權歸我。如果棄權,也是認輸。”</br> 說罷,輕輕褪去睡衣,發起了攻勢……</br> 一個小時后,李沐清坐在車內,一個晚上都沒怎么睡覺,此時已經進入夢鄉。</br> 凌鋒看了一眼身旁的愛人,微微搖頭,眼神中卻滿是寵溺。</br> 他的車子十分平穩,唯恐驚動李沐清。</br> 凌鋒有些猶豫,是否應該知會李家,李秉松畢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以后還是自己的岳丈,如果氣出個好歹,這樁婚姻只會橫生變數。</br> 他將車子停在一處僻靜的林蔭道,直接在車內休息。</br> 直到來往的汽車喧鬧聲吵醒兩人。</br> 李沐清揉了揉眼睛,疑惑道:</br> “鋒,我們在哪?”</br> 凌鋒看了一眼手機地位,笑道:</br> “我們在曙光東路。”</br> 李沐清扭轉身子,繼續瞌睡。</br> 凌鋒輕聲試探道:</br> “還是和家里說一聲吧,至少報個平安。你突然失蹤,家人會擔心的。”</br> 李沐清櫻唇一撇,倔強道:</br> “不行,我爸媽總想管著我。好不容易逃出來。我是個成年人,可以決定自己的婚姻,他們無權干涉。”</br> 凌鋒既羨慕又無奈,他很早失去雙親,這種被父母管束的感覺,對他而言,再也無從體驗。</br> 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亡,人生只剩歸途。</br> 凌鋒黯然神傷,久久不能言語。</br> 李沐清察覺凌鋒的異樣,問道:</br> “阿鋒,你有心事嗎?好像不開心的樣子。”</br> 凌鋒欲言又止,這種話題太過沉重,沒有經歷過的人,很難體會失去雙親的漂泊感。此身再無依靠,放眼皆是他鄉。</br> 他只能委婉地勸道:</br> “你爸媽年紀大了,你要多體諒一些,不要總和他們對著干。”</br> 李沐清握住凌鋒的手,懇切道:</br> “凌鋒,無論我爸怎么反對,你一定不能妥協、更不能退縮。我會和你站在一起,不離不棄。”</br> 凌鋒的身子微微向前,吻向李沐清的額頭,深情道:</br> “你若不嫁,我便不娶。無論一時,還是一生。”</br> 李沐清雙眸含淚,緊緊抱住凌鋒。</br> 兩人將手機調到飛行模式,隔絕外界的打擾,再次出發,只愿珍惜相處的時光。</br> 凌鋒陪著李沐清逛商場、壓馬路,做了許多他曾經嗤之以鼻的事情,這些蹉跎時光的無聊趣味,似乎沒有那么玩物喪志。</br> 真香理論,或許只因遇上對的人,才會無限地放大耐心。</br> 連續逛了兩個多小時,李沐清拉著凌鋒走進一間奶茶店。</br> 凌鋒感覺腿酸,逛街很能打擊男人對體力的自信。他只能坐在椅子上,看著李沐清活力四射。</br> 李沐清只點了一杯招牌奶茶,兩根吸管,之后拿出手機,拍了很多合照。</br> 看到凌鋒拘謹的模樣,李沐清撒嬌道:</br> “凌董事長,你能放開一些嗎?做點搞怪的表情,要讓別人一眼就看出我們是戀人。”</br> 說罷,主動吻向凌鋒,宣示主權。</br> 兩人的身材樣貌原本就吸睛,狂撒狗糧的行為,更是引來欣羨的目光。</br> 凌鋒不喜歡被人關注,拉著李沐清離開,反而被她調侃。</br> “真沒看出來,凌先生也有害羞的時候。”</br> 凌鋒笑道:</br> “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低調一些,總沒有壞處。”</br> 接著問道:</br> “下午想去哪玩?”</br> 李沐清環顧四周,滿臉笑意地盯著凌鋒,試探道:</br> “去哪里都行嗎?”</br> 凌鋒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br> 李沐清笑道:</br> “去薄荷島吧。”</br> 凌鋒看了一眼李沐清,有種不好的預感,婉拒道:</br> “換個地方,除了薄荷島,其他地方都行。”</br> 李沐清警覺地打量凌鋒,對于那晚撞見的事情,依舊心存芥蒂,質問道:</br> “你和海語徽到底什么關系?你是不是心里有鬼?”</br> 凌鋒慌忙解釋道:</br> “我和海語徽只是普通朋友。況且我們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已經很少聯系。”</br> 李沐清的右手掐向凌鋒腰間,笑著威脅道:</br> “親愛的,把手機交出來。”</br> 未等凌鋒反抗,隨身手機很快被收繳。</br> 李沐清翻到海語徽的聊天微信,照片中漫天的晚霞,絢爛奪目,語音邀請更是透著親昵。</br> 更要命的是,凌鋒雖然婉拒了海語徽的邀請,但出于友情,回復了一條文字:</br>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景很美,心領,謝謝。”</br> 李沐清醋意大發,狠狠地瞪了凌鋒一眼,手中的奶茶頓時沒了興致,冷聲道:</br> “你一個人喝吧。”</br> 說罷,背過身去,獨自生著悶氣。</br> 凌鋒無可奈何地笑道:</br> “沐清,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已經回絕了她的邀請。”</br> 李沐清轉過身,盯著凌鋒,責備道:</br> “你是不是對敏感有誤解?就在幾天前,我親眼看到海語徽趴在你身上,身材十分火辣,那可是深夜,而且她……你們真不害臊。你沒告訴她求婚的事嗎?”</br> 說罷,看向凌鋒的左手,質問道:</br> “你的戒指呢?為什么不戴上?”</br> 凌鋒自知理虧,從脖頸項鏈取下戒指,鄭重地戴上,標示自己是已婚人士。</br> 李沐清繼續說道:</br> “凌鋒,你之前招惹了多少女孩,我不想計較,但你現在只屬于我一個人,我不能接受你和其他女人藕斷絲連。”</br> 凌鋒滿臉委屈,他一直潔身自好,并非一個處處留情的人,辯解道:</br> “我對海語徽沒有其他想法,你不要多心。”</br> 李沐清踢了凌鋒一腳,嗔怒道:</br> “如果沒有想法,為什么發這種詩句給她。落霞與孤鶩齊飛。她是晚霞,你是孤鶩,你們倆一起飛嗎?秋水共長天一色,她是海水,你是天空,還共一色,是你色她,還是她色你?”</br> 凌鋒忍不住放聲大笑,看著醋意滿滿的可愛女友,忍不住吻了上去,調侃道:</br> “真是大開眼界,敢情王勃寫了一首情詩。”</br> 李沐清推開凌鋒,鄭重道:</br> “我讀過的書確實沒你多,但《滕王閣序》我也會背。你給海語徽發這種詩詞,很有畫面感,從字面理解,容易產生誤會。如果你不喜歡她,就應該斬斷她的幻想。如果你沉溺被女人環繞的虛榮感,那你就是一個無恥渣男,既傷害了海語徽,也傷害了我。”</br> 沉思片刻,凌鋒深以為然,嚴肅道:</br> “沐清,我不想傷害海語徽,更不想傷害你。我會徹底打消她的念頭。”</br> 李沐清握住凌鋒的手,笑道:</br> “那就今天吧,正好周六。她既然發出了邀請,那我陪你一起赴約。這種事情,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br> 凌鋒心中一咯噔,李沐清只是在愛人面前撒嬌柔弱,但作為李秉松的女兒,不可能是傻白甜,她的手段在李氏化學謀劃收購格沃科技時,就已顯露鋒芒。</br> 拗不過李沐清的執著,凌鋒驅車前往薄荷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