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知道這是錐子不想讓自己因為掩護他而丟了小命。</br> “駁獸”機甲的金屬頭部略微扭轉,唐云通過視網膜光幕看到了那些盡力甩開南派機甲往這邊趕,卻被纏的緊緊的3隊機甲士們。這些家伙大有為了自己和錐子拼命的意思。</br> 唐云心里發沉,輕輕吐了口氣,他語氣平淡,卻多少有點沙啞的道。</br> “真沒想到你們3隊這幫家伙還真都挺仗義的,有點像我那幫已經死了的小兄弟。”</br> 一邊說著話,唐云一邊盡全力的催動起背后光能引擎中的【金一】結晶。</br> 拖上一刻是一刻,就算到了這個程度,唐云依舊不想束手待斃。他甚至嘗試著用【金一】結晶釋放出來的仿金屬能量將自己和“猛禽”機甲全部包裹起來,不過這顯然不容易做到。</br> 就算是絕境,唐云依舊不愿意放棄活下去的希望。</br> 私密頻道中一聲輕輕的嘆息,錐子不再掙扎著扭動身體。</br> “你小子也很仗義啊!”</br> “為了3隊拼死拼活,到這份上了,還他媽的護在我前面,有種......”</br> ......</br> “只是有些可惜了,二哥一直就他媽想給大家找個好隊長,代替百里飛大哥的位子。”</br> “二哥一定會很看中你。”</br> ......</br> “可惜咱倆是回不到角帆號了。”</br> “死吧,死吧,換個世界接著打!那話咋說來著,‘活著要做牛叉打手,死了要做牛叉的鬼打手’,聽起來很牛叉啊!”</br> ......</br> “是‘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唐云隨口應著,“人總要掙扎著活著......我們還沒到必死的程度!”</br> 說著話,唐云直接斷開了神經元機械聯結接口的連接。</br> 他扯掉機甲座艙里的控制頭盔,抹了把順著額頭而下的血跡。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從駕駛機甲的狀態中盡快恢復過來,這才看到了那塊而砸到自己頭上的承重金屬梁碎片。</br> 頭盔被砸變形之下傷了他的額部和頭皮,不長的短發粘粘糊糊的粘在頭上很不舒服,滴滴答答的鮮血更是遮住了他的眼睛。幸虧有控制頭盔的保護,不然自己早就死在駕駛座艙里了</br> 用戰斗服袖子隨便的蹭了蹭,唐云開始穿上駕駛座艙艙壁一側掛著的星際作戰服。</br> 扶了扶領角上的麥克風,一回手還不忘將駕駛座后面嵌著的【金一】結晶取下來。</br> “機甲沒了咱們不還有兩條腿可以跑路么?”</br> “不打了,跑!”</br> 錐子一愣,隨后也趕緊切斷了神經元接口,倒不是說他多么相信唐云這不靠譜的計劃,只是因為“猛禽”機甲受傷太重,他為了配合唐云戰斗一直在硬抗,每堅持一分鐘都是令人撕心裂肺的劇痛。</br> 由于機甲破損,本體也受了傷,錐子的人機同步率已經直接降到了67%,所以說他最起碼也要承受斷掉雙腿所產生痛感的67%。</br> “你小子是說真的么?”</br> “外面有4臺機甲,還有個反向的能量罩,能量罩外是真空低溫的宇宙......”</br> “你覺得就這么憑兩條腿兒往外跑靠譜嗎?”</br> “你就沒覺得,我們他媽的躺在這等死會比被機甲踩死稍微舒服上一星半點的?”</br> ......</br> 唐云有些納悶,既然還有活下去的希望,這錐子怎么會不去拼?</br> 這貨難道真的就只是個純打手,只會一口氣打到死?</br> ......</br> 人與人之間在思想上的差距通常大的很,唐云不知道,他心里這個同魏松平頗為相似的,只要還有希望就一定要掙扎著活下去的信念,在錐子的腦袋里卻不是那么正確。</br> 在錐子的眼中,此刻兩個普通人穿上笨拙的星際作戰服面對4臺機甲......對方只要抬腳一踩,或者往甲板上無目標的胡亂轟炸一通,兩人就肯定要一命嗚呼,這活命的概率可能連1%都到不了。</br> 所以錐子覺得這是瞎折騰,沒意義,他不想遭那個罪。</br> 這同唐云那不到最后絕不放棄生存希望的“小強”信念簡直南轅北轍。</br> 唐云會不知道此刻的危機程度么?當然不會。</br> 自從天啟集中營一路走來,他見識過不少生死一線的“大場面”,在唐云的眼中,此刻活下去的概率可能還不到1%。</br> 那又怎么樣?</br> 有1%的概率活下去,那便是老天留給自己的一線生機!就要真的拿出渾身解數去搶這份生機,怎么能趴這等死?</br> ......</br> “你躺在機甲座艙里被人一腳踩死就死的舒服了?”</br> 唐云譏諷的回了一句,他不會等死,自然也不會讓這蠢貨“打手”也在這等死!</br> “啪”的一聲彈起了機甲座艙蓋,唐云一躍而出,背后微型引擎內那顆同“駁獸”機甲一模一樣的【金一】結晶開始迅速充能,唐云右手即刻化為一顆鐵拳頭。</br> 嘭!嘭!嘭!</br> 接連三拳砸在了“猛禽”機甲的駕駛座艙蓋上。</br> “趕緊給我出來!”</br> “只要我還是教官我就不許你他媽的等死!”</br> “啪”的一聲,“猛禽”機甲的駕駛坐艙蓋也開了。不過這并不是唐云砸開的,而是錐子自己開的。</br> 錐子一臉無奈的從里面鉆了出來,“有個‘打手’做教官真是他媽的作孽啊!你他媽真是死都不讓我死舒服了......”雖然嘴里面這么埋怨著,但錐子卻開始相當迅速的查看起周圍的情況。</br> 他瞥了眼緩步靠近的南派機甲,又瞧了眼戰斗艦船頭方向的右舷副艙門,猛推了唐云一把道,“往甲板下面跑!”</br> 隨著這一句話,兩名打手便毫不猶豫的狂奔而去!</br> 不過,兩人奔跑的方向和意圖都一樣,但真正跑出去兩步的卻只有唐云。</br> “猛禽”機甲斷了雙腿,在神經元機械聯結接口的作用下,錐子的腿部神經也受了傷,或者更嚴格的說是連接著腿部神經的背部中樞神經受了傷,于是狂奔出不到5步,他便一個狗啃屎摔出去了。</br> 唐云毫不猶豫的一把抄起錐子的腰把他扛在了肩上,然后憑借自己從下狂練站樁,又經常在2.7倍重力下訓練的一身蠻力扛著錐子狂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