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渴……”
“真誘人的血統……”
“又見到人類了……”
“人類啊……”
迷霧中隱藏著的怪物的低語聲嗡嗡作響,楚子航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御神刀·村雨,卻抓了空。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一件仕蘭中學的校服。
四周白茫茫的世界只能看清腳下,有什么聲音從背后傳來,楚子航猛然回頭,仍只有白霧。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出現在這里,想要喚醒號稱能看穿世間萬物的黃金瞳,突然意識到他的黃金瞳是不可能熄滅的。
太極開拳移左步,前抬兩臂吊腕平。切腕仰掌姿下沉,坐胯屈膝氣合生。
楚子航在學院里選修的體育課是太極,無數次地肌肉記憶讓他瞬間做出起手式。他閉上眼,仔細聆聽迷霧中的聲音。可那些奇怪的嗡嗡低語像是瞬間消失了般。楚子航緊繃的肌肉在死寂的濕潤的空氣中漸漸放松。
他睜開眼,眼前的迷霧里浮現出模模糊糊的人影。穩定好身形,楚子航向前慢步靠近。
每向那人影近一步,楚子航心里熟悉的感覺就多一分。那是陪伴他人生多年的烙印。
“爸爸!”
預感不會錯的,楚子航欣喜若狂地奔向前方的人影。
就快要接近那男人的身影時,那人突然回頭,一張花紋繁雜的金屬面具直面楚子航的雙眼。
液體的滴答聲回響,幽幽轉醒的楚子航發現自己在白色的病床上,窗外的天空明媚。
“楚師兄你醒了。”坐在床邊的周子桓咬著蘋果,嘴里嘟嘟囔囔地。
“你感覺怎么樣,醫生說你只是累得脫力了,多休息會兒就能好。沒想到你這一睡就是三天。”
“哎哎,你別動。雖然沒什么皮外傷,但還是得多靜養少動。”周子桓急忙阻止試圖起身的楚子航。
臉色依舊蒼白的楚子航重新把頭靠回枕頭上,也不說話。周子桓繼續咬著蘋果,吃得津津有味。兩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病房里只剩下吊液的水聲。
“我們是怎么逃出來的?”周子桓最后一口準備咬在蘋果核上前,楚子航終于率先發聲。
“那個像奧丁的玩意兒要對師兄你痛下殺手,我情急之下突然覺醒了神通天雷滾滾,一招五雷轟頂打得奧丁連喊爺爺饒命,毫無招架之力。之后哥們大人有大量,痛斥了他的無恥行徑后讓他放我們走了了事。”周子桓看也不看地將手中的蘋果核扔向腦后,果核準確落入門口的垃圾桶。
“……”
“很抱歉向你隱瞞了很多東西,我有我自己的原因,不能把你牽扯進來……”
“可我最終還是入了局不是么?”周子桓嘆了口氣打斷了楚子航的話。
“對不起。”楚子航輕聲說道。
“得了師兄,我又不是惺惺作態的小女生,不會怨師兄你把我丟在收費站的。”
門這時被人推開,滿頭銀白的老人健步走到楚子航床邊。
“校長。”楚子航再次艱難地想挺起上身,卻被溫暖有力的大手溫和地推回到床上。
“都這樣了就沒必要注重那些繁文縟節的禮儀,這次是我的失職,讓你們倆陷入了險境。”
校長坐到周子桓邊上離楚子航更近的椅子,拍了下周子桓的肩膀,后者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真不虧是卡塞爾家族的人,常人遇上這樣的事恐怕早就嚇暈過去了,你居然還能全身而退并把子航帶出來。”昂熱話里滿是對周子桓的贊賞和肯定,
“我說過你天生就是為大場面而生的,你一定能超越梅涅克的成就,我相信那天來得不會太晚。”
“其實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看到楚師兄被奧丁打趴下了心里很著急就莫名其妙地覺醒了血統……”周子桓撓了撓頭說。
楚子航聞言下意識看向昂熱,心里疑惑周子桓為什么知道了血統的事,不是說在他入學前要保密的么?
“我早在子航你醒來之前,就和子桓聊過了。連奧丁的尼伯龍根開啟這樣事他都經歷了,對他也沒什么好隱瞞的。”昂熱看出了楚子航的疑問,解釋道。
“校長您是多久到的?我母親她……”
“放心,她以為你已經回學院了,諾瑪給她發了短信。我在你們被送到醫院沒多久就趕了過來。”昂熱拿上桌上的水果刀削起果籃里的雪梨。
“既然師兄醒了,我一個外人就不打擾二位師徒敘舊了,校長您的話我會認真考慮的。”
“再會,昂熱校長,楚師兄。”
周子桓說完便徑直向門外走去,昂熱并未挽留只是點了點頭。
校長,這不是您看中的好苗子么,高低得說兩句吧。楚子航心里想可同樣沒有開口。
昂熱將削好的梨遞給楚子航,“吃吧,你需要補充維生素。”
楚子航道了謝接過,拿在手中并未動嘴。
“奧丁的尼伯龍根,你倆居然就這樣出來了,還毫發無傷。講講吧子航,到底發生了什么?”昂熱取出胸前的手帕擦了擦手。
楚子航克制好情緒,緩緩道出雨夜里發生的一切。
“你爆血了?”
昂熱眼底閃過精光,揭開楚子航胸前的病號服,胸膛上的肌膚如同初生的嬰兒般稚嫩光滑。
“掌握這種技巧有多久了?”昂熱低聲問,直視楚子航的眼睛。
“半年。”楚子航說。
“也就是你剛成為獅心會會長后不久,你就掌握了這種技巧。”昂熱點點頭,起身在病房中踱步,“這件事我會為你保密,切記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周子桓見到你爆血后的樣子了么?”
“我不清楚,我一直在死侍群里沖殺直到遇上奧丁,我向祂發起沖鋒然后失敗了,便失去了記憶。”
“看來那小子的血統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以后你將會有一個強大的競爭對手了。他的祖輩可是正兒八經的獅心會第一任會長,雖然我們并不搞父終子繼那一套。”
“但卡塞爾這個姓氏的號召力再加上他的能力,想必等他去到學院里很快就會有一批追隨者。”昂熱說。
“我不畏懼挑戰,不過壓力最大的應該是凱撒吧,他可不喜歡屈居人下。我很期待看到凱撒輸在周子桓手下后的表情。”楚子航面無表情,看不出來一丁點期待的樣子。
“那是最好不過了。學院現在就需要你們這樣的年輕人相互競爭,有壓力才會成長。你知道鱸魚和塘鱧魚么?”
楚子航搖了搖頭,他著實對魚類知之甚少。
“塘鱧魚它不擅長游泳,并且非常的懶,總是喜歡用它的胸鰭走路,而也正是因為它的這種懶惰的方式,所以讓它的肉非常的細膩,而且鮮美。漁民在把它們從海里打撈起來后放在魚桶里,拿到市場上賣,但往往在運輸途中大部分塘鱧魚就會因為缺氧而死亡。”
“后來漁民們想到個辦法,往每一個魚桶里放上一只鱸魚。鱸魚屬于雜食性魚類,性情兇猛但口感不好賣不上好價錢,卻是塘鱧魚的天敵。魚桶里的塘鱧魚為了躲避鱸魚的攻擊會拼命游動,空氣里的氧氣也會更多地溶到水中,大多數的塘鱧魚也就能堅持活下去,直到被運輸到海鮮市場。”昂熱說。
“您覺得學院現在就像一潭死水,需要一條鱸魚來攪起浪花對么?”楚子航輕聲問道,“而周子桓就是那條鱸魚。不過他會答應入學么?”
“他一定會的。見識過壯麗遼闊的汪洋大海,又怎會想回到以前毫無波瀾的小池塘度過一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