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失蹤?
她可沒有!
她只是走了一天,都沒找到路。
喬非晚在心里否決,面上卻咬唇撐著,不聲也不響。
只因她無法確定:把七寶捆起來這種事,夜司寰知不知道?
“坐在地上干什么?”夜司寰又上前兩步,眉頭不自覺蹙起,“哪里不舒服?能不能自己起來?”
說話的同時,他已經伸出手,作勢要拉她。
要拉人,某人就得先放下狗。
但喬非晚雙手抱得死死的,就是不松。
“是有點不舒服。”她垂著目光喃喃,索性順著夜司寰的話往下,“我想帶七寶回家……那我先帶它回去了……”
一邊說,一邊想佯裝無事起來。
但七寶卻在這時候掉鏈子——
它“睡著”了!
被喬非晚這么抱著,它腦袋一歪,整條狗的重量都壓在喬非晚身上。
以至于喬非晚起來到一半,又跌坐回去。
……看起來真像她不舒服一樣!
“哪里不舒服?”夜司寰怎么可能輕易放人,一手拉人,一手拽狗,“把七寶給秦兆,我帶你去看醫生。”
“對對對,七寶交給我就好!”秦兆在一旁搭腔,直接過來抱七寶。
“我不用!真不用……”喬非晚委婉拒絕,手上卻是力道堅定。
一時間,三方拉鋸。
這樣的場景,誰也偽裝不下去。
喬非晚第一個不裝了:“你們誰也別動我的七寶!有事沖我,欺負它算什么?”
秦兆立馬松手,高舉兩只手后退一步,證明清白。
夜司寰松開了抓七寶的,卻沒松開抓喬非晚的:“你先跟我回去,再慢慢說。”
“是是是!”秦兆搭腔,“肯定是誤會,我們怎么會欺負七寶呢?先回去吧!來,我給你抱著狗。”
喬非晚不干:“我都看到了!”
她把剛才看到的情景全部說出來——
“……它不是真的狗,但不代表能把它當機器看!它有自己的記憶,它有自己喜歡做的事!它是一個完整的個體!”
它喜歡玩小玩具,喜歡看電視,它擁有自己“活生生的喜歡”,憑什么被捆綁限制自由?
她早把七寶當家人看了!
“騙我把七寶借出來,這么對待它,太過分了!”喬非晚說完這句,便想帶著七寶離開。
秦兆欲言又止:“不是……”
他聽懂了喬非晚的意思。
但正是因為聽懂,知道了七寶的重要性,他才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夜司寰一把把人拉住:“把七寶騙出來,是我的意思。”他頓了頓,直接說了,“七寶出了點問題,快壞了。”
“你胡……”你胡說!
喬非晚下意識地想反駁,想站直了和夜司寰叫板,但手上七寶的“睡著”,是實實在在的。
“……你為什么這么說?”再開口,喬非晚的語氣明顯弱了。
“先上車。”
···
關于七寶的情況,夜司寰解釋了。
而喬非晚消化各類機械AI的專業術語,有了通俗易懂的理解——
七寶的認知系統出了問題,正在慢慢退化損壞。
有個形象的比喻,就像老年癡呆。
七寶的“記憶”開始發生混亂,它記不清什么是現在發生的事,什么是以前發生的事,它的行為會越來越奇怪凌亂;
然后,它的系統會因為這種運載卡頓、遲緩,七寶的“精神”會越來越差。
最后,系統徹底崩壞,七寶永遠“死亡”。
人類的老年癡呆,發生在頂級AI身上,表現形式是這樣的。
喬非晚靜靜地聽著,一路都很沉默。
返回山莊,返回那個房間,有人把“睡著”的七寶抱走,喬非晚也沒有阻攔。
抱走七寶的都是AI方面的專家,一屋子人分析數據、破解程序……忙得熱火朝天。
原來之前把七寶綁著,只是因為這群人中午去吃飯,怕七寶逃走,才這么做的。
喬非晚退到外面,隔著窗眼巴巴地看。
她沒有質疑夜司寰,當場就信了。
因為夜司寰說的,在她這里都有實例作證,仔細一想就對上了——
之前七寶就“不對勁”了,它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跟她玩小時候的游戲,撿她小時候喜歡的小石頭送她。
它像小時候那樣,蹭著她走路,跟她“哥倆好”……
可是她呢?
她對七寶的異樣一無所知,還罵七寶,說它是間歇性有病。就連剛才七寶“睡著”,她也沒想到七寶會壞那方面去。
她口口聲聲說著,把七寶當家人!
可她又算什么合格的家人?
喬非晚很歉疚,越想越難過,難過到偷偷在窗外抹眼淚。
要是七寶“沒了”,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是她延誤了七寶的修理!
但難過之后,她又開始著急——
要怎么修理呢?
里面的專家,各個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連七寶為什么會“壞”,他們都理不出個頭緒。
喬非晚吸了吸鼻子,同樣毫無頭緒地想著。
直到某個瞬間,她突然想到——曾經有個人,說過七寶會壞掉!
‘這狗快壞了,不修修嗎?’
這句話,他很久之前就說過了。
他曾出現在A市幽暗的巷子里,后來,也曾出現在海城的醫院,送來爸媽的遺產。xしēωēй.coΜ
那個人一定會修的吧!!!
喬非晚瞬間來了精神,巴不得現在就去找人。
但很快,新一輪的惆悵就來了——
她壓根不知道對方是誰,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而且,一個隨隨便便就肯把六千多萬還回來的人,她要花多少錢,才能說動對方幫忙?
想到這里,喬非晚的肩膀又塌下去,鼻子又開始酸了。
身后在此時傳來嘈雜。
一個風塵仆仆的專家團隊,正從外面進來,快步走近七寶所在的房間。他們一進去,就拿出一堆看不懂的儀器,往七寶身上接線。
“會把七寶修好的。”夜司寰和那群人一起過來,但沒進屋,而是在喬非晚身邊停下。
他往室內示意了一眼,解釋道,“國外調過來的人,剛下飛機,交給他們就好。”
說完,他才注意到喬非晚發紅的眼眶。
夜司寰放柔語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