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溫莞退出流楓景區規劃小組后,就很長時間沒見過季晏,畢竟她這種小職員只適合在底層游動。
因為很忙,昨天熬了夜,又比平常來的早,所以一進了電梯就圖省事地靠在墻上,爭分奪秒地補眠。
待她清醒了一會,才發現她迷糊間按錯了電梯層數,電梯最終在15曾停了下來。
她哀嘆著往外走,認命地再坐下去。
“媽,我已經見過了,您就別安排什么相親了。我自己的事心里有數。”下去的電梯門前同樣有一個人在等著,語氣頗不耐煩。
溫莞看清了人后,邁出的腳又縮回來,意欲趁季晏沒發現藏起來。
不過,聽到腳步聲的季晏回頭看到的就是溫莞悄悄倒退著往回走的場面。
他皺眉凝視了她幾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說話:“下午我有空,那就再見最后一個。”
溫莞尷尬地立在原地,不知該做何反應。
好在“滴”一聲,電梯停了。
季晏抬腳走進去,看也沒看她,直接伸手按了14。
然后溫莞就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闔上,棄她而去。她認命地嘆口氣,慢吞吞地等著。
剛才她沒聽錯的話,季夫人季晏要相親了。相親也就意味著季夫人開始逼著季晏結婚。
這一眨眼的日子好快!
她首先感到的并不是失落,反而是如釋重負,高中是的青色暗戀漫長時間郁結出的灰色心情似乎在這一瞬都釋然了。
只要季晏結了婚,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這幾天或許真的是勇于走進季晏的結果,她的失眠好了許多,和他對視時,也并沒有多么忐忑難安的心情。
許是這三個月來,都習慣了。也許,這么多年來,她的放不下作繭自縛、困住了她自己。
她無意識地撫上左手的手鐲,那里淺淺印著一條傷痕,經年不化,卻不會再痛。終是輕輕嘆息,該結束的早已結束。
陰天,不會再來!
最近微博上鋪天蓋地都是季瑄主演仙俠劇男主的消息。關曉很激動,無數次在她面前意淫季瑄的主角像。
溫莞的唯一感覺就是頭疼。
任誰苦苦熬了夜后,又一大早趕來,還要忍受某個腦殘粉的輿論洗腦,更何況意淫的對象還是她前男友時,恐怕心情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你就不能歇會?從你進了座位到現在是十五分25秒,你口里冒出季瑄14次。”
關曉興奮的嘴巴頓住,眼睛愣愣的,迷糊地問:“我說了這么多嗎?”
溫莞點點頭,萬分確信的樣子。
“有么?”關曉鼓著嘴巴,還是不大相信的嘀咕著。
溫莞聰明地選擇閉嘴,她意識到再談論下去,注定會是這樣的局面。
“有嗎?我真的說了這么多了。”
“有。”
“你沒騙我吧!”
“沒有”
“…………”
晚上時,關曉說要請她吃飯,理由是溫莞這幾個月來對她的照顧。
溫莞稍一思量,答應了下來。自從溫仲義出院后,溫媽媽招呼有加,一個星期前兩人有了出國旅游的念頭,又舍不下剛回過的女兒,好在溫莞勸解了一番,才在參加完季家二老周年結婚日后就打包好行李,一同去了浪漫的巴黎。
父母走后,溫翰妹控模式全面開啟,細細盤問了和誰出去、什么時候回來,問了足有十多分鐘。搞得關曉貼在她臉上偷聽。
“你哥好可怕啊!”
“還好吧!”就是太管著她了!
當到達目的地時,溫莞驚了。關曉帶她來的是一家高級西餐廳,而且尷尬的事,位置上都是一男一女,像她們兩個女孩來著實有點怪異。
在位置上坐下來,溫莞輕輕蹙眉:“你這也太正式了”隨便吃點不就好了。
關曉沖她嘻嘻一笑,對旁邊的侍者說:“再加一個位置。”
“還有人要來?”溫莞頓時覺得不安。
關曉閃躲著她質疑的目光,喏喏著:“沒有別人,就是剛才我哥還沒吃飯,我就順便讓他過來了。”
溫莞往后一靠,眼睛盯在她身上,反問“順便?”
“也不是順便啦……莞莞,我哥哥很好的。”關曉心虛地看著她,說到她哥哥時,還信誓旦旦地舉起手保證。
得,到了這地步溫莞還不知道關曉安的什么心得話,那她23年來就是白活了。
她頭疼地揉揉額頭,這丫頭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給她哥哥相親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莞莞,我哥說他已經到了。”關曉埋頭看著手機里的簡訊,。
“嗯”溫莞不甚熱情的樣子。
如關曉所言,走進來個儒雅的男士,進了來,緩緩搜尋著什么人,關曉沖他揮揮手,親親熱熱地迎上去。
溫莞坐著沒動。
待兩人走近,看清了關清明臉上錯愕的表情時,溫莞意識到,被騙的不止她一個。
“哥,這就是我跟你長長提起的溫莞。莞莞,這是我哥。”
果然是大學老師,關清明遇到這么突然的情況,依然不失風度,彬彬有禮地伸出手輕握了下溫莞的指尖,時間掌握的正好,既不顯得生疏又恰到好處的熱絡。
溫莞微笑著回應:“關先生,你好。”
“常聽嘵嘵提起你,不介意的話,溫小姐可以叫我關大哥。”
“好,關大哥。”溫莞亦從善如流。
溫莞對關清明的好感又上升了許多。不是因為他的有禮和親切,而是他聰明地表明了態度——你同曉曉一樣,我把你當妹妹。
天真的關曉暗地里給自家哥哥一個贊揚的眼神,大概是沒想到關清明這么上道。
這世間自認為天賦異稟,又忍不住在外炫耀的人不在少數。關曉大概就是其中的另類。
三個人,談著話,像是一場乒乓球賽。
溫莞和關清明執球拍,關曉呢就是中間那張載球的桌子。
本該當個景物的關曉生怕兩人第一次見面冷場,就這邊問一句又提那一邊。一個話題經過三個人,傳達方式從溫莞經關曉到達關清明。
如果關曉的心再細一點,那么她就會發現關清明對待傳來的話題總是游刃有余,根本不需要關曉的多此一舉。可惜,關曉還洋洋自得,自認為這紅娘當的特別好。
聊了二十多分鐘,溫莞心力交瘁,所以在關曉說要去洗手間時,盡管留下她和關清明很尷尬,她還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事實證明,關曉確實多此一舉,在等她回來的空當,溫莞和關清明雖然氣氛不是多熱烈但也不至于冷場。
“曉曉怎么還沒回來?”
關清明輕輕一咳,眼里有了笑意:“她……大概先走了吧!”
啊?
溫莞眼睛睜的老大,片刻后反應了過來,敢情關曉這紅娘‘功成身退’了。
溫莞深呼吸了一口氣,看向關清:“她經常這樣子嗎?”經常帶他哥來相親,然后半路就跑?
“是”關清明無奈地笑,頓了一瞬又補充:“她想要個小侄子。”
“咳咳”溫莞滑進喉嚨的紅酒一噎,直接嗆到了自己。
關清明笑意深了些,傾身過來遞過來紙巾,“小心一點”
溫莞點點頭,伸手接過來,擦了下嘴角的酒漬,抬起頭,很認真地說:“關大哥,我對你深表同情。”
關清明一愣,然后以拳抵唇笑了出來,眼里的光芒照人。
溫莞臉一紅,掩飾性地又拿起另一張紙巾擦嘴。
關曉不在,兩人都輕松了許多,都是被騙過來的,也就沒再繼續,結了賬單,就離開了餐館。
季晏今天忙了一天,還要應付母親塞過來的相親,著實沒心力。
且不說他愿不愿意來,單是那女人嗲嗲的聲音就令他渾身不舒服,害他逮著酒杯猛喝了好幾口。
也許就是那么不經意地一望,就讓他送到唇邊的杯子一滯。
不會看錯,那個同陌生男人笑得開心的人就是溫莞。氣氛很好,女孩被嗆,男人貼心遞上紙巾,然后兩人相視一笑。
灌下一整杯酒后,冰涼的液體直往胃里沖,沁涼冰爽也掩不住他眼里一閃而逝的譏諷。
過去的事算什么呢?口口聲聲念著回憶,其實最不能割舍的就是當下。管你做了多少錯事,只要沒違反國家的憲法,時間一長,自然能煙消云散。
況且因為腳踏兩條船不慎傷人確實也算不上什么國家憲法。
從來耿耿于懷的人只有他一個。
“季先生下星期有一部電影,您有空嗎?我請你去!”女人殷勤至極,好不容易能接觸到鼎鼎有名的硅川人士,怎么能輕易放棄。一晚上他都敷衍得很,眼看著時間過得差不多,她想在離開之前最好能訂下一個約定。
季晏眼都沒抬,輕輕晃著酒里的液體,他喜歡這種掌控的感覺,任翻來覆去都被困于手中的杯子,變化的形態,奪目的顏色盡在掌中。
抬頭看去,溫莞和那人也不見了蹤影,酒杯一擱,抬手理了下領帶,站起來,睨著到現在還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我有事,相信你可以自己打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