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要特招開云入校。
    不需要多說什么, 眾人都很清楚這個決定的顧慮在什么地方。
    重新招納一個聯(lián)軍曾經(jīng)拒絕過的學生，無疑是一種自我打臉的行為。而這位學生身上還背負著社會的爭議, 又是一次巨大的風險。
    關(guān)鍵就在于，開云身上的潛力，足不足夠讓他們承擔這樣的風險。
    坐在右手側(cè)第二位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道：“駁回！”
    他還想說什么, 被校長壓了下去, 聯(lián)軍校長抬起下巴, 淡淡道：“其他人的意見呢？”
    “駁回。”
    “我覺得或許可以試試。”
    “開云也不一定會愿意來我們學校吧？聯(lián)軍也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所謂的驕傲只是就結(jié)果而言的一種修飾而已。只要結(jié)果對了, 那就是一段佳話。”
    “我們能為她開二次討論會，已經(jīng)足夠說明問題。我同意。”
    雙方搖起了各自鮮明的旗幟。
    最后的結(jié)果，竟然是平票。
    說明那個帶著提議過來，說要做公正裁判的人, 自己悄悄地投了一票。
    眾人瞇著眼睛看過去。
    聯(lián)軍校長：“嗯……”
    招生組的人正想說，校長你不是我們這里的，少了你就是最正確的結(jié)果，就聽聯(lián)軍校長說：“我一個人的票，算兩票吧。畢竟你們都投錯過一次，但是我還沒有。”
    眾人：“？？”
    “為了避開不必要的爭端, 保證領(lǐng)導層的團結(jié), 這件事就這樣決定了。”聯(lián)軍校長起身說, “之后我會去與她談?wù)猩臈l件。感謝各位的選票。”
    眾人默默看著他無恥離去，卻沒有出聲阻攔。
    適合訓練開云的教練幾乎沒有，非要算的話，應(yīng)該就是秦林山了吧。單就能招攬秦林山入校這一條, 他們就沒必要強行拒絕。
    留下的人坐在會議室里大眼瞪小眼。
    事情已成定局，似乎沒有再糾結(jié)的必要，但是招生聲明還是可以發(fā)一發(fā)的，他們不能比別的學校排面差。
    “那么……我們要怎么擬稿？”
    秦林山跟開云坐在回校的車上。
    他身心疲憊，但還是感受到了凝聚在他身上的視線。
    起先他以為是擂臺場的事情發(fā)酵了，畢竟武館聯(lián)賽的收視率不低，而他曾經(jīng)也是個掀起過風浪的英豪，在街上被注視兩眼簡直太過正常。
    直到他一轉(zhuǎn)身，在身后的玻璃窗上看，看見了自己高聳挺立的頭發(fā)。
    ……一顆凹凸不平、奇形怪狀的爆炸頭。
    秦林山頓了兩秒，然后瘋了，轉(zhuǎn)身揪住開云瘋狂搖晃質(zhì)問道：“你為什么不提醒我！”
    開云抬頭一瞥，說：“我以為你挺喜歡的。”
    “啊我呸！”
    秦林山飽受她的摧殘，對她絕望了。將外套脫了下來，罩到自己的頭上，然后背過身，不理她了。
    開云用手戳了戳他：“秦叔，別生氣嘛。”
    秦林山哼了聲粗氣，肩膀一聳，示意她走開。
    開云拉著他的衣角，發(fā)現(xiàn)兜里的光腦還在不停震動，就摸出來看了一眼。
    跟先前幾乎是一樣的盛況，賬號里涌進了無數(shù)的信息。
    開云打開，才發(fā)現(xiàn)是萬眾期待的聯(lián)軍也出聲明了。
    聯(lián)軍的這份聲明一出，眾人才察覺到了先前的不對勁。
    它沒有大篇幅的彩虹屁，只寫了要特殊招收開云的最終意見、聯(lián)軍能給予的福利待遇，以及學校所擁有的特殊資源。
    走最官方的道路，標準樸素，卻誠意滿滿。
    眾人一想，誒，聯(lián)大、一軍他們不對啊，不談錢的招攬可不就是耍流氓？
    于是網(wǎng)友們幫著開云各大軍校，讓他們出來再發(fā)一則生命。
    正當眾人喜聞樂見地等待各大軍校撕開臉皮爭搶生源的時候，開云悄無聲息地轉(zhuǎn)發(fā)，并回復了一條：
    “謝謝，但沒必要。別問，問就是都不約。”
    這算什么意思？
    全都不去？還是只回絕了聯(lián)軍？
    這條消息明顯震驚了所有人，秦林山也將頭上的衣服給扯了下來。
    他正要開口，車輛停下，開云偏頭示意，率先跳下去。
    秦林山跟在她的身后，看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腳步很輕快，也不像是在賭氣。
    在她走進校門的時候，秦林山終于忍不住問道：“你不上軍校？你之前不是想去聯(lián)軍嗎？”
    “一般般嘛。”開云說，“在流動大學也能交朋友的。”
    秦林山：“那不一樣。打完比賽你就要回流動大學了，那里的生源素質(zhì)跟聯(lián)軍能比嗎？”
    開云：“那我在他們那里就是王炸！”
    秦林山：“你在聯(lián)軍也可以是王炸啊！”
    開云淡淡說：“人家明明拿我當贈品的。那我當然不給送了。”
    秦林山語塞。他沒想到開云竟然會那么敏銳。弱弱說了一句：“你想太多了。”
    聯(lián)軍招生辦的人也急了。他們正準備出來找人，一出教務(wù)樓就看見了大搖大擺從正門口走來的兩個人。
    兩路人在主路上相遇。
    招生辦的領(lǐng)導開口就問：“開云同學你好，是不是因為之前聯(lián)軍拒絕過你，所以你才需要再次考慮？”
    開云說：“沒有再次考慮，就是不要。”
    招生辦的人急道：“那你想去哪所學校呢？你覺得他們是誠心招你的嗎？”
    秦林山不滿說：“怎么就不誠心啦？很誠心的好嗎？”
    招生辦對著開云介紹說：“你知道加入軍校有哪些好處嗎？聯(lián)軍是基于你的實情，而做出的決定。我保證，我們聯(lián)軍會公正對待每一個學生。雖然你是稀有能源……”
    開云打斷他說：“你們都不是沖我來的，我又不笨。”
    不如享受一下讓你們求而不得，高攀不起的快樂。
    “那怎么樣才叫沖你來的？”招生辦額頭猛冒汗，“我們給你的招生聲明還不夠有誠意嗎？事不過三，我們聯(lián)軍是絕對不會有第三次招納機會的！請你考慮清楚。”
    他就差直白地說出“你一定會后悔的。”。
    開云直勾勾地看著他，平靜地說了句：“等什么時候，我拒絕你，你是覺得遺憾，而不是驚訝。那時候就是誠心來招我了。”
    招生辦的人愣了下，下意識地說了句：“怎么可能！”
    多的是天才想要報考他們聯(lián)軍。
    開云指向他：“那就等著！”
    招生辦的人看向秦林山，示意他快點管管。
    如果是剛認識，秦林山一定會勸她年輕人要多冷靜一點。但是經(jīng)過這充滿風波的一天，他覺得開云的這個決定簡直沒有任何毛病。符合她的風格，而且還沒搞事。
    家長就是應(yīng)該給孩子足夠的自由，因為雖然她不能上天，但是她可以送別人上天。
    秦林山直接搭過開云的肩膀說：“既然她這么想，那就算了吧。”
    招生辦：“秦先生，你就這樣讓她呆在流動大學嗎？”
    “葉灑不也呆在流動大學嗎？他倆正好做個伴。”秦林山不以為意地說，“反正他們荒蕪星也不比學歷對吧？”
    招生辦眾人：“……”
    那你特么，之前不是故意遛我們嗎？！
    二人走到開云的宿舍樓樓下，秦林山才猛然想起自己的頭發(fā)，趕緊把她丟下，跑回自己家去洗頭。
    葉灑從玻璃門后走出來，悠悠說了一句：“他還為你去做頭了啊？”
    開云：“……”
    講真，燙發(fā)可能燙不出那樣自然的效果。
    開云往前走了兩步，其實她沒有想獲得“秦林山的寵愛”一類的東西，但葉灑對她好像有很大的誤會。
    結(jié)果她剛靠近，葉灑甩了下頭，又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說：“剛才江途來過，他說想告訴你預選賽最終場的賽制規(guī)則，怕你不知道。”
    開云：“我知道！”
    這個開云真的看過。
    預選賽最終場的賽制，被學生們戲稱為“大逃殺”。與先前幾場的規(guī)則完全不同，簡單統(tǒng)計一下，大概是以下五點。
    1：同樣是陣營戰(zhàn)，陣營分配為一支隊伍（6人）：十二支隊伍（72人）。僅擊殺敵對陣營的學生可獲得積分。
    2：大陣營方擊殺敵對：3分。小陣營方擊殺敵對：6分。
    3：死亡不會馬上彈出，扣除30分之后，在地圖中隨機位置復活。
    4：比賽無法中途退出，必須打滿24小時。提前登出視為棄權(quán)。
    5：隊伍積分不共享，死亡僅扣除學生個人分數(shù)。
    這個賽制下有一句至理名言，被學生奉為圭臬。
    ——茍一時風平浪靜，莽一次積分清零。
    死一次三十分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在這個賽場中基本沒有補回來的可能。有多少學生就是因為不夠低調(diào)，而被兇殘屠回解放前，直接失去決賽資格。
    葉灑說：“基本上本校學生會被分進一個陣營。所以這是一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的場次。”
    想想，當不可一世的6個一軍學生，面對72個磨刀霍霍的二軍學生，他們的嘴炮再厲害，也不得不慫。
    葉灑：“但也是一個逆襲反超的絕佳機會。”
    如果被分配到小陣營的那一方，雖然人數(shù)處于劣勢，但是擊殺分數(shù)直接翻倍。個人實力夠強的話，那就是掉進了一個金礦。
    葉灑：“我跟你應(yīng)該會在一個考場。”
    流動大學的參賽學生基本沒有幾個。能打到最終場的，貌似就他們倆。無疑他們會被綁定到一起。問題只在于，會被分配到哪個陣營。
    “從前幾場比賽的積分來看，我們能晉級。所以江途讓我轉(zhuǎn)告你，好好活著。”葉灑又在后面添了一句，“但是我想去刷分，所以我就不陪你了。”
    沒有辦法，他的輝煌人生沒有低調(diào)兩個字。莽就對了。
    開云說：“我也想刷分。那我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