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行商嘗過辣椒的滋味后,半數以上的商隊都同意跑一趟小鎮,剩余的幾家行商規格小,也不想單獨上路,只能少數服從多數。
一眾商人討論過后,還是決定先在蘭舟待一天,派人快馬加鞭到小鎮打探情況,要真如唐甜所說,他們繞道去一趟小鎮也無妨。
郭來福見狀,主動站了出來,愿意跟著商隊組織的護衛隊去一趟小鎮。只有這樣,他才能占一點先機。
見郭來福如此主動,大家都覺著有利可圖,也不甘落后,要么親身前往、要么派遣自己的得力助手跟著去。
從蘭舟縣出發,見到小鎮時,太陽當空,已是未時。
小鎮在一片荒原中格外的顯眼,綠草、水渠、加上建筑物鮮艷的外墻,與中原格格不入,就像是闖入了異國番邦。
前面的護衛及時叫停了隊伍,在遠處觀望著,沒敢立即進去。
“往南一百公里,綠草成茵、溪水環繞,這應該就是唐姑娘說的小鎮。”
郭來福眺望著不遠處的小鎮道,昨天離開前,他和唐姑娘確認了好幾次小鎮的路線,還想讓唐姑娘畫一幅地圖來著。
但唐姑娘不愿意,讓他只管往南走便是,說是她的小鎮是獨一無二的,看到就能認出來。眼前這個小鎮,和唐姑娘描述的畫面別無二致。
“這地方瞧著怪稀奇的,還是先派人進去打探一下吧。”隊伍里有人提議道。
“不用吧,這大白天的,又不是在狄人的地界,而且車隊也沒跟著來,除了馬匹,大家身上又沒有什么值錢的物件。用得著那么麻煩嗎?”
也有人騎了半天的快馬,屁股實在受不住,只想停下來休息、喝水吃飯。
“小心為上,還是先讓兩個人進去小鎮看看再說。”
郭來福開口道,他走商十多年還能安然無恙,無外乎小心兩個字。就算回到中原,黑店、黑村也多得是,不能放松警惕。
郭來福在隊伍中還是有話語權的,見郭來福站出來,眾人不在多言,挑了兩名護衛進了小鎮,他們就在不遠處瞧著,要是一有意外,也好騎馬逃跑。
等了一刻有余,只見兩名護衛牽著馬安然走出,眾人見狀,趕忙迎上前,圍住兩人:
“怎么樣、怎么樣?這個小鎮安全嗎?能進去不?里頭里賣辣椒的不?”
兩人有點遭受不住眾人的熱情,趕忙說出了他們打聽到的消息:
“我們兩人進了小鎮,先是打探唐姑娘的事,但里頭的百姓說小鎮沒有姑娘,只有一位唐仙女;接著我們又打聽了辣椒的事,百姓說小鎮有種辣椒,之前雜貨鋪里也有出售,但前兩天好像斷貨了,買不到了。
小鎮里除了房屋樣式奇怪一點,伙計們都瞧著挺正常的,不像是騙人的,應該沒危險。”
眾人一聽,甭管這兒有沒有唐姑娘,種了辣椒,那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
這下,也不圍著兩人問東問西了,直接進了小鎮,打算親自考察一番,好回去和自家頂頭上司有個交代。
進了小鎮,看到大樹下有許多圍著乘涼的人,一個行商隨手掏出幾個銅板,想讓人給自己介紹下小鎮、帶他在小鎮內到處逛一逛。
但沒有一人愿意,反倒警惕的看向他,開口道:
“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逛小鎮?有什么目的?”
在小鎮居民眼中,這個小鎮是唐甜一個人的,是唐甜家,他們只是唐甜請來的幫工。沒有主子的吩咐,怎么可能帶幾個外人逛主子的家。
特別是眼前的這幾個,一看就不是小鎮里的伙計,還動不動就拿錢收買他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郭來福姍姍來遲,看到伙計的態度,一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地方說是小鎮,其實就是個沒有圍墻的私人府邸,他們這么明晃晃的闖進來、還想出錢讓人家的小廝辦事,伙計態度能好才怪!
這般想著,郭來福連忙上前,和幾個伙計道歉后,溫聲解釋了他們來小鎮的原因。
小鎮居民聽了后,神色懷疑的看著幾個行商,嘀咕了好一會,這才開口道:
“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找田哥問一問,有沒有這回事。”
賣辣椒的事,成田確實聽到唐甜提過一句,見有商人找來,連忙去通知了唐甜。
唐甜知道后,很快趕到了小區廣場,見到了身軀微肥的郭來福,唐甜是個直接的,見到來人,開口便問:
“郭大哥這是決定好了?想購買辣椒嗎?”
郭來福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兩聲,笑著道:
“這個嘛,跟我同行的幾個商隊也對辣椒感興趣,我今個兒就帶他們來瞧瞧辣椒。”
唐甜聞言,也不廢話,直接道:
“那你們跟我去一趟倉庫吧,我把辣椒先給你們驗驗貨。”
小鎮的倉庫里,時間是靜止的,貨物放進去是什么樣子、拿出來還是什么樣子。
剛從田地里摘下來的紅辣椒手巴掌大小,呈月牙形,顏色嬌艷欲滴,一掐嫩出指甲留下的月牙印,味道嗆鼻、入口辣嘴,就很刺激,總想再啃一口辣椒。
一眾行商瞧著大小統一、顏色整齊、品質上等的紅辣椒,滿意極了。唯一有問題的就是,這辣椒太新鮮了!不好運輸。
郭來福瞧著麻袋里的辣椒,半是歡喜、半是愁,還不忘詢問道:
“唐姑娘,這樣的辣椒,你手上有多少存貨?”
“額,我好像說過。你要多少,我就能拿出多少。”唐甜回憶道。
郭來福心口一睹,覺著唐甜是在說笑,有意想給唐甜一個教訓,手中掂量著辣椒,估摸著曬干后的重量,給出了他能吃下的最大量:
“那我要五千斤辣椒,唐姑娘你能拿得出來嗎?”
“可以。”唐甜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郭來福聞言,暗自咬牙,心中莫名的不服氣,又道:
“這還是我一人的量,同行來的還有好幾個商隊呢,唐姑娘確定都能供應過來。”
“無論要多少斤,我都能供應上!”
郭來福聽了,心里更氣了,都快憋出內傷來,但又無可奈何,辣椒他真想要、辣椒持有者也真的讓人不爽!
相較于郭來福已經認命,心里開始思索他要買多少辣椒、能運多少辣椒。其余行商還在思索著要怎么壓價、用最低的價格購置辣椒。
“唐姑娘,你這辣椒,不是我說,水分也呔重,怕是十來斤也曬不出一斤干辣椒,你這一斤一兩銀子的要價高了,折算下來,比那胡椒還要貴。這么貴的價錢,我們就算運出去了,貨也怕會折在我們手里······”
行商滔滔不絕的開口道,他們愿意千里迢迢的往狄人、胡人的地界上跑,那是因為中間的利潤足夠高,比如胡椒,10文錢一斤的胡椒轉手到中原就能賣10兩銀子。
但這辣椒,起價就要一兩銀子,中間的利潤少得可憐。東西再好吃,那也得能賺錢才值得他們跑一趟。
“辣椒一兩銀子一斤,不講價!還有,更正一下,這些紅辣椒,五六斤就能曬出一斤干辣椒的。”
唐甜拒絕講價,紅辣椒值這個價!要知道,胡椒還能從胡人手中換到,但她這個辣椒,還在幾萬里遠的海外呢,就按照本朝的海運的速度,辣椒種子傳入中原也不知道還要多久呢。
至于小鎮中擁有的作物種子,也只能在小鎮的田地里種植。就算拿到了外面,也是死種。
畢竟,小鎮里的種子都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經過一代又一代的培育,不知花費了多少人的心血,無論是味道、產量還是質量,都有了大面積的提升。
就她一個活人來到這個世界,也費了不少勁,小鎮種子不屬于這個世界,要是有活性的話,會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這邊,不論那些行商怎么講價、壓價,唐甜都充耳不聞,咬定了一兩銀子的價錢,不松口。
行商拿唐甜無可奈何,又不確定辣椒的市場如何,要的量也就不多,少的就幾十斤。多的也就幾百斤。
不、不對,還有一個意外,郭來福還真訂了五千斤的紅辣椒,是訂而不是買,原因很簡單!唐甜不接受銀票,她只要金銀或者玉石。
但郭來福一個天南海北走商的人,怎么可能隨身帶著幾千兩銀子。因此,郭來福得先拿著銀票到錢莊換成銀子,才能提到貨。
就算如此,郭來福還挺高興的,心中認為唐甜壓根沒有那么多貨、是故意拖延時間,去湊貨呢。覺著終于出了一口氣、贏了唐甜一把。
談好辣椒的生意,郭來福又惦記上了小鎮里的地板磚。
“唐姑娘,我看你這兒有不少沒人住的木屋,不知道能不能租住?”郭來福開口道。
“小木屋1兩銀子一個天,包水電、燃氣費,行李自帶!”唐甜眼皮也不見抬一下,報價道。
“要是租了這里的房子,我買的辣椒能在廣場上曬制嗎?”
郭來福進來就發現了,小鎮的地面很平整、干凈,雖說鋪地的磚石他沒認出來,但小鎮確實很適合晾曬東西。
“不能,你要曬辣椒,在木屋的走廊上也可以!”
廣場可是公共區域,不是私人場所。
“唐小姐真直道,也不怕丟了我這門生意。”郭來福嘆氣道。
“這是小鎮的規矩。上一次違反小鎮規矩的人,還在大牢里呆著呢。”
說到這,唐甜算了下日子,今天正好是小將公子進拘留所的第五天,除了小將公子,其余人都會被放出來。
日子過得可真慢,她的玉佩呀,什么時候才能拿到手。
“唐小姐可真會說笑。”
郭來福干笑道,小鎮規矩又不是國家律法,還能讓人做大牢!
“我沒開玩笑。”
唐甜正經臉色道,也沒繼續解釋什么。
郭來福見狀,心中不自覺思索起原由,對唐甜的身份充滿了好奇。
只是,還來不及措辭詢問,同行的商隊就要趕回蘭舟縣。
郭來福還得換錢,只能和唐甜告別,同護衛隊一齊離開。
倒是有幾個商人,不愿意奔波,只帶了口信回去,直接在小鎮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