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為你提供的191、方山靈泉二,敬請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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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誕不知道拓跋宏做了什么打算,可時間緊迫,他來不及多問,拿起書信用蠟油封住信口,起身到殿外去安排黎王府帶了不少隨從來靈泉行宮,要隨便找一個人去跑腿并不難。
拓跋宏忽然想起件事來,問道“上次你說起的那種香料,太皇太后已經(jīng)用了么?”
“皇上是說美人夜來么,”馮誕露出一絲隱秘而惆悵的笑來,“已經(jīng)給太皇太后送去了,只是還沒有那么快見效,要再等上些日子。”
拓跋宏輕輕點頭“你說過這香料里加了夜來香的花粉,會讓人胸悶無力、昏昏欲睡。朕只要太皇太后不再干預朝政就夠了,畢竟她養(yǎng)育教導過朕。”
馮誕低頭沉默了片刻,再抬起頭時,儼然又恢復成了那副聲色犬馬、浪蕩不羈的樣子“皇上要做圣明天子,這些微末小事,就交給我去做吧。吃喝玩樂、焚香聽曲,要是我自認第二,平城內(nèi)就沒有人敢認第一了。”
拓跋宏又隨口問他,準備何時籌辦與樂安公主的婚事,馮誕有些心不在焉,連聘禮究竟備了幾樣都記不大清,推說昌黎王府會有專門的管事安排,他自己躲個清閑。
說到一半,拓跋宏忽然又想起那種叫美人夜來的香膏,總覺得哪里不妥,沉吟著問“要是太皇太后經(jīng)常燃這種香料,香味多少總會殘留在室內(nèi)。你這段時間經(jīng)常去陪太皇太后說話,豈不是也會吸入香膏?”
馮誕眼中有流螢似的光亮一閃而過,很快化成一抹落寞“美人夜來用新鮮花葉做成,要用快馬運送,三內(nèi)用完。殘留的香味,效果已經(jīng)不大明顯了。”
“要是臣當真因為吸了美人夜來而不能再做事,”他瞇著眼睛,促狹地笑,“那皇上就當真賞臣幾個美人,讓臣醉生夢死,俸祿可一點都不能少。”
兩人閑閑地聊到子時將過,內(nèi)監(jiān)劉全腳步匆匆地進來,附在拓跋宏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拓跋宏凝神聽著,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朗朗地笑著對馮誕說“北地使節(jié)居住的頤春園里,抓住了一名竊賊,湊巧柔然、高車、吐谷渾的首領都在那里,把這偷雞摸狗的小賊關了起來,卻不準人聲張。”
馮誕一聽便知道了,所謂的“竊賊”,應該是他早先派出去的小廝。那人是昌黎王府里隨行而來的馬夫,天生有些口吃。見拓跋宏心情大好,似乎一切都在掌控之中,馮誕抑制不住好奇地發(fā)問“一封信和一個話都說不利落的小廝,就能讓這些北地首領安分?”
“朕不是還平白搭上了五百兩黃金么,”拓跋宏用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北地使節(jié)名單,笑著說,“要緊的還是那封書信,言辭懇切,感人肺腑,朕把前半生攢下來的文采,都用在這上面了。”
馮誕禁不住也跟著發(fā)笑,追問道“信里究竟寫了什么?皇上是成心要讓臣急死。”
“朕許諾,只要他替朕做成一件事,便以方山為界,將北面的山林草場,全都給他們放牧跑馬。等日后朕的長公主出生,再與他結(jié)為兒女親家,世代交好。只不過——”拓跋宏的目光從繪著北地山川的地圖上掃過,“朕的書信沒有稱呼,也沒說那是一件什么事。”
馮誕恍然大悟,信上的話言之鑿鑿卻又含混不清,北地首領一起看見了信,可每個人都只知道這信不是寫給自己的,并不知道它究竟是要給誰的。此時沉默不語會當成默認,極力辯白又會被看成是故意演戲,再加上一個話都說不清楚的信使,北地首領之間的猜忌,就此埋下了種子。
“今晚必定有人要睡不著覺了,”拓跋宏起身,閑閑地踱了幾圈,叫內(nèi)監(jiān)取過宮紗燈籠來,“朕可要去睡了,明天朕還另有大禮送給他們。”臨出門時,他才回身對馮誕說“你替朕訓練的那些人,很好!”
太皇太后聽說這件事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清早。崔姑姑正在給她梳發(fā)髻,太皇太后氣得折斷了手里的桃木長柄小槌。宮中昨夜沒有傳出任何消息,她就知道柔然人沒有按照約定動手。等到有人來稟告昨晚頤春園里發(fā)生的事,她才想到,必定是她的好孫兒提早下了手。
從十歲女童,長成年近半百的婦人,宮闈生涯給她教訓,便是暴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太皇太后很快平靜下來,對崔姑姑說“去請柔然可汗來,哀家想給恂兒選一匹好馬,問問可汗什么樣的馬性情最溫順,對不聽話的野馬,該用什么樣的鞭子抽打。”
郁久閭氏予成很快便來了,以草原部落的禮節(jié)向太皇太后問好,語氣恭謹客氣,言辭間卻寸步不讓“太皇太后大概沒有真正養(yǎng)過馬,要想讓馬兒跑得快,光靠鞭子是不行的,還要給它充足的水和草料。我們?nèi)崛唬磕晁奶庍w徙,就是為了尋找最肥美的草場、最甘甜的水源,用來放牧我們當成朋友一樣的愛馬。”
太皇太后不屑地冷笑“對待聽話的馬,自然是如此,可要是那馬性子太野,就要看手里的鞭子夠不夠狠了。”
她從手邊拿過一只鑲著貓眼石的金蓋小盒,從里面取出一張羊皮書信,緩緩展開了放在眼前端詳。信是用鮮卑語寫成的,一角還掛了一只用金環(huán)穿著的獸牙,那是柔然最高統(tǒng)治者的標記,在柔然人眼中,便與中原王朝的玉璽差不多。
“當年你的父汗重病彌留時,曾經(jīng)寫信給大魏皇帝,請求繼續(xù)冊封他的繼承者為柔然可汗,并給與尊號。”太皇太后仔細看著羊皮書信上的字,慢慢地說,“可是他選定的繼承人,原本并不是你,而是你的叔父。”
草原上的年輕英主,臉色忽然變了,伸手就要來搶那張年深日久的羊皮“這不可能!”他是父汗所有兒子中,最英武的一個,他的母親是父汗最寵愛的正妃,父汗不立他還能立誰?
太皇太后把手向后一抽,羊皮書信便落回盒子里,她的手指一壓,盒蓋便“咔噠”一聲合攏了。“你的父汗在信里說,你的生母,是他征討附近的小部落時,搶來的女奴,帶進王帳八個月就生下了你。”太皇太后的聲音,帶著異常平靜的殘酷,“因為他寵愛的大妃一直無子,才留下了你,但他卻不能把柔然王位傳給你。”
她看著郁久閭氏予成漸漸發(fā)白的臉,繼續(xù)說下去“哀家記得很清楚,這封書信是六月送到的,詔書一直拖到八月還沒擬好。恰好這時傳來消息,柔然前代可汗已經(jīng)故去了。這封信就被壓了下來,原本擬好的詔書內(nèi)容,也就變了。”
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并沒有嫡幼正統(tǒng)的觀念,但他們自認是天神的子孫后裔,最重血統(tǒng)純粹。柔然子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一個帶有低賤部族血統(tǒng)的王,無論這王多么英勇聰慧,都不可以。
“我不相信!一定是你這老妖婦騙我的!”一貫冷靜睿智的柔然王者,被這個秘密擊碎了心中所有的驕傲,“我是父汗惟一的大妃所生的兒子,我是狼神的子孫,我不是血統(tǒng)低賤的牧民……”
“哀家年紀大了,不喜歡折騰這些陳年舊事,只要馬兒乖順,哀家也不愿意動鞭子。”太皇太后把金蓋小盒推到一邊,“哀家也可以,讓這秘密永遠只是一個秘密。”
郁久閭氏予成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太皇太后有什么事要我效力?”
太皇太后滿意地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只要點到即可“哀家剛好有件舉手之勞的小事,需要一個穩(wěn)妥的人去辦。”
崔姑姑會意地關上了門窗,退出去守在門外。
日光明晃晃的直刺人眼,郁久閭氏予成從太皇太后房內(nèi)走出來時,腳步也有些虛浮踉蹌。最初的震驚過去,他很快穩(wěn)住心神,無論那書信是真是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他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曉那封書信,更不能容忍任何人質(zhì)疑他的血統(tǒng)。他仰頭望天,手指悄悄捏緊,替太皇太后效勞一次,并不是什么難事。可這一次之后,他就永遠有一個把柄捏在太皇太后手里,他憎惡被人威脅,尤其憎惡被一個女人威脅。
不知不覺,他順著行宮內(nèi)蜿蜒曲折的小路,竟然越走越靠近宗親貴胄的住處。不遠處,婢女模樣的人,正帶著幾個小丫頭晾曬衣物。
柔然可汗整了整衣衫,走到那名婢女身邊說“飛霜姑娘,上次六公主曾經(jīng)說起,想嘗嘗純正的馬奶酒。我叫人快馬送來一些,三天后就能到了。”他靠近飛霜身邊,用自己的身形擋住了兩人的動作,曖昧地在飛霜的手腕上捏了一把,悄聲說“請飛霜姑娘幫忙,替我跟公主約個時間。”
飛霜俏臉緋紅,帶著幾分了然的神情,抿嘴笑著說“可汗放心,飛霜一定替您和公主安排妥當。”
在沒人看見的角度,柔然可汗的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靈泉行宮的局勢,已經(jīng)足夠劍拔弩張,那就索性讓他再點一把火吧。
三天之后,是太皇太后和皇帝巡視方山永固陵寢的日子,只有侍衛(wèi)隨行,其余人等都留在行宮之內(nèi)。難得忙里偷閑,行宮的守衛(wèi)也松懈下來。
馮妙看著屋外的幾乎一動不動的日影,百無聊賴地閑坐。她已經(jīng)能把鱸魚切成很薄的方片,卻不會破碎。她手里握著一把五色琉璃珠,愣愣地出神,那是她離宮時從奉儀殿悄悄帶出來的東西。
樹影微微晃動,門外忽然傳來宮女對侍衛(wèi)說話的聲音“幾位大哥辛苦,我們娘娘進去說幾句話,這些賞你們打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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