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這確實一點都不像是你能想出來的主意……”
等重新晃悠過來的保羅,從剛剛放下手機的勞墨口中,得知林老爺子幫忙給出的那一系列解決方案之后,他當場就震驚于居然還有如此拐彎抹角的思路。
“當然,必須承認,我還是更喜歡在不引起太大動靜的前提下,用直來直去的方式解決麻煩。”而勞墨模樣看上去則變得輕松了許多,“也許我們往后都應(yīng)該轉(zhuǎn)化一下思路,多去嘗試一下如何開動自己的腦筋……別那樣看著我,畢竟以大個平時的習(xí)慣,他做起事來肯定還要簡單粗暴得多,這一點你應(yīng)該比我更加清楚才對。”
只是稍微撇了下嘴的保羅,其實也找不出什么可以用來反駁的說法,誰讓他們的老大當初就是自己主動采了坑,結(jié)果才撞上了現(xiàn)在的牢獄之災(zāi)呢?
如果換成其他什么勢力的首領(lǐng),就算突然看誰不順眼想要去教訓(xùn)一下,也未必會親力親為自己上去動手,最起碼也會先支使上兩三個狗腿子沖在最前面,這樣一來哪怕出了點什么意外,人家也有借口可以推脫責任。
“墨,你要是真有這方面的想法,到時候還是自己去找他談吧——反正我是覺得他已經(jīng)在里面蹲了幾個月,等出來后多少也會吸取上一些教訓(xùn)。”保羅覺得大個身邊估計也就勞墨有資格去提這種建議了,“那我現(xiàn)在就去聯(lián)系之前那個出來跑腿的黑手黨成員?畢竟不管怎么說, 這個損招肯定需要他們那邊積極配合。”
“那就麻煩你了。”勞墨倒也毫不客氣,“對了, 保羅, 毒蝎那邊不是還說, 會交出當初去我店里放過火的那幾個嘍啰嗎?如果可以的話,就催促他們盡快把人帶過來。”
這茬之前勞墨倒是沒有跟林老爺子提過, 畢竟他當時腦子里已經(jīng)是一團亂麻,再者些許微末小事也根本犯不著刻意去強調(diào)。
不過在經(jīng)過了老人家的一番提點之后,勞墨卻突然意識到, 那幾個倒霉蛋不正好就是現(xiàn)成的舌頭嗎?說起來他從以前還在上學(xué)的時候開始,就喜歡趁著夜色去偷偷敲人悶棍,然后再用暴力手段套取一些情報。
而這大概還是頭一次有人主動送上門來, 結(jié)果勞墨一時間居然有些亂了分寸,沒有第一時間就先試著去穩(wěn)住對方,然后再從現(xiàn)成的舌頭嘴里打探清楚情況……
其實那幾頭未必自愿站出來的替罪羊, 對這會兒已經(jīng)有點兩眼一抹黑的勞墨來說, 就完全算是獨一無二的情報來源了, 畢竟最近的這段時間風(fēng)頭正緊,而那幫僥幸躲過了警方緝拿的毒蝎殘余成員, 肯定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藏身之所。
可那幫殘渣既然能借著黑手黨直接交出人來,就意味著他們之前肯定也有過一些接觸, 所以勞墨目前所需要做的事情, 就是趕緊從那幾頭替罪羊的嘴里, 掏出些尚且沒有失效的地址,然后抓緊時間摸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點什么線索。
至少別的不說,當初在穿上拱衛(wèi)著羅蘭特的那幫子武裝成員, 以及臨時跟他們待在一起的毒蝎頭目彩虹, 只要最近還在那幾頭替罪羊知道的地方出現(xiàn)過,那么勞墨就能馬上順著氣味找上門去, 然后就可以勞煩林老爺子動手使點陰招了。
“那我要幫你額外安排點僻靜場所嗎?”在準備轉(zhuǎn)身離開去聯(lián)系黑手黨進行交涉之前, 保羅還習(xí)慣性地專門多問了一句。
“嗯……還是再叫幾個擅長審訊的伙計過來吧。”稍微思索了片刻后勞墨又加了一個要求, “畢竟有些事情如果問得太過直接,搞不好在事后也會被有心人察覺……所以還是把我想知道的那些情報, 都悄悄混進跟他們的交談, 或是威嚇當中為好。”
這個要求對保羅來說倒也不怎么意外,畢竟那些曾經(jīng)囂張跋扈的嘍啰過去肯定都壞事做盡, 絕對稱不上“無辜”這兩個字, 可不管游蕩者還是勞墨卻也都不怎么喜歡濫殺,至于店鋪被砸這樣的小事……
大概只要掛起來抽上幾頓, 再稍微餓上那么兩三天,差不多就能直接丟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了,反正在失去了身后大靠山的庇護之后,那些只能靠著替大佬沖鋒陷陣才能混一碗飯吃的幫派底層,往后能夾起尾巴做人那都算是善終了。
隨著保羅前去聯(lián)系那個之前登門拜訪的黑手黨成員,營地這邊勞墨手頭的事情總算是暫時告一段落,而在里維爾家經(jīng)營的那家高檔私立醫(yī)院里,迪克也總算是等到了他之前就心心念念的一件神奇寶物。
“少爺,這應(yīng)該就是你要的東西吧?”
一個大大咧咧扯開了西裝上衣,直接露出了里面白襯衫的壯漢手中,捧著一座看上去結(jié)構(gòu)頗為復(fù)雜,明顯屬于東方樣式的高塔模型,而他身后的數(shù)個擔架床上,則正躺著那些之前受到了些詭異傷害,這會兒剛剛被扯爛了衣服,正要被醫(yī)生帶去做詳細檢查的同伴。
“這是我要的東西沒錯,不過怎么是……”
迪克將視線越過眼前的保鏢頭目,看了看那幾個已經(jīng)為自家服務(wù)多年的精銳安保人員,到底還是沒有在這個場合發(fā)出什么牢騷來:“非常感謝,這就是我想要的東西!”
“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實說我還以為這次的任務(wù)要徹底玩完了呢,畢竟那個叫史密斯的經(jīng)紀人,以及在他名下的三個拳手,從情報上看都沒有什么太大的問題……”
原本以為自己的這次行動,已經(jīng)出了個大紕漏的保鏢頭子終于如釋重負,隨后他順著迪克的目光稍微回了下頭:
“放心吧, 少爺,其實伙計們只是稍微碰到了一點小麻煩,頂多就是需要躺上一段時間修養(yǎng)一下……當然我承認那兩個霓虹人確實比較棘手,但更可怕的場面我們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如果你沒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話,我就得去跟老爺做匯報了。”
“哦,請便!我是說,我已經(jīng)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一手抱著高塔模型的迪克還主動伸手跟保鏢頭目握了一下,“辛苦你們了……不過有句話我還是特別想說,我想你應(yīng)該可以理解——當然我不是對你們沒有什么意見,只是我父親這次安排的行動實在是……”
谷肘</span> 不過這個話題對里維爾家的保鏢頭子來說,好像實在是有些過于尷尬,他只能閉上嘴杵在原地,然后聽兒子抱怨了半天自己的老子,才終于擺脫了面前這個在家族中幾乎不存在什么競爭者的年輕繼承人。
而等到這個保鏢頭目又出現(xiàn)在醫(yī)院董事會的辦公室里時,原本在他臉上露出的張揚笑意就已經(jīng)徹底消失不見了,甚至連衣著都又好好整理了一番:“里維爾先生,非常抱歉,我們這次的行動……”
“好了,這件的失誤也不能全都怪在你們身上,畢竟在這之前誰也不清楚,那些霓虹人到底對迪克做了些什么。”里維爾先生的表情看上去還有些嚴肅,“其他的問題先放在一邊,你們有在迪克想要的那個玩具里,發(fā)現(xiàn)什么能藏著東西的機關(guān)嗎?”
“抱歉,先生,說起來那個塔一樣的模型,就已經(jīng)是霓虹人手里最復(fù)雜的玩意兒了,也就是這樣才引起了一個伙計的懷疑,可我們除了還沒有直接將其敲碎以外,就再沒有發(fā)現(xiàn)那里面有什么貓膩。”
“也就說,至少你們都沒有發(fā)現(xiàn)上面存在有任何的機關(guān)暗格……”里維爾先生微微點了下頭,“好吧,看來那個玩具上存在的奧秘,待會兒就只能由我去問迪克了……那伙計們身上的傷,你現(xiàn)在有什么頭緒嗎?”
就在手下這些精銳保鏢剛剛抵達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在門口待命多時的醫(yī)生們就迅速上前將傷者分門別類,并以最快速度根據(jù)他們的癥狀做出了一些臨時診斷,即便隨后肯定還有進一步的深入檢查,但這不妨礙里維爾先生提前看到初步結(jié)果。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個事情在里維爾先生看來就已經(jīng)變得有些詭異起來了,要知道之前保鏢頭目做出的初步匯報當中,那些像是燒傷、凍傷之類的形容,大概還可以解釋為他畢竟只是掌握了一些常見的急救手段,由于事發(fā)突然有些判斷失誤也情有可原。
可眼下那些專業(yè)醫(yī)生做出的診斷結(jié)果,居然還是跟自己手下這個保鏢頭子的判斷沒什么兩樣,這就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了——這會兒里維爾先生看到的初步治療意見,完全就是按照燒傷、凍傷、觸電乃至中毒來處理的。
“先生,我只能保證那個突然就動手的霓虹人身上,絕對沒有藏著什么小型噴火器,或是防狼電擊器之類的玩意。”保鏢頭目也皺起了眉頭,“在離開少爺包下的拳館前,我們就仔細搜過他的身,而那家伙身上除了些花里胡哨的木質(zhì)裝飾品,就連半個刀片都沒有。”
由于保鏢頭目的車上押送著史密斯一行人,所以他并沒有親眼目睹到,大河原到底是如何在短時間內(nèi)擊倒了自己的那些下屬,至于那些詭異傷勢又是怎么來的,就更是只能從那些尚且清醒的手下嘴里打聽了。
而那些被迅速KO了的保鏢卻基本都是同一套說辭,那就是當意外被大河原的王八拳命中之后,身上被擊中的地方就迅速傳來了一陣劇烈疼痛,如果不是事后又被身邊其他人提醒,他們甚至都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當時到底有沒有感覺到灼熱、冰冷或是……說起來好好的正常人,誰會輕易有觸電或是中毒的經(jīng)歷啊。
眼看著調(diào)查已經(jīng)陷入了僵局,里維爾先生也就只能腦洞大開了:“嗯,你說有沒有這么一種可能,那就是東方人確實掌握著一些比較神奇的力量?就像電影里說的那樣,他們苦心鉆研出來的‘功夫’,能直接讓別人中毒什么的……”
“先生,可那兩個家伙是霓虹人啊,而通常會‘功夫’的應(yīng)該是天朝人才對吧?”
“哎呀,我這不就是想舉個例子嗎?”里維爾先生只能故意板起了臉,“天朝人有‘功夫’,那霓虹人多少也應(yīng)該……總之他們只要不開口說話,看上去根本就沒有什么太大的區(qū)別。”
“你懷疑他們是……忍者?”而保鏢頭目則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應(yīng)該不至于吧,雖然我也認為東方人一向都非常神秘,但是功夫或者忍術(shù)什么的……總不會也真的存在吧?”
不過思維逐漸散發(fā)開來的里維爾先生,卻直接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踱起了步子:
“福爾摩斯曾經(jīng)說過……又或者說按照柯南·道爾的看法,當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情況之后,剩下的不管多么難以置信,那恐怕都是事實……等等,也許那個霓虹人其實是個高明的魔術(shù)大師?所以他才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些能迅速擊倒旁人的零碎?”
結(jié)果保鏢頭目的嘴角只是蠕動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什么話來,老實說他寧愿相信那個霓虹人其實有個四次元菊花,也不想貿(mào)然附和老板那些明顯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算了,看來我就不該輕易去相信什么偵探小說,畢竟現(xiàn)代科技進步導(dǎo)致人類能創(chuàng)造出來的可能性實在太多了!”結(jié)果還是里維爾先生自己掃清了腦子里的那些奇怪想法,“雖然我也不認為那兩個霓虹人會蠢到直接回家……你知道他們的住址了嗎?”
“那兩個家伙之前就是被迪克少爺派人請去的,而地址則是由拳手經(jīng)紀人史密斯提供的。”保鏢頭目立刻確認道,“先生,現(xiàn)在需要我再派一隊人去那邊蹲點嗎?至少這次我們絕對不會犯相同的錯誤了……”
吃一塹長一智,只要里維爾先生再次下達命令,這回保鏢頭目就會立刻讓下屬都帶好麻醉槍,等見到那兩個底細不明的霓虹人之后,二話不說就先把人放倒,然后就直接綁好裝進麻袋塞到汽車后備箱里,如果都這樣了他們還能有辦法掙脫……
那安保頭目就只能回來勸里維爾先生,他們最好還是趕緊老老實實認栽比較好,畢竟按照西方故事的經(jīng)典套路,敢再這樣繼續(xù)折騰下去的人通常都是反派,而最好的下場往往也只是被主角擊敗后就直接扔進監(jiān)獄。
如果運氣夠好,里維爾家族到下一部也許還能有機會翻身,可如果運氣太差的話,那他們大概就只能作為沒有價值的翻拍,被人徹底遺忘在監(jiān)獄里了此殘生。
“不急……你還是派點遠遠盯著那邊好了。”
不知到底是出于何種考慮,里維爾先生還是先放棄了對霓虹人的深入調(diào)查,同時他現(xiàn)在想要關(guān)注一下的人,反而直接變成了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