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犯了難。
送她回家?
她不想讓陳頌知道自己住哪里!
說租的地址吧,怕以后徒增麻煩;說夜家吧……現在就很麻煩。
手肘蹭到口袋里的鑰匙,咦,有了!
“我住宿舍。”喬非晚當機立斷。
感激拎包入住的環境,她可以現編:“之前來A市找工作,住我朋友家,今天找到工作就可以住宿舍了。”
一番話,說得比陳頌之前還合情合理。
陳頌果然沒有懷疑,只是話鋒一轉:“行!那就去宿舍!”
“……好吧。”
···
陳頌說到做到,說是送她回去,就只是送她回去,沒有半點逾矩。
宿舍是復式小公寓。
每間的空間不大,住兩個人。
樓上放床,樓下當書房和生活空間。
陳頌連門都沒進,送到了底樓,叮囑幾句,便要離開。但這棟樓還住著其他員工,看到了陳頌,便拉著不讓走了。WwW.ΧLwEй.coΜ
“陳總一起來喝一杯?我們剛買了宵夜,準備看球!”看得出來,員工和老板關系很好。
陳頌也是盛情難卻,跟著去了男生宿舍。
男生宿舍就在一樓,敞著門看球賽吃燒烤,沙發正好對著大門,能清晰看到人員的往來。
這就讓喬非晚很尷尬——
不能光明正大走了!
她還得“演繹”到底,當真去樓上宿舍溜達一圈。
卡擦!
門開了,宿舍里是住著人的。
敞開一條細縫,就聞到好聞的玫瑰花精油味,然后聽到“噼里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她的室友,大概是個精致的電腦黑客。
“你好。”喬非晚進門想打招呼。
里面敲鍵盤的聲音卻先一步停了,書桌那邊的人回過身來,頂著一張黑乎乎的面膜:“你不是不住宿舍的么?”
“你是……向初夏?!”喬非晚驚呼。
“這么驚訝干嘛?兩人一間,按時間分,我們都是新員工。”向初夏淡然地笑笑,拿出電腦旁邊的小餅干,“吃嗎?晚飯。”
“晚飯?”喬非晚看了一眼,隨即詫異,“晚飯你就吃這個?”
“復習一些專業上的事,勻不出多少時間,吃餅干最方便。”向初夏毫不在意,說完又打趣,“比你兩手空空住進來好一點?”
“我不是要住進來,我是情非得已。”喬非晚嘆了口氣,把前因后果都說了。
從不得不接陳頌開始,到被堵在宿舍樓不能出去為止。
她現在只有一個問題——
“這里有后門嗎?”
“沒有。”向初夏搖頭,“你和夜總說一聲,晚點回去不就行了?”
“晚點……”不行啊!!她突然想起來,夜司寰應該跟了她一路啊!!
拿出手機,翻出對話框。
【你在哪邊?】喬非晚問。
對面幾乎是秒回【門口,車里。】
簡潔凝練的四個字,配上一絲不茍的標點,說不清是哪里不對,但她就是有種直覺,夜司寰有點不爽了。
讓他等等?
一場球賽要持續多久?
那會讓夜司寰直接等爆炸的吧!
喬非晚只能小心翼翼商量:【我在樓上宿舍里,要晚點才能出去。這里環境挺好的,要不你先回去,我住這里吧!】
對面直接回了個問號。
接著是干凈利落的【不行。】。
【我被堵樓上了!陳頌要送我回家,他不走,我也不能走。】喬非晚迅速地發,但越是急,發得越是亂,直接讓夜司寰誤會了。
【他騷擾你?】隔著屏幕,似乎能看到蹙起的眉。
【不是他!】喬非晚快速地回,一想到剛才的劉老板,又是惡心又是委屈。
那要怎么說?
文字根本無法概括她的心情!
她必須聲情并茂、手舞足蹈,面對面告狀!
一想到這里,喬非晚就有些著急。
“你急著走啊?”向初夏敏銳地感覺到這邊的情緒,往外示意了一下,“那你走唄,有人找我就說你睡了。”
“這里不是沒后門?”
“我說沒后門,沒說不能走啊。”向初夏當即指了一條路,“從室外樓梯下去,穿過花壇,翻過圍墻就是馬路。”
說到最后,她才突然想起來,“那個圍墻你能翻過去嗎?”
喬非晚探出窗外,順著向初夏的指引往下看——
看到了外墻上的鐵樓梯,也看到了樓下的圍墻。
圍墻不過兩米,翻過去簡直小意思。
但最大的困難不是鐵樓梯嗎?
那個樓梯看起來年久失修、斑駁陸離,踏板都破洞了,踩一下真不會掉下去?
“你翻不過去?”向初夏有些意外,還以為喬非晚犯難的是圍墻。
“不是,是樓梯……”
“你放心,那個很結實。”向初夏失笑,“承受一個男人的重量都沒問題。”
“你走過?”
“……”
喬非晚只是無心一問,卻不想向初夏一愣,陷入片刻的失神。
向初夏沒再說話。
喬非晚也沒放在心上,得到了承重的保證后,她便找地方邁出去,從室外樓梯下到了一樓。
翻圍墻就簡單多了,讓夜司寰等在外面,縱身一躍的事。
夜司寰接得很準。
明明不用接的,他卻還是在墻外接了,兩手抱住,摟得很緊。
他有片刻的沉默,抱著她的力道里,有按而不發的情緒。
喬非晚的心跳卻是慢了一拍。
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憤怒又委屈,纏著夜司寰,從“我跟你說,有個劉老板好下頭”開始抱怨,但事實是,被這么抱著,她心里甜甜的。
好像從來沒有這樣的體驗——
偷偷摸摸從宿舍出來,繞過“宿管”,翻墻到外面,和喜歡的人碰面。
……這不就是早戀的感覺么?
喬非晚頓時不委屈了,改而搖夜司寰的胳膊:“我突然覺得好有趣,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你是說翻墻?”
“對啊!就像學校里翻墻出去早戀一樣!”以前她羨慕別人,沒想到現在四舍五入的,自己也算是有了。
喬非晚想一出是一出:“我們別那么快回去,像人家早戀一樣,四處逛一逛好不好?”
夜司寰向來對“逛一逛”沒什么興趣,今天卻語氣溫柔,破天荒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