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田以8文錢一斤的價格把小麥出售給了糧鋪,得到了一兩二錢八十文,用得到錢買了肉食白面、糖醋糕點等。帶著一大串禮物走街串巷后,回到了家。
瞧著自家三叔帶著好多東西,家里的小孩都竄在前頭,三叔、三叔的叫著,成田一高興,抓了一把紅糖,挨個發了一遍。
“大丫,這里有白面,你把面和了,今天你們吃肉包子。”
成田進入廚房,把白面往灶臺上一放。朝著家里的大侄女道。
成父、成母生了三子一女,女兒早已出嫁,大兒子、二兒子已經成家,只有成田這個老三太混,二十老幾也沒娶上媳婦,是附近一帶有名的老光棍。
“三叔,你回來了。這白面,娘···”
大丫看著白面,也眼饞,可一想到家里的親娘,面帶猶豫。
“別管她,這白面我買回來的,我說做就做。諾,給你一塊紅糖,快點吃,別讓大嫂發現。就著給你奶煮個紅糖雞蛋。”
成田說道,他這大嫂就不是什么好貨,把家里的男娃精養著,女娃倒是恨不得當畜生使。
瞧著大丫開始和白面,成田這才往主屋去了,把買來的東西往桌柜上一堆,笑著道:
“娘,瞧見沒?這都是好東西,兒子特意買來孝敬您的。”
“老早就聽到你的聲音,現在才進來看娘,是不是瞧著娘腿腳不行了,你也嫌起娘這把老骨頭了。”成母佯裝生氣道。
“哪兒呢,我這是讓大丫給你煮好東西呢。瞧,這不是端來了。來,吃個雞蛋、喝點糖水,可別讓外面那群小娃子霍霍了。”
成田哄著道,娘雖說最疼他,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家里有點好東西,最新緊著的都是家里的小娃兒。老了、老了,一年到頭,反倒是舍不得吃好東西了。
“哎,知道、知道了,娘就知道,田寶孝順著呢。”
成母臉上帶著笑,可眼底卻是抹不掉的悲傷,許久,成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前個兒,你不是說找到活兒了,這幾天都不回了嗎。這咋的,都沒過兩天,就回來了。是不是又被趕回來了,不是娘說你,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成天就跑去和人瞎混,沒個正經的······”
見著老娘又開始念叨這些事,成田也頭疼,連忙打斷道:
“娘,可別把兒子想那么混,現在兒子已經改過自新了!”
成田一臉正經,成母瞧著還是有幾分懷疑,瞧著滿柜子的東西:
“那這些東西哪兒來的。”
她肚子里出來的肉,她能不知道,整個就一滑頭,說著不聽、罵著不管用、打著就跑,活計倒是找過一籮筐,就沒有一份能長久的,
這些東西,也不知道從哪兒打來的秋風。
“我掙錢買來的。”
成田自豪的說道,瞧著自家老娘不信,成田再接再厲,繼續誆道:
“娘,你兒子我可找了一份好活計,這次回來,那是帶著任務來著,貴人人手不夠,要招長工來著。您可不知道,那些富貴人家多會享受,水能用管子一直接到屋子里用,大冬天都不需要到外面提水;
窗戶用的都是可以透光的水晶石,屋子里亮堂堂的一片;
晚上,開關一按,夜光石發亮,整個屋子亮堂堂的,和白天一樣;
貴人用的火也不是普通的柴火,是藍色的,會發出轟轟的聲音
······”
成母見識少,一輩子就在家庭和田地內打轉轉,就連縣城里也有好些地方沒去過,成田這么一說,成母這么一聽,也就信了。
末了,又有新的擔憂:
“現下,田地里頭都是活計,怕是找不著人,貴人不會怪罪吧。”
“沒事,貴人給的報酬高,會找到人的。”
成田一點也不擔心,有錢能使鬼推磨,唐小姐出的價錢那么高,總有心動的。
“對了,昨個兒馬成才兩口子來找你介紹活計,我給拒了。要是實在沒人,你找他們兩口子去。”成母說道。
“可別,前兩天我給他們老兩口介紹了那么好的工作,可人一轉頭,就把我給賣了,在外面到處去說我的不是,介紹的工作古怪,我可不找這樣子的白眼狼。”
雖說他自個兒沒什么好名聲,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隨便作踐的,唐小姐那兒的工作雖說古怪,但給的小麥實實在在的,后續也沒出什么事。
馬成才兩口子一天就賺了40斤小麥,一斤小麥換三斤粟,也有百來斤。
他也不求老兩口感謝,可那兩口子這頭才得了好處,那頭就到處去說他的壞話,說他不安好心,說他被妖精蒙了心,還說他找人就是為了當妖精的口糧······
街坊鄰居倒是不敢在他面前提,倒是苦了自家爹娘,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的,甚是憋屈。
為了這事,他還被老爹提著棍子追趕了一路,他廢了好多口舌才和他爹解釋清楚。
他可沒那么好心,被人刺了一刀,還上趕著往前湊。
瞧著自家老娘精神頭很好,成田放下心來,沒在家耽擱時間,出去辦事了,臨走還不忘叮囑道:
“娘,下午就別等我吃飯了,我買了白面和肉,放在廚房里了,下午你們就吃肉包子,可別舍不得,你得好好補一補。”
出了成家,成田到處逛了一圈,去了寫信人處,出錢代寫了幾分契書后,把幾個狐朋狗友約了出來。
成田帶幾人去的是縣城最大的飯館,一開口,就點了幾斤羊肉、一只雞、一壺酒,幾樣時令蔬菜和白面饅頭。
眾人瞧著眼睛驟亮,瞧著桌上的肉食好物,一個個都來了勁:
“不愧是田哥,一出手就這么大方!”
“田哥,幾天不見,這是發達了呀,有什么好門路,也帶帶兄弟們。”
“還是田哥好,有了富貴也不忘兄弟們。”
在眾人的追捧和再三詢問下,成田這才一臉神秘的同幾人說,他找到了掙錢的門路。
至于什么門路,無論眾人再怎么起哄,成田都搖了搖頭,閉口不答。
末了,又加了道肉菜、加了壺酒,嘴里還直嚷嚷著,叫大家放開吃,自己有的是錢,這點子食物連他一天的工錢也沒用到!
勾得眾人心直癢癢,恨不得敲開成田的腦袋瞧一瞧是什么好活計,那么賺錢。
一時間,勸酒的人又多了一批,等成田一杯接著一杯的酒下肚,趁著酒勁又有人問掙錢的事,成田裝作不小心吐露道:
“前兩天貴人說要招新人來著,哎,我也愁著呢,這活計薪酬是高了點、還有錢吃肉喝酒!可耐不住工作的地點偏了點、活計累了點、做的事得保密,找的都是長工。你們說,這個時節,我去哪兒給貴人找人啊······”
眾人聽了,連忙自告奮勇,說是要幫成田排憂解難,成田哪兒能輕易如了他們愿。又是擔憂、又是推拒、又是不合適的說了一大通。
有句話說得好,那上趕著的買賣,不是好買賣!這活計也一樣,上趕著找人,別人不領情就算,還能倒扣屎盆子。
之前唐小姐發的招工告示不就被大家認定是騙子么。有了唐小姐的前車之鑒,他得讓這些人自己上趕著來求他才行!
等著眾人奉承他的話說了一大籮筐,成田這才拿出了契書,說是想要干著活計,得在契書上按手印!
眾人也喝的暈乎乎的,再加上這活計也是他們自給求著來的,不疑有它,一個不落的按上了紅手印。
等第二天,一覺醒來,眾人想起醉酒后干的糊涂事,腦袋一拍,趕忙往成田家跑去,鬼知道,他們在什么契書上按了手印,得搞清楚才好,可別被糊弄了一身債。
成田早有預料,見人來了,便先發制人道:
“你們來了,剛好,我正要去找你們呢。哎,瞧我,昨晚上不小心喝多了,還讓你們按了手印,你們來了正好,這手印輕易可按不得,我當著你們的面把這些契書燒了吧。”
眾人一聽,下意識就認定這契書是好東西,攔著成田不讓燒,還有人提議把契書拿去給識字的人看一看,想知道上面寫了什么。
這一看,眾人驚了,上面主要寫了,招種田長工,包住,月錢100積分,1積分能換20斤小麥,每工作五天還能休息兩日。
積分便是金幣的代稱,之前簽契書時,他覺著金幣容易讓人誤會,唐小姐便把契書上的金幣統一改成了積分。
“天底下還有這般好事,不會是什么陷阱吧。”有人發出疑問。
成田當初也是這般想的,但現在立場不同,成田當即冷下了臉,直言道:
“李兄若是不信,我把這契書燒了便是。兄弟一場,還請李兄別把這事往外說。”
李志聞言,連忙攔了下來,靦著臉笑道:
“田兄,別,我不是不相信田兄你。我只是不明白罷了,這么高的工錢,怕是把田地賣了也沒這么多錢。”
成田聞言,左右環顧一圈,神神秘秘道:
“我把你們當親兄弟,實話和你們說吧。貴人的田地也是貴田福地,種出來的東西也和咋們普通百姓的不一樣,那是一天割一茬。金貴著呢!咋們這點工錢根本不算啥子。
現在我就把話攤開了說,你們要是不愿意的,我當著你們的面把契書燒了便是;要是愿意的,中午我就帶你們去見貴人。”
這話一落下,幾人開始竊竊私語,李志眉頭緊皺,看著成田道:
“田兄,聽聞兩日前,你帶著巷子里的老人掙了大錢,這契書和那傳聞···”
說到這種地步,成田直接應下了:
“沒錯,就是一樣的活計,只不過上次是短工、這次是長工。
你們也能去找人打聽、打聽,只做了一下午的活計,得了多少好處!
至于那些個市井傳聞,不過是見識少罷了。這活計要真有問題,我還能坐在這和大家有說有笑?那些老頭老太太還能到處東家長西家短的?”
去了一趟小鎮后,成田是徹底想開了,不管唐小姐有什么古怪,他人還好好活著,那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那些有的沒的干嘛!只要有錢掙,能過上好日子,那他對唐小姐狗腿一點也沒什么!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對于他的這些狐朋好友,他最清楚不過,好吃懶做、游手好閑、眼高手低、見錢眼開等等,只要一般人有的惡習,他們都有,要說一般人還有些顧忌,可這些人,這么大一筆薪酬在眼前,他們不可能錯過。
正如成田所想,沒有一人再提要回契書的話,其中幾人倒是頗為警惕,沒有一口答應,只言說回家想一想,約莫是去打聽消息去了。
成田也沒有勉強幾人,直接把契書給人家,說了個時限。要是有愿意的,帶著契書午時來找他便是,過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