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不知道加自己的是誰?
黑色的頭像,姓名是個大寫的“X”,添加請求上也只寫了“喬非晚”三個字。
但對話框里的內容,卻是明明白白——
一堆照片。
三年前,在圖書館里,傳紙條的照片。
喬非晚看得清清楚楚,照片里的人都是她自己。
那時候還是夏天,她穿著各種各樣的小裙子,扎著高馬尾,青春靚麗地出現在圖書館里。
照片無一例外,都是她往書里塞紙條的樣子。
有人一直在觀察自己?
那個時候,她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竟然有人會偷偷地拍自己的照片?
除非……
喬非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接著,她的手止不住顫抖,顫抖到差點沒能打出完整的話——
【你是和我通紙條的人?】
【你一直知道是我?】
那為什么不和她相認?
既然都偷偷拍她的照片了,為什么不直接站出來?
【你是誰?】
喬非晚有太多的問題想問,雙手顫抖著,最后只打出三個問題。
而對面一直是“正在輸入”的狀態,好像是刪了改、改了刪的,終于,有文字跳出來——
【能不能來海城見一面?】
沒有否認。
對面算是在默認之后,直接丟出邀請。
喬非晚更心神不寧。
去海城見面?
為什么以前從不聯系,從不現身,現在卻突然要見面?
見了面以后……要怎么樣呢?
她以前設想過好多種見面方式,每一種都會轟轟烈烈、熱情似火。因為那是她的青春啊,她不想留有遺憾!
可現在……
偏偏在她選擇放下的時候,又出現了?
喬非晚心亂如麻地打字——
【怎么突然要見面?有什么事嗎?】
不行不行,這樣回不合適,刪掉。
【你為什么之前不聯系我?】
不行,也刪掉。
【你是誰?你知不知道我還錯認過旁人?】
更不行,還是刪掉!
喬非晚就這么刪刪改改,糾結了五分鐘,也沒發出去一句完整的話。
好像發什么都是錯的。
不管她發什么,都好像帶著一抹“綠色”。
畢竟曾是真的喜歡……
“屏幕碎了?”身后突然傳來夜司寰的聲音,“我看看?”
帶有紋裂的屏幕,讓他一下子沒能看清對話框里的內容。他只是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問她要手機,看一看屏幕情況。
喬非晚豁然驚醒。
“啊……夜司寰?!”她又一種被那什么在場的驚懼感。
眼看著夜司寰的手朝自己伸來,喬非晚也不管他的目的,下意識地把手機往后一扔。
反正,不能讓他看到。
夜司寰愣住了:“……”
這突然拋手機,算是什么操作?
“你干什么?”
“我我我……”喬非晚緊張到結巴,沒出息地當場打了個嗝,“……你突然從旁邊過來……嗝……嚇了我一跳!”
夜司寰似信非信,疑惑著多看了一眼,然后走到一邊去撿手機。
手機掉在了角落里,夜司寰彎腰去撿,費了點力氣。
再起身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按了按腹部,臉上的吃痛也一閃而逝。樂文小說網
“好像黑屏了。”手機被這么一摔,徹底黑屏。
夜司寰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原本看裂掉的屏幕就不順眼,現在更是看廢鐵一樣。
“直接換個吧。”
他一邊說,一邊要把手機往口袋里收,想讓手下送個新的來。
“不用不用!”喬非晚原本就是滿心的緊張,看到夜司寰要拿走手機,直接就不管不顧,沖到他那邊,把手機挖出來。
探入他的口袋,從掌心里摳出來。
她都沒有在意旁邊的人怎么看。
“我這個……”喬非晚不知道怎么解釋——
‘我這個里面,有很重要的聊天信息,等著我去回復’?
‘我喜歡的那個人找我了’?
……
不行!
那樣的話,就太對不起夜司寰了!
喬非晚基本的道德還是有的,那種腳踏兩只船的事情,她做不出來。
但是她現在自己還沒消化完信息,她有太多想知道的了——
“……我自己修!”喬非晚一把將手機收回來,牽強笑笑,“沒事的,這個黑屏很好修的!”
“那我讓人……”
“我租的地方就有人修!”喬非晚又搶先,看了眼時間,“正好,也快午休了,我回去修手機。”
說完,她像是逃跑一樣,轉身就跑出去。
對喬非晚來說,這簡直是落荒而逃。
但旁邊的同事們,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竟然把夜總晾在那里,直接就提前下班走了?
真是夠剛夠作死!
咦,等等?
夜總好像并沒有生氣?
···
喬非晚跑進電梯里,第一時間就拿出手機。
還沒有到正式午休的時間,電梯里空無一人,安靜寬敞的環境,無人影響她研究剛摔過的手機。
喬非晚拿在手里認真研究。
她發現手機還是能開機的,但這回屏幕是真的壞了——不止是摔裂,而且是甩成了大花屏。就是花花綠綠的一片,壓根看不見底下的內容。
她看不到剛才的聊天框了。
更不知道聊天框里,會不會有新的消息過來?
她覺得難過又歉疚——
難過是對當年那個人的,難過他以前不出現,現在才出現。
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就算是再見面,也不可能回頭。
可信息要怎么回呢?
她不知道。
喬非晚就這么心事重重地走到公司門口,出了門才發現,外面已經變了天,開始下起了小雨。
她沒有帶傘,還得退回去拿。
但剛要往回走,又聽到汽車喇叭的聲音,抬頭就發現夜司寰的車停在外面。
主駕駛的玻璃降下,夜司寰示意她上車。
喬非晚回神,沒有拒絕的理由,直接就上去了。
只是在上去之后,她下意識的第一句,就是:“對不起。”
夜司寰正踩下油門,操控著方向盤轉過門口,聞言不由朝旁邊多看了一眼——
“對不起什么?”
她不是應該在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