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非晚看到了坐在客廳里的夜司寰。
    沒有在睡覺倒時差，活生生的、清醒著的夜司寰。
    他不困？
    未必。
    夜司寰身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咖啡，杯子的旁邊，還放著一把咖啡壺。
    他按壺喝來提神。
    他忙到沒時間睡覺？
    扯淡。
    夜司寰只是坐在那里，紙筆和電腦都沒拿，只對著手中皺巴巴的東西發呆。
    喬非晚也是走近了才看到，夜司寰手里拿的，是她昨天隨意塞進包里的“那種藥”。原本還算新的藥盒子，在他手里陳舊了十年。
    藥盒上加起來也就幾十個字，夜司寰卻像是剛學會認字一樣，盯著它翻來覆去看。
    ……有什么好看的？
    能有什么值得研究的？
    喬非晚不明白夜司寰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這種專注的狀態，是不是可以打擾的？
    她想著：要不偷偷走掉算了？
    但才往門口那邊挪了一步——
    “醒了？”夜司寰突然開口，“好點了？”
    也不知道他靠的什么，精準感知了她的存在。
    “嗯，剛剛麻煩大家了。”喬非晚禮節性地道謝，剛客氣了兩步，便看到夜司寰已換了個姿勢，轉身看過來。
    四目相對，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往下說。
    是先接著吵，還是……？
    喬非晚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朝夜司寰手里指了指：“這個，我的。”
    要不你先還回來？
    喬非晚做足了準備，甚至打算伸手去要。
    但就在她開口的下一秒，夜司寰手指一拋，一道精準的拋物線——藥盒連同著剩下的藥片，一并被丟入了垃圾桶。
    “你用不著這些。”夜司寰說。
    喬非晚愣了兩秒：“……”
    行吧，的確用不著，無所謂。
    “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喬非晚客套著想要告辭，“你也注意休息，出差辛苦了，就別坐在這邊……”
    發呆？浪費時間？
    喬非晚琢磨著用詞，不敢脫口而出這種“點火”詞匯。
    “我在考慮一些事情。”夜司寰不等她說完，直接接了話，“看來很多事情，不是隨心所欲，就能朝我想要的發展。”ωωω.ΧしεωēＮ.ＣoＭ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冷，像個高深莫測的商業機器。
    喬非晚還沒反應過來，又聽到夜司寰問：“關于你的創業，接下來是怎么打算的？”
    “……”這話題的跳躍度，是怎么跳過來的？
    喬非晚琢磨不清楚。
    但很顯然，夜司寰不是跟她吵架，是和她聊公事。
    “……打算裝修，買材料。”喬非晚也公事化回答。
    對了，她還沒跟夜司寰說過，她準備做什么，這得從頭講——
    “我打算開個書咖，休閑形式的，盈利不會很多，但會很平穩那種。”喬非晚介紹，“目前只倉促定了地方，其他的還沒準備……”
    至于倉促的原因，之前覺得很浪漫，現在她決定跳過。
    “你放心，盈利之后會有你的一份，算是感謝你……不是，感謝公司對我的培養！我們可以簽分紅合同？”
    喬非晚已經摒除所有私人情緒，拿出最公正的誠意。
    然而夜司寰看不上。
    他對她的分紅提議，眼皮都沒抬一下。
    在“倉促定了地方”開始，夜司寰的臉色就是沉著的：“我是不是讓你太閑了？”
    前段時間，他就是放任她太閑了，才會讓她滋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類似“破鏡重圓”？
    回海城開書咖，還敢堂而皇之當他的面說出來？
    “什么？”喬非晚沒反應過來。
    “從明天開始，你除了在A大上課，就來公司上班。”夜司寰已繼續往下，“白天上課，就晚上來加班，周六日無休。公司不養閑人。”
    “……”喬非晚聽傻了。
    這不是比996還狠？不對，比007還狠！
    但夜司寰的話確實沒錯，公司不養閑人——又要供她培訓學習，又要照常發工資，整得像個慈善組織，不科學。
    就是……
    從夜司寰的嘴里，聽到這么冷冰冰的教條，不習慣。
    “那我的書咖怎么辦？”喬非晚想了想，還是問。
    “那是你的事。”夜司寰半點情理都不講，“你要想做，自己擠時間也可以。”不過他不打算給她任何時間。
    他會讓她忙到什么都沒空想。
    她只有忙的時候，才懂得什么該斷，不是嗎？就像過去三年一樣。
    “好吧。”喬非晚煩躁地先應了。
    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
    “夜司寰，你是在逼我辭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