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俊這話,算是準確地戳中了在場屏蘭勢力的人的肺管子了。</br> 帶頭的戴舒云還好,因為他是屏蘭勢力的核心成員,實力和地位在屏蘭勢力中都算前列,若是紅心國給屏蘭勢力發幾百個居住木牌,他戴舒云絕對是得到木牌的人之一。</br> 只是......他身后的五十多手下,可就沒他這么確定了。</br> 如卓俊所說的那樣,紅心國這幾年來每次發放居住木牌,什么時候超過了五百個?</br> 五百個都是歷史新高,一般的時候,可能只有百來個,甚至幾個個,少的可憐,根本不夠屏蘭勢力這樣的大勢力中每個人都獲得。</br> 這幾年,屏蘭勢力、霜降區、瑪清鎮,就是紅心國周邊最強大的勢力嗎?</br> 當然不是!好幾年前,屏蘭勢力也只是一個非常小的據點,常常被周圍的大勢力欺負。</br> 那時候紅心國的居住木牌,只會發放給那時候的大勢力成員。</br> 當那種大勢力中重要、強大的那部分人都進入了紅心國生活,那么還留在紅心國外的剩余成員,便不足以再維持曾經大勢力的風光了。</br> 他們曾經對周圍的小勢力作惡,當只留下他們這些實力不強大的炮灰成員時,他們便成為了那些小勢力復仇、泄憤的對象。</br> 大勢力殘余的成員,大部分便只能悄悄離開紅心國周圍,他們大勢已去,不敢再出現,以免遭到報復。</br> 一個大勢力,由此土崩瓦解,之后的勢力再頂替而上,成為新一代紅心國周邊的大勢力。</br> 在紅心國周邊生存了這么久,這一永恒的規律,屏蘭勢力的人能不知道嗎?</br> 一旦屏蘭勢力中強大的人都進入了紅心國生活,那么他們這些剩下來的不重要的成員,唯一的下場,就是灰溜溜地離開紅心國周邊境內,否則他們一定會被周邊的小勢力尋仇。</br> 很多人都清楚這一點,但不管最后他們是否能進入紅心國生活,活在當下,也是非常重要的。</br> 至少在屏蘭勢力徹底解散之前,他們還能在屏蘭勢力中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好日子。</br> 為了讓這種好日子沒有煩惱,他們選擇不去想以后的事情、屏蘭勢力大部分人都進入紅心國后將會發生什么。</br> 在這動蕩和冰冷的時代,能夠活在當下,短暫的安逸的當下,已是多么難得、大多數人求都求不來的日子。</br> 如果屏蘭勢力中大部分強者都進入了紅心國生活,那么說的好聽點,屏蘭勢力是被紅心國收了,說難聽點,那就是屏蘭勢力直接解散了——強大的人進入了紅心國,從此他們便是紅心國的人,不可能再以屏蘭勢力自稱。</br> 不重要的人無法進入紅心國生活,只能就地解散,屏蘭勢力將真正的不復存在。</br> 因此,卓俊這句話,戳中了在場大多數屏蘭勢力的人的痛處。</br> 他們努力不去想的殘忍事實,被卓俊撕開擺在所有人面前。</br> 在場除了戴舒云以外的人,心里就不清楚嗎?</br> 他們怎么可能不清楚?</br> 他們被流放到這混沌之域已經好幾年了,關于能源礦、大國之間,以及紅心國一直以來的情況,他們怎么可能不明白。</br> 他們都明白,如果這次紅心國發放居住木牌,那屏蘭勢力所有的強者包括核心成員們,全部都會得到。</br> 如果還有多的木牌,那都是以實力和與核心成員關系好的排名,而依次獲得的。</br> 他們這些普普通通的成員,沒有多大的機會進入紅心國。</br> 他們內心都明白這些,可是平時,他們不去想,甚至也跟核心成員們一起期待居住木牌的下一次發放,裝作他們所有人都能一起進入紅心國一樣。</br> 短暫的狂歡和安逸——他們選擇蒙住自己的雙眼和內心。</br> 但他們心中清楚事實,一旦真到了那時候,他們只會是被拋棄在紅心國外面的人。</br> 到時候,他們不僅無法進入紅心國,連紅心國的周邊都再無他們的容身之所。</br> 可只要他們不提,這事到真正發生的那天,就是不存在。</br> 他們自己都不提,外人有什么資格提?</br> 卓俊有什么資格提醒他們這個即將發生的難堪事實?</br> 一時間,屏蘭勢力一行人的臉色都是無比難看。</br> 紅蓮村的很多人,也因為卓俊的突然嗆聲,而感到驚訝。</br> 平時的卓俊,做人做事可是小心的很,就怕得罪什么人和勢力,而讓整個紅蓮村都沒好日子過。</br> 不過,見卓俊一句話就戳中這些人痛處,他們內心還是很爽的。</br> 人家都直接強行闖入他們紅蓮村來了,他們還一直忍氣吞聲的話,那就太慫了。</br> 反正他們紅蓮村現在的情況也不樂觀,若是葉言他們對戰能源獸失敗,那他們都得死。</br> 既然這樣,為什么到死之前,還要容忍這些屏蘭勢力的人?</br> 就算到時候打起來,他們被屏蘭勢力的人殺了,也無所謂,葉言他們失敗了,紅蓮村的人一樣得死。</br> 剛才出言嘲諷卓俊的王響,正是極有可能被拋棄的人中的一員。</br> 王響進入紅心國生活的機會不大,他剛才能對卓俊說出那番嘲諷的話,是建立在他自己也能進入紅心國生活的前提下。</br> 當然,那是王響自己欺騙自己的,一般情況下沒人會來戳破。</br> 可是,卓俊卻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將王響欺騙自己的謊言給戳破了。</br> 王響此刻,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心中的怒火就要爆發。</br> 整個屏蘭勢力的隊伍,都安靜了不少。</br> 因為他們中幾乎所有人,進入紅心國生活的希望都很微小。</br> “卓俊,你踏馬的說什么?”</br> 王響咬著牙,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句話。</br> “我們屏蘭勢力的事情,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插手?</br> 來指指點點了?</br> ?”</br> 卓俊冷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回應道:“那我們紅蓮村的事情,又什么時候輪到你們屏蘭勢力的人來指指點點了?</br> 現在,你們還直接強硬地闖入了我們紅蓮村的領地!!”</br> 屏蘭勢力的人一聽,都是開始笑起來。</br> 這笑,是對卓俊和紅蓮村的嘲笑,也是為了讓自己忘掉那即將到來的恐怖事實的僵硬、轉移注意力的笑容。</br> “因為我們屏蘭勢力比你們紅蓮村強啊!哈哈哈哈!”</br> “我們能對你們紅蓮村的事情指指點點,能不經過你們的同意,直接闖入你們的地盤,當然是因為我們比你們強啊!笑死了!”</br> “卓俊,你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呢,屏蘭勢力跟你們紅蓮村可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你居然敢拿自己與我們相提并論?</br> ?</br> 你瘋了吧!”</br> 卓俊依然面不改色,他今天就是要讓這些屏蘭勢力的人不爽。</br> 以前,他們可是受了屏蘭勢力太多的氣和欺負。</br> 死之前不解氣一番,讓他們怎么甘心去死?</br> !“哦?</br> 可是,不論屏蘭勢力再強大,那都要解散了啊!等你們的老大、核心成員們、實力強大的成員,都進入紅心國生活后,你們這些被剩下的可憐人,可就只能灰溜溜地消失在紅心國周邊呀!”</br> “你!!”</br> 屏蘭勢力的人無比憤怒。</br> 他們已經將話題岔開了,這卓俊竟然不識抬舉,還敢將話題再引回去?</br> !他找死是不是!帶頭的戴舒云感受到手下們心情的變化,心中有些不安。</br> 在進入紅心國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他們還是非常需要這些普通手下的,正是這些普通手下,讓屏蘭勢力的人力旺盛。</br> 若是他們大部分都認清事實,想通到時候屏蘭勢力就算獲得很多紅心國居住木牌,都不可能有他們的份,那他們還不得直接不干了?</br> ?</br> 于是,戴舒云也開口了,他要阻止卓俊再說出這種對于屏蘭勢力手下們殺傷力很大的話,會動搖他們的話。</br> “卓俊,你給我住嘴!你在以什么身份對我們說這種話?</br> ?”</br> 戴舒云臉上帶著陰狠和隱隱克制怒氣的表情,他恨不得直接上手捂住卓俊的嘴巴,“別忘了,你帶領的紅蓮村,可是紅心國周邊最弱小的勢力之一,惹怒了我們,你們死定了!”</br> 卓俊依然沒有退縮,他的內心深處,已經沒什么可怕的了。</br> 對現在的他來說,唯一會讓他感到害怕和擔憂的事情,就是葉言他們正在經歷的與能源獸的戰斗。</br>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br> 只有葉言他們贏了能源獸,紅蓮村眾人才能活過今天。</br> 于是,卓俊說道:“你們今晚找來我們紅蓮村,不正是因為我們惹怒了你們,所以來警告我們的嗎?”</br> 戴舒云冷笑一聲:“呵呵,原來你還知道。”</br> “我們屏蘭勢力對你們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br> 你們以為屏蘭勢力是什么?</br> 是你們紅蓮村能夠碰瓷的嗎?</br> ?”</br> 卓俊不說話,看著努力想把話題從居住木牌上引開的戴舒云,只覺得可笑。</br> “我們搶你們的東西,侮辱你們,打罵你們,你們接受就行了,居然還敢反抗?</br> 在我們要打下那頭異獸的時候,你們還敢跟我們動手,跟我們起沖突?</br> !呵呵,你們紅蓮村是過得太悠閑了是吧?</br> 今天,我們就是來教訓你們的,讓你們知道,惹了我們屏蘭勢力,會是什么下場!!”</br> 戴舒云身后的手下聽見這話,都是忘記了居住木牌的事情,一心想著要教訓這些紅蓮村的人。</br> 紅蓮村眾人今天的態度也非常可惡。</br> 平時,他們哪里敢多說兩句話?</br> 今天,這紅蓮村的老大卓俊,竟然還敢對著他們冷嘲熱諷!呵呵,看來今天真是來對了,紅蓮村就是欠收拾,他們這老大都這幅囂張的樣子,怪不得其他人敢跟屏蘭勢力的人動手!卓俊表情冷漠,他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戴舒云,然后臉上突然浮起一抹詭異的微笑,在戴舒云的不祥預感下,緩緩說道:“沒關系,紅蓮村確實是一個不值得大家放在眼里的小據點,但是不管現在的屏蘭勢力有多大強大強盛,過不了多久,屏蘭勢力都會解散,大部分屏蘭勢力的人,都會流落在外,不敢出現在紅心國周圍......”說著,卓俊將目光從戴舒云的臉上移開,轉而看向戴舒云身后的幾十名屏蘭勢力的人,緩緩搖頭:“太慘了......”太慘了,這三個字,就是說給那些人聽的,就是在告訴他們:是的,你們就是那些即將被屏蘭勢力拋棄的人,你們即將什么都不是,連紅心國周邊都不敢接近,看看是誰更加可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