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不想湊什么熱鬧。
    但是，盛情難卻。
    小婉興致勃勃地分享著自己的打工經歷，說早出晚歸，有機會就去打工，為自己上大學攢錢。
    她不敢告訴開燒烤店的舅媽，怕舅媽把錢扣下來，像扣媽媽給的生活費一樣。
    她也不能給舅媽打工，因為舅媽不會給錢。
    想攢錢，只能晚上打零工。
    哪怕被誤會成不良少女！
    喬非晚聽得動容：她像小婉這么大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為生計奔波！也從來沒這么堅韌，這么懂事……
    她主動問：“小婉，那如果從你手里賣出去的咖啡多了，你會不會有獎金？”
    “有啊，有提成。”
    “那我等下多買幾杯，算你的！”喬非晚立馬想到了，盡綿薄之力。
    “不不不，非晚姐姐，我請你喝的！”小婉急了，“我遲到耽誤了你的時間，真的對不起！我們打工有份額的，真的不要錢！”
    “那這樣，你請我喝一杯，我給家里人買！”喬非晚就這么說定了，“我家人多，給他們嘗嘗。”
    給夜司寰喝。
    給他的保鏢們喝。
    給辛苦辦案的警-cha叔叔也送點。
    ……
    拼拼湊湊，業績很快就上去了。
    就這樣，喬非晚一路都在盤算著人數，完全把什么“咖啡館活動”、“大人物”，都忘在了腦后。
    到了地方，她才傻住——
    今天的活動，是《一劍西來》新版簽售會？！
    整個咖啡館熱熱鬧鬧，門口放著氣球，里面張貼著《一劍西來》的劇版海報，以及書本封面海報……人頭攢動，有保安攔著進不去。
    喬非晚當即就想轉身，不進去了。
    “非晚姐姐，這里啊！”可她忘了小婉是個“內部人員”，直接繞過人墻，和后門口的保安打了個招呼，從后廚進去。
    小婉期待得眼睛發亮：“我從初中就追景哥的書了！上一次簽售正好在中考，沒來得及，這次總算是趕上了！”
    一邊說，一邊把之前交給喬非晚保管的東西拆開。
    喬非晚：“我覺得你現在還是應該……”本想勸對方以學業為重，看到對方把東西拆開了，才發現里面是一劍西來的書。
    三年前的，初代修訂版。
    真的是老粉了。
    “……第一版印得并不多，買到不容易。”喬非晚感慨。
    小婉的眼睛頓時更亮了，宛如遇到知音：“非晚姐姐，你也喜歡景哥啊？這是我特地讓我媽媽從老家郵過來的，讓他簽這本，感覺更有意義！”
    喬非晚回答不上來，只能“嗯嗯”胡亂點頭。
    “不過要是來的別人，我就不讓別人簽了。”小婉話說回來，又開始忐忑，非要拉著喬非晚偷偷去主廳先看看。
    “來的是別人？”喬非晚邊走邊問。
    “是啊，消息說的是景哥本人不來，來主創團隊的其他人。”小婉嘆了口氣，顯然其他人和景煜的意義，完全不同。
    不過她很快放心，再度揚起笑容來。
    “看！景哥！”
    喬非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景煜站在簽售桌的旁邊，正在和小助理說話。他應該剛來，臉上有疲憊，也有風塵仆仆。
    他好像什么都沒變，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我就說嘛！他一定會親自來的！”小婉在旁邊開心到蹦跶，“真正愛自己書的作家，怎么會缺席書的簽售會？”
    “是啊。”喬非晚跟著附和，也跟著高興。
    她心里想的是：景煜愛著他寫的書，重新走回那條輝煌的路……
    “我攢錢就是想考海大，以后變成景哥那樣的人！他是讓人努力的榜樣！”小婉憧憬地說完，才轉向喬非晚，“對了，非晚姐姐，你要多少咖啡？”ＷwＷ.ΧＬwＥй.coΜ
    喬非晚報出一個令人咋舌的數字。
    小婉粗略算了一下，光提成，就能抵上一個月的打工費。
    “非晚姐姐，你家有這么多人？”小婉不信。
    喬非晚只能把幾撥人大致說了。
    小婉這才動身去做。
    去之前，把書塞進喬非晚手里：“你先幫我拿一下！現在人多，我做完咖啡再去排隊！我做的才給我算提成。”
    說完，不等喬非晚反應，又鉆進了后廚。
    喬非晚只能等著。
    剛開始，她有些尷尬，盡量往角落縮，不敢讓景煜看見……自從景家出了變故，他們就沒聯系過，再見面也不知道怎么說？
    可躲著躲著，她又覺得不對。
    她和景煜清清白白，又說好了以后做朋友，她為什么要躲呢？
    就該大大方方，一起向前看。
    于是，喬非晚又從角落走出來，該坐就坐，該喝就喝，該上廁所就上廁所。
    全程，景煜都沒發現她。
    他一直忙著簽售，都沒有往四處看。
    反而到了廁所，景煜的小助理認出了喬非晚。
    “你是那個喬……非晚？”小助理很熱絡，認準人后，非要纏著說話，“你來找景先生嗎？去休息室坐坐吧！正好等簽售完了，一起吃飯。”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路過……讓他忙！你們忙！”
    “你們是朋友嘛，吃個飯應該的！”小助理幾乎是懇求了，“可以聊聊天，談談近期規劃嘛，朋友之間比較聊得開。”
    喬非晚算是聽出不對勁了：“怎么了？有話直說。”
    “你幫我問問景先生的創作計劃唄！”小助理討好著直說了，“他不打算寫新的，對一劍西來的運作也不上心，我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感覺我要失業了！”
    “？”這說得，和看起來的也不像啊，“他今天不是來簽售會了？很上心啊！”
    “他原本不來的，不知道怎么的，臨時改了主意又來了。”說起真相，小助理都快崩潰了——
    “前幾天都不在海城，昨天臨時機票回的海城。
    回來也是失聯，根本不知道去的哪里！
    今天早上我看見他，一腳的泥，我還趕緊去置辦的新衣服新鞋子……”
    為了表達所說的真實性，小助理還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給喬非晚看她拍到的圖片。
    一雙沾滿泥土的鞋，看起來，就像從山里走出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