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吧。
天色黯淡, 老歌的曲調(diào)在昏沉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纏綿悱惻。
聚會的學(xué)生圍坐在桌前, 竊竊的低笑著。
于安安坐在座位上,偶爾抬頭看到對面的那個男生, 目光就會像被燙到了一樣,飛快的移開。
“安安,你干嘛老是看兆宇啊。”坐在于安安身旁的女生注意到了,大聲的說道。
一下聚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于安安低下頭,爭辯道,“我沒看他。”
說話的女生也沒有任何惡意,只是朋友間的起哄, 但另一個說話的人, 就沒有那么善意了,“安安不一直喜歡兆宇嗎。”
“真的啊?”
人前開朗熱情的于安安這下子窘迫到了極點,她喜歡兆宇,但自上次告白被拒絕之后, 就決定放棄這種喜歡了。但畢竟是暗戀了幾年了, 一時半會哪里放的下去,這次朋友聚會,兆宇也來了,她控制不住才多看了幾眼,沒想到會被人發(fā)現(xiàn)。
“安安,你真喜歡他啊?”
如果是沒被拒絕之前,于安安肯定會紅著臉承認(rèn), 但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之后,被問到這句話,抬頭看到對面的少年微蹙的眉宇,就只想趕快否認(rèn),“沒有,你們不要瞎說。”
那邊的男生也在起哄,問兆宇喜不喜歡于安安。比于安安預(yù)料到的更無情的拒絕被他說了出來,“我有女朋友了。”
“啊?”
大概不想看到自己被人用憐憫的眼神看著,于安安也抬起頭,一反常態(tài)的直視著那個人,“是啊,我也有男朋友了。”
“真的啊?”
“我們認(rèn)識嗎?”
“是我們學(xué)校的嗎?”
于安安被一通問題逼問的有些窘迫,在她回答不出來的時候,那帶著惡意的聲音又出來了,“真的假的?安安,你什么時候交了男朋友了?”
“就前段時間。”于安安被這聲音一刺,就忍不住的說了出來。
“哦,那讓他過來啊。”
于安安咬著唇,又說不出話來。和她關(guān)系好的女聲幫她開口,“哎呀,這個時候了,怎么過來啊,人家不忙嘛?”
仿佛感覺到了對面那個少年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于安安拿著手機站了起來,“我給他打電話讓他過來。”
眾人看著站起來的于安安,都愣了一下。
事實上于安安從站起來的時候都后悔了,但已經(jīng)到了這一步,她也沒有什么退路了。在這個時候,她唯一想起來的,就只有沈清淮一個人了。但她也不知道,沈清淮愿不愿意過來。
她準(zhǔn)備出去打電話,她身旁的那個女生卻拉住了她,“就在這打唄,安安,我跟你玩了這么久,都還不知道你有男朋友,真不夠意思。”
于安安說,“這有點吵,我怕他……”
一個男生站了起來,“安靜——都安靜啊——”
于安安實在沒辦法了,就撥通了沈清淮的電話。
第一次沒接,于安安反而松了一口氣,“他現(xiàn)在可能在忙吧。”
有女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到了備注,問了一聲,“這是你男朋友啊?”
“嗯。”于安安說。她正準(zhǔn)備坐下來,電話忽然響了,湊過來看的女生一下子興奮起來,“你男朋友打過來了,快接啊。”
于安安看到來電,又看著席上望著她的人,只能硬著頭皮把電話接起來了。
沈清淮是剛在陽臺整理被貓扒出來的貓砂,聲音都有點懶洋洋的,“給我打電話干嘛?”
湊到于安安身旁的女生聽到了沈清淮的聲音,對眾人說,“聲音好聽!”
沈清淮也聽出了于安安這邊有點吵,而于安安遲遲不開口,他又問了一聲,“嗯?信號不好嗎?”
“那個……你在干嘛啊?”于安安心跳的厲害,她生怕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被揭穿。
“我?”沈清淮揉了揉貓的脖子,貓細(xì)細(xì)的叫聲就傳了出來,“換貓砂呢。”
平時于安安提起貓,能說個不停,今天卻一番常態(tài)的只‘哦’了一聲。
沈清淮也敏銳的察覺到了什么,“有事嗎?”
“你能過來一趟嗎?”于安安語氣艱澀。
“晨晨等下要回來了,我現(xiàn)在過來?”沈清淮有點為難。
于安安咬著唇,“那算了……”
坐在她身旁的女生卻不依,眼看著于安安要掛電話,忽然拔高聲音,對著手機道,“哎呀,你女朋友讓你過來,你就過來!”
沈清淮明顯愣住了,半晌沒說話。于安安心里抖的厲害,她生怕沈清淮下一句反問回來,那到時候她該怎么辦。于安安想要掛了電話,沒想到手機被身旁的人搶了過去。搶過手機的女生還開了免提,對著沈清淮說,“安安在和我們聚會呢,她喝醉了,你快來送她回去。”
沈清淮反應(yīng)是何等的快,他馬上就明白了于安安現(xiàn)在在個什么場合,席上眾人都聽到了他有些溫柔的過分的聲音。
“在哪?”
女生報了清吧的地址。
“行,我馬上到。”沈清淮說。
掛了電話之后,女生才把手機還給于安安,席上眾人又開了會兒玩笑,過了半個小時,于安安手機響了,沈清淮聽到她的聲音,才露出些無奈來,“出來接我,我到了。”
于安安馬上站了起來。
“安安,你男朋友來了啊?”眾人起哄。
于安安沒有說話,抓著手機就出去了。
天色已經(jīng)黑了下來,剛從熱烘烘的包廂出來,外面一陣涼風(fēng)讓于安安都哆嗦了一下。沈清淮拿著手機,站在清吧外面,于安安出去的時候,正看到側(cè)著身的沈清淮。
于安安走過去,正想和沈清淮解釋,沒想到沈清淮看到她之后,就關(guān)上了手機,“我知道。”
于安安穿的實在是單薄,現(xiàn)在天氣轉(zhuǎn)涼,沈清淮穿的比她厚都感覺到有些冷,“進去吧,外面冷。”
沈清淮身上的香味又變了,于安安一湊近就能聞到。
她是沒見過哪個男人噴香水的,但是想到上一次見到的那個漂亮女人,說沈清淮身上的香味很性感,她也試探性的嗅了嗅。和年輕男孩身上的汗味或是薄荷香不同,沈清淮身上的香氣,總是更溫醇一些。
沈清淮沒注意到于安安的舉動,跟她一并進去了。
包廂里都是一臉稚嫩的學(xué)生,沈清淮雖然外貌也年輕,但內(nèi)里早就不是和這群學(xué)生一個段數(shù)的了,他往那兒一站,就自有一種氣場。
沈清淮被于安安帶進來的時候,眾人都抬頭看著他,而后目光都頓了一下。
沈清淮外貌太優(yōu)秀了,加上他和這群還沒出學(xué)校的男生不同,他很懂怎么打理自己,也很有品味。
“安安,這是你男朋友啊?”空出來的一個座位,應(yīng)該就是于安安的,說話的那個人,就是那個座位旁邊的。
于安安沒開口,沈清淮先笑了一下,“嗯。是啊。”
幾個學(xué)生讓開了位置,加了一個椅子進來。
外套被脫了下來,里面只有一件干凈的白襯衫,手腕的袖子被捋到腕骨以上,露出他指骨修長的手指。沈清淮和于安安坐在一起。
桌上都是殘羹了,還好沈清淮也沒有過來吃飯的打算,他坐下就問了于安安一句,“沒喝酒吧?”
于安安今天在沈清淮面前的樣子,和從前判若兩人,低著頭,“沒有。”
“剛她們跟我說你喝醉了,把我嚇了一跳。”沈清淮看著于安安,他旁邊的女生只能看到他俊秀的側(cè)臉。
因為沈清淮的到來,席上的氣氛一下子變的有些古怪起來。
沈清淮段位真的跟這群小男生不同,他溫柔起來,實在是沒有多少女生招架得住。連對他沒有什么綺思的于安安,這些也有些微妙的酥麻感了。更何況沈清淮就坐在她身旁,他身上那種被她吐槽只有女生才會用的香水,在現(xiàn)在酒氣和飯菜的熱氣之間,變的異樣的好聞。
有女生開始八卦起了沈清淮和于安安之間的戀愛,沈清淮這種人,張口就能編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話來,他把自己養(yǎng)貓的事,稍加潤色了一點,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非常完滿的愛情故事了,坐在他身旁的于安安,都被他這樣的謊話,騙的有些以為自己真的對他產(chǎn)生了什么感情。
這一桌同學(xué)之間的聚會,就在眾多女生的艷羨下結(jié)束了,到聚會散去的時候,于安安都還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沈清淮大方的幫忙結(jié)了賬,讓女人艷羨的男朋友,大方是必須的。
聚會散了之后,沈清淮送于安安回了學(xué)校,還順便囑咐了一下和她同行的女生好好照顧她,然后才回家。
于安安一路上都聽著好友們對沈清淮的各種夸贊和溢美,忽然問道,“他很帥嗎?”
“超級帥好嗎!”被問道的女生恨不得尖叫,“怪不得你看不上兆宇,他比兆宇——不,他比我們學(xué)校男生都帥!”
于安安和沈清淮來往有一段時間了,直到今天,她從旁人的眼里,才知道沈清淮有多么出色。
……
那邊幫于安安完美圓場的沈清淮感覺就不太好了,他中午都沒吃飯,晚上在那個場合下,就喝了兩杯紅酒,現(xiàn)在胃里翻天覆地的難受。
沈煦已經(jīng)到家了,做了飯擺在桌子上。
“哥哥去哪了?”沈清淮休假的事,沈煦早就知道了,不過他一直以為沈清淮是呆在家里。
“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沈清淮說完,胃里的刺痛又傳來了。
沈煦也從他身上聞到了酒味,但不等他詢問,沈清淮已經(jīng)沖去了衛(wèi)生間,伏在盥洗盆上干嘔。
長時間的飲食不規(guī)律不是最難受的,最難受的是飲食不規(guī)律加上一天沒吃東西還跑去喝酒。
酒氣在干嘔的時候沖了上來,沈清淮吐不出來,就又難受的直不起腰,用冷水拍了拍臉,才終于好受一點。因為彎腰彎了太久,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瞬間,一直站在一旁的沈煦連忙扶住了他。
沈清淮眼睛里盈滿了水汽,蹙著眉,一副病態(tài)的模樣。
已經(jīng)長的和他一樣高的沈煦就扶著他到了床上,沈清淮就也難受了那一會兒,很快就好了,剛好這個時候于安安又給他發(fā)消息,他就發(fā)牢騷一樣的說道,“我現(xiàn)在喝了酒難受死了,我不管,下次你要請我吃飯補償我。”
于安安忙不迭道,“好好好。”
沈煦端了溫水過來,看到沈清淮給于安安發(fā)語音消息,他在這一瞬明白了那種難受的感覺是什么。
那種感覺,名為嫉妒。</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