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如千偶,夢中彼岸花。
無涯如抽絲,淚灑漠黃沙。
長風終當歸,勿見童白發。
梁門興未成,回首何為家。
幽冥與暗夜的交界,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樹木叢生,百鳥爭鳴,萬物棲息。
這山分山前和山后,山前,是暗夜的地盤;山后,便是幽冥的地盤。
此山名為鳳求山,山后的城池,名為鄰口。
這無涯的軍隊,就駐扎在鄰口之中。
三爺來到鳳求山上,釋放出一種奇特的氣場。這氣場,以三爺為中心,四散而開,籠罩著整個鳳求山。
“來者何人?敢擅闖傀儡的軍營?”無涯感受到了鳳求山,山頂釋放而來的殺氣,瞬間運氣,來到了山頂,欲擊退來者。
這無涯站在山頂之上,映入眼簾的,是一位身穿白衣的蒙面青年。體型消瘦,但其氣場之強大,足以說明這人并非泛泛鼠輩。
三爺沒有答話,只是帶著面具,防止無涯認出自己。
無涯見其沒有作答,立即運氣,不想與之糾纏,只想速戰速決。
紅光刺眼,如九天高懸之白日,乍看之下,難以直視。
‘無心狂術。’三爺心想。這秘術在軍盟之時,三爺曾有幸見過,威力極強。當年自己的愛徒,白龍,面對那位使用無心狂術的老者,只打了剛好十個回合。這白龍便被老者打成重傷。
三爺今日再次面對無心狂術,心中已然明了,為何和尚讓自己用寒冰訣來對付此人。
無涯的氣場也很強大,無意間,驚動了軍營之中的諸多將領和士兵。這些人,只是到無涯很強,但究竟多強,他們不得而知,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
紅光慢慢消退,圍在了無涯的身邊。只見無涯肌膚爆紅,肌肉狂漲,青筋暴露。三爺心想,這無涯不負和尚對其的評價,冰寒,的確不是這人的對手。
隨后,三爺立即運氣。
以三爺為中心,方圓十尺,涌出狂浪。這浪花,如旋渦般直沖天際。定睛一看,浪花的盡頭,已離地二三十丈~~~
呼~呼~
一股寒風吹過,從旋渦的中心,向四面掠過~~~
忽然,一片薄薄的雪花,從無涯的眼前飄過。
“冰族,寒冰訣?”無涯大驚,不禁失聲喊道。
寒冰訣,分十六層七式。七式:劍、墻、氣、浪、刀、風、掌。
千羽曾說,這寒冰訣,還可分為十七層和十八層。但至今為止,能知曉的,也只是冰寒、和尚和三爺。
無涯見此招式,正是寒冰訣的起手式,心中甚是驚訝。
冰族剛剛被暗夜鏟除,若冰族有這等高人,為何不出手幫助冰族,反而來入侵幽冥的邊境。
反觀三爺這邊,面具之下,三爺的表情凝重。和尚對無涯的評價不低,足以得知,無涯這個人,實力恐怖如斯。三爺沒有以往的輕松,更是將寒冰訣全力發動起來。
剎那間,巨浪凝結成冰,哪怕是巨浪濺出的小水珠,也隨這巨浪凝結~
砰~
這巨浪瞬間粉碎,四散而開,飛落到無涯的大軍軍營之中,慢慢地,升起一道道冰墻~~~
‘散浪成墻。’無涯心想:寒冰訣七式隨心幻化,此人寒冰訣的修煉,必然已經達到了十六層。
無涯的狀態,也變得認真起來。他深知此人不好對付,不知比前些天前來拜訪界主的冰寒,強了多少。
冰墻慢慢消散,隨后在三爺的身邊,漸漸地升起了一股氣場。這氣場冰冷刺骨,伴隨著西北風,吹得三爺的白衣,翩翩起舞。
三爺知道目的已經達成,下一步,就是要逼迫無涯用出最強的實力,速戰速決。冰寒那邊,荒野世家的三公子與冰寒絕不是一個檔次,自然會被冰寒輕松解決。
無涯的面部表情,漸漸歸于平靜,身上的紅光也慢慢消退。這不是在妥協,更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嗖~,無涯身形一閃,直接從原地消失,飛到了三爺的身后。
聚氣成刃。
一把紅色的利刃,仿佛剛剛從鍛造爐中拿出來的一般,噼里啪啦的,在空中作響。利刃所過之處,留下片片殘影,勾勒出一條優美的弧線。
砰~
無涯的利刃,剛要觸碰到三爺的肩上,便被三爺的一把長劍,擋住了。
這長劍,由三尺寒冰凝結而成,無鋒無刃,劍柄與劍身之間,突出根根冰錐,順著劍身,迅速攀巖而上。
無涯右手手中握著利刃,從三爺的肩部拿開,右臂高舉,將利刃背過身后,向左扔去。隨后,無涯的左手下垂,接過利刃,瞬間轉動手腕,上挑,直接砍向三爺的下顎。
說時遲,那是快。
三爺手中的寶劍破碎,化作一陣狂風,直撲無涯的眼睛。
無涯被這狂風吹動,沒有了視線,緊閉雙目,憑著左手的慣性,依然砍去,但此時的三爺,早已離開了原處。
三爺晃動身形,騰空而起,手中凝結出一把寶刀。這刀,自然也是寒冰聚成,但與那劍不同。
肩寬,背厚,刃薄。看上去,就鋒利無比。
三爺手起刀落,向無涯的頭頂砍去,這可是致命一擊。
無涯此時知道自己剛剛的一揮,已經打空,緊退一步,卻見空中已有一把利刃襲來。無涯顧不得退身,只得將自己手中的利刃橫在頭頂,準備硬生生抗住這一擊。
但事與愿違。
三爺的寶刀觸碰到無涯的利刃,并沒有停下,而是如流水一般,透過了利刃的身軀,繼續想下落去。
嘩啦~
無涯身上的盔甲應聲落地,散落在四周。無涯的胸口,有一道長長的傷痕,自然是那寶刀留下的痕跡。無涯手中的利刃還沒有消散。
無涯將利刃插在地上,手臂支撐著自己的身軀,不讓自己倒下,兇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這人。
“呃~啊~~~~”無涯大喊一聲,只見無涯身上的衣服,從內部破碎。他身上的肌肉,又狂漲了一倍,其身邊的紅光,再度泛起。
無涯漸漸站直了身子,這一次,他沒有依靠手臂和利刃的支撐,而是將利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斷月之死,羌合歸天。傀儡的重任,都落在了你的身上,真是難為你了。”三爺模仿者冰寒的語氣說道。
“冰寒?”無涯有些驚愕地說著。
這冰寒怎會對傀儡如此了解?而且,冰寒當日來訪,傀儡上下,至少有十位見過他的容貌,為何今日,他還要蒙面呢?
三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再次發動寒冰訣。然而這一次,三爺直接催動了劍、氣、浪。
‘一招三式,一心三用?’無涯驚恐地看著面前的這個人。
無涯曾經對抗過寒冰訣,知道冰魂是十五層寒冰訣。面對冰魂,無涯能占上風,如今面對這十六層的寒冰訣,自己卻感覺毫無招架之力。
無涯沒有多想,既然已經是敵人,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無涯把利刃握得更緊一些,隨后利刃發生了變化。利刃慢慢變長,足足多出了兩尺,隨后利刃慢慢變寬,多出了一寸。
呼~,噗~,
無涯提起利刃,剛要出手,卻發現這陌生人,已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自己的胸膛,也被插入了一把劍。
“大膽狂徒,竟敢傷我傀儡重將。”一句高聲,從無涯的軍營那邊傳來。
三爺回頭觀望,發現千偶已經帶著傀儡的責封等人趕到。然而這聲音,正是從千偶的口中傳出。
三爺退到一旁,無涯也隨后倒下。千偶等人,飛落到無涯的身邊,仔細檢查了無涯的傷勢,隨后定住了無涯的幾處穴道。無涯恢復了原有的樣子,傷口處的血,也止住了。
“你是何人?傀儡與你有仇?”千偶站起身來,問著面前的蒙面青年。
“傀儡。視天下人,如掌中傀儡。爾等,又何嘗不是梁成的傀儡。”三爺依然模仿者冰寒的聲音說著。
“你不是冰寒,冰寒與傀儡無仇。”千偶思索著,繼續說道:“你是冰族的高人,冰族以毀于邵刀手中,你為何來找傀儡尋仇?”
“斷月是生是死,羌合是被殺還是自刎?傀儡此行是助深淵還是幽冥?當歸之策,是防荒野還是暗夜?爾等可知否?”三爺慢悠悠地說著。
千偶站在原地,心中疑惑萬千。
三爺見千偶沒有回答,右手一揮,發出一道寒冰訣的氣刃,直接打向千偶。千偶本能的,用內力抵擋,卻不料不打退了兩三步。
三爺見狀,也迅速離開了。
這寒冰訣是冰族內家武功,外人很難修煉。三爺修煉著寒冰訣,倒是沒費多大的力氣,但每次使用寒冰訣過后,身體都會出現不適,這便是寒冰訣之中的寒毒反噬。
千偶看著這個人離開的背影,不禁想起了斷月和羌合。倘若今日,此二人有一人再次,豈容這青年放肆。但,當千偶仔細想想這青年所說的話,儀確實對這二人的死,產生了懷疑。
恐怕,斷月與羌合之間的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