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司寰是在快散場的時候趕到的。
    趁著夜色，同樣穿過那道窄長的小巷，走進龍蝦店。
    他不愛理人，對一路殷勤的目光視而不見，直接走到喬非晚那桌，站到喬非晚身側。
    俯身，摸了摸趴著的腦袋。
    ……醉透了。
    “誰灌的？”夜司寰問得直切重點。
    桌上的同事都已經撤了，留下的周冉和孟月哂笑兩聲，不約而同地把手指向秦兆：“他！”
    然后，再異口同聲：“夜總再見！”
    溜得干干凈凈。
    夜司寰又朝秦兆掃了一眼：沒說話，就是目光凍人。
    “我可都是為你們好！”秦兆厚著臉皮，“嘖嘖嘖”地搖頭，“你不知道那群女生聊的話題，分分鐘帶壞非晚……”
    他痛心疾首，一副差點沒能解救危難的樣子。
    夜司寰：“呵！”
    沒揭穿，沒好奇，他彎腰查看了一下喬非晚的情況，然后抱上人就走。
    保鏢想接，他沒讓。
    秦兆揮了揮手，直接把保鏢都揮走了，自己在后面跟。
    “今天怎么樣，還順利嗎？”邊跟邊問，“……放心，醉成這樣聽不見。”
    “景家徹底不行了，新看中的那幾家，還不足以和蕭南城抗衡。”夜司寰語氣平靜地回，“這段時間，只能我們在背后多出點力。”
    “蕭南城的動態，也是讓人看不懂……”秦兆在后面踢小石頭。
    只感嘆了一句，沒有多說。
    秦兆更關心眼前的：“公司內部處理得怎么樣？”
    “試探了不少人，也調走了不少人，下周非晚再回去，也沒人敢對她做什么了。”夜司寰眉頭蹙了一下，“以前都沒注意，這么多人包藏私心。”
    “這能怪誰？就你以前那樣，越是冷處理，別人越是來勁……”
    這點夜司寰倒是沒否認，一路都任由秦兆批評。
    直到——
    夜司寰把喬非晚放上副駕駛，綁好安全帶，正打算繞去開車時，看到秦兆拉開后座車門，很自然地坐了進去。
    相當熟絡，相當理所當然。
    相當……亮！
    夜司寰這才正式開始嫌棄：“你沒車？”
    秦兆一攤手，無賴得明明白白：“我喝酒了，開不了。”
    “我只有一輛車？”夜司寰指了指保鏢后面的那幾輛——可供挑選的空間還很大，非得在這里當電燈泡？
    “別那么小氣！送我回家，我告訴你一個物超所值的好消息！”秦兆笑嘻嘻，就是不肯換車了。樂文小說網
    夜司寰還是上車，發動了引擎。
    他不是重色輕友的人，他只是看朋友能跑能跳能喘氣，把友情延后一點——
    “我要先送她回去。”一上車夜司寰就說明了，“趁她沒不舒服折騰，讓她睡覺。安頓好她我再送你，或者你也可以住我家？”
    說完，往后座丟了一瓶礦泉水，這就是他對秦兆所有的照顧。
    秦兆心滿意足地接了，喝著水觀察著前排——
    道路通暢的時候，夜司寰都在認真開車，只偶爾往副駕駛看一眼；
    遇到紅燈的時候，夜司寰就會伸手，要么摸摸喬非晚的臉，要么碰碰喬非晚的頭發……
    就跟手欠一樣，隱忍表達著愛不釋手。
    但只要喬非晚“唔”一聲，有任何睜眼或者醒來的預兆，夜司寰就會立馬收手，視線轉回去……絕對的“專心”開車！
    “咳咳！”
    秦兆看笑了，笑到嗆到。
    “對了，那個物超所值的好消息！”穩了穩心神，秦兆才開口轉回話題，“你提前做好準備，非晚這兩天要給你個驚喜。”
    “什么驚喜？”夜司寰沒太放在心上，順勢一問。
    “會跟你求婚。”
    吱——！
    此話一出，夜司寰猛地一個急剎。
    毫無預兆，秦兆下意識地捏了下礦泉水瓶，被潑了一頭一臉的水；喬非晚則是被安全帶勒著，差點被當場勒吐。
    “嘔！”她瞬間就蹙眉伸舌頭了。
    夜司寰沒管后面那個，迅速開了垃圾袋，去照顧喬非晚那邊。幸而喬非晚只是干嘔，“yue”了幾聲就完事，并沒有真的吐出來。
    “怎么樣？非晚？”夜司寰問了兩句，發現喬非晚還是不清醒的，只能作罷。
    他收了垃圾袋繼續開車，表面上依舊是平靜的模樣，但實際上，他的心里已經沒那么穩了。
    “……你哪來的消息？”安靜了兩秒，夜司寰還是問秦兆。
    “她自己說的。”秦兆連忙接話，還不忘給自己邀功，“當然了，也是我洗腦慫恿的！起因呢，她不想跟你鬧別扭，想證明給你看……”
    秦兆一五一十，把鼓動喬非晚的事說了。
    他推測，以喬非晚的性子，也就在這一兩天。
    秦兆順勢囑咐夜司寰：別太激動！別高興到暈過去！別丟咱們男人的臉……
    他就怕夜司寰開心到把不住方向盤！
    可事實上……
    秦兆熱情洋溢地分享完了，夜司寰那邊卻仍舊淡定得很，一點表現都沒有。
    就好像，聽之前和聽之后，沒有任何不同。
    哦不，還是有不同的——
    夜司寰不送他了！
    到了夜家之后，秦兆就喜提了“請自便”招待——要么留在夜家隨便選個房間，要么讓保鏢送自己回家。
    反正夜司寰不管他了。
    夜司寰把喬非晚抱到樓上以后，就沒下來。
    ···
    房間里。
    洗臉、換衣服……
    照顧喝醉的某人，夜司寰越來越得心應手。
    只是今晚的他，格外紳士，格外溫柔。
    他安頓著喬非晚睡覺，替她蓋好被子之后，在床邊蹲下來。
    看了又看，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
    夜司寰湊過去，還是吻上了那柔軟的唇。
    親了又親。
    好幾天沒碰，怎么親都不夠。
    “唔……別吵！”喬非晚在夢境里正煩躁，豪氣又模糊不清地吐字，“買……定了……我的……紅本本……”
    夜司寰失笑。
    郁結多日的某個心結，那種患得患失感，突然煙消云散。
    他愛死了她醉酒時豪情萬丈，說“紅本本”的樣子！
    夜司寰遞上喬非晚的額頭，輕輕地笑：“這種事情，怎么能讓你來……你只要愿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