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判官看到他們來, 神色間似乎有些躊躇。
他目光落在薄聞時臉上,半晌,還是把想要說的話咽下, 換了眼下要處理的事情。
“現在失蹤的鬼,數量還在繼續增多。”
崔判官把最新的進展告訴時樂:“而且失蹤的鬼, 都是在化妝品的店門前鬧過的。”
時樂聽到這話,只覺得這完全就是在針對他們。
“孟婆呢?”
時樂直接問道:“這件事是不是跟孟婆有關?”
“目前還找不到直接的證據,能夠證明這件事和她有關。”
崔判官回答道:“但我已經把孟婆叫過來了, 大人, 您可以親自去問她。”
“好。”
不多時, 時樂見到了被叫來的孟婆。
孟婆長相年輕, 一頭烏黑長發被玉簪挽住, 看上去溫柔嫻雅, 絲毫不像是有什么心機的模樣。
“大人。”
看到時樂過來,孟婆淺淺一笑, 打了個招呼。
時樂沒想到孟婆還挺好看,他愣了下,坐到正座上。
“我今天來找你的目的,你應該清楚吧。”時樂開門見山道。
孟婆微微頷首:“清楚。”
“不是我做的。”她解釋道:“包括先去你開的店里鬧事, 有一部分鬼, 的確是我們孟婆莊的手筆。”
“但還有一部分, 我們也不知道是誰請了他們。”
“除了這些,包括最近消失的鬼,我也沒有那個本事讓他們能在鬼差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孟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撇了個干凈, 甚至,先前來鬧事的那些鬼,孟婆也說了, 是她手下的員工,為了業績,所以背著她那么做的。
事先交代完,時樂瞇了瞇眼睛,總結道:“也就是說,從頭到尾你都是無辜的,別人做什么你都不清楚。”
這話說的有點怪,可孟婆要表達出來的的確是這個意思。
她頓了頓,點點頭。
時樂感嘆:“好一朵無辜的小白蓮。”
孟婆:“?”
雖然沒聽懂,但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么夸人的話。
“孟婆。”
白瑯看著面前哪哪兒都無辜的小白蓮,忽然問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東岳大帝?”
孟婆皺眉,“嗯”了一聲:“自然是聽說過。”
東岳大帝何其有名,他們這些人,不,是鬼,在東岳大帝面前,都只是卑微如螻蟻一般的存在而已。
“東岳大帝可查世間一切雜疑。”
時樂單手托著下巴,好整以暇的看著孟婆:“如果東岳在這兒,你還敢瞞著他么?”
孟婆不語。
東岳大帝已經隕落,怎么可能還會出現在這里。
“哎,我再問你一件事。”
時樂閑閑道:“你那里有東岳大帝的畫像么?”
孟婆是世代相傳,第一任孟婆是后土化身,算是孟婆的巔峰了。
身為世襲制孟婆,她還是有些家底的。
“東岳大帝的畫像,我那里的確存了一幅。怎么?大人您這兒沒有么?”
孟婆笑笑:“大人如果好奇的話,我可以將畫像帶來給您看看。”
這局把畫像帶過來,說的莫名有一種施舍的意味。
時樂不傻,當然能聽出來。
他眨了眨眼睛,對著不遠處的薄聞時脆生生叫道:“老公!”
老公一叫,薄聞時立馬朝他走去。
而站在時樂面前的孟婆,也清清楚楚看到了走過來的薄聞時。
這張臉……
孟婆的呼吸陡然一窒。
“東岳大帝?!”
時樂彎著眼睛,對著薄聞時伸出了手。
薄聞時將他牽住,表情看著是慣常的冷漠,可時樂卻能從他的眼底,看出他對自己的溫柔。
兩個人一坐一站,全都居高臨下的審視著孟婆。
“介紹一下。”
時樂笑瞇瞇的道:“我老公,薄聞時。哦對了,他還有個名字,年代比較久遠,你剛才叫過。”
孟婆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不可能,東岳大帝……”
“我隕落了。”
薄聞時淡淡接過她的話:“現在,我回來了。”
有東岳大帝坐鎮,孟婆震驚過后,再興不起洗白自己的想法。
她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把另一些事給交代了。
“那些鬼的消失確實不是我做的,但是,我知道是地府里的鬼做的。”
“所有事,都是他安排的。我不知道他的長相,但他是孤身一人,做了這些。”
“他來找過我,說是讓我配合他,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我覺得他有點瘋,并沒有答應跟他合作。”
孟婆斷斷續續的說著,總之,就是一個意思。
地府的鬼之所以消失,幕后黑手還在地府里。
孟婆說的自己沒有被拉攏,但時樂能猜出來,她不是沒有被拉攏,而是還沒來得及有繼續配合的機會。
亦或者是,她看到了東岳。而東岳震住了她,讓她不敢被“拉攏”。
不管怎么樣,算是有了一點兒線索。
時樂讓謝必安親自去盯著孟婆,其余的人,時樂只讓他們做了一件事。
安監控!
地府的網絡早就已經普及了,手機在地府里已經不新鮮了,就連電腦,都在一批批的供應。
在地府外頭全方位安上監控,費錢,好用。
以后要查什么,查查監控估計能省不少的精力。
而凡是故意毀壞監控的,全部判罪。
當天。
薄聞時大手筆給時樂的監控買了單。
“我有錢的。”
時樂強調道:“現在卡卡可能掙錢了,我進賬特別多!”
薄聞時附和:“嗯,你有錢。”
那些錢薄聞時稍微清點過,對他來來說并沒多少,但如果這次讓時樂買單,小孩兒估計又要立馬變成窮光蛋。
時樂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局面,可他還是不想花薄聞時太多。
因為那樣看起來,他仿佛一個吃軟飯的!
時樂在心里叭叭道,他做不成猛1,可還是想做一個獨立自強的硬漢猛0的。
這筆賬薄聞時給的堅決,時樂沒能拗的過他。
為了能讓監控以最快的速度安裝好,時樂親自選的鬼。
安裝監控的時候,除了工人鬼,別的鬼中,只有黑白無常跟崔判官知道,當然了,還有一個安安。
“我不打算告訴別人。”
時樂監控的時候,跟薄聞時說道:“把這個悄悄裝好,說不定就能拍到到底是誰搞的鬼。”
薄聞時對他這個想法,贊同點頭:“的確,你做的事也不能全部都告訴別人。”
說個大膽一點的,如果哪天時樂身邊的人,有背叛他的,小孩兒沒防備,怕不是要被坑死。
再沒心沒肺,都起碼得有個自保意識。不去過分的相信任何一個人,或者一個鬼。
時樂聽著他跟自己講大道理,難得的,還聽進去了。
“我知道的。”
時樂靠在薄聞時胳膊上,應聲道:“孟婆的話我聽懂了,這次讓那些鬼消失,并且惡意針對我的,還是我們地府的鬼。”
地府的鬼雖然眾多,但很多都是時樂熟悉并且很喜歡的。
時樂不想讓孟婆嘴里說的那個鬼,真的變成他所認識的。
薄聞時安撫的揉了揉他的腦袋瓜:“乖,不用怕。不管是誰做的,我都會陪著你一起去處理。”
“嗯!”
有薄聞時的鼓勵,時樂甩甩腦袋,讓自己打起精神來。
薄聞時說的沒錯,還有他陪著自己呢。
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跟爹爹,時樂堅信,只有薄聞時永遠都不可能對自己做任何不好的事。
他有爸爸和爹爹,還有薄聞時,超滿足的!
薄聞時順利把小孩兒給哄好,又陪著他在這里監督著安裝監控。
等都忙得差不多,兩個人一塊兒出了地府。
“聞羿約我們去個展會。”
薄聞時跟他說著行程:“展會上有很多老物件,我們可以去淘淘看,說不定會有一些收獲。”
時樂點頭:“那就去吧,白白也會過去嗎?”
上次,薄聞時把白瑯給接了出來,但是沒過多久,他們兩個又混到了一起。
這一次,白瑯不再是被強制性的困住,但他對著聞羿,也是日常沒有好臉。
薄聞時看他們倆相處,那架勢,倒像是隨時都能打一場架。
只不過,聞羿對白瑯是肉眼可見的縱容。
白瑯的壞脾氣,他全都能吃得消。
薄聞時提前叫來的司機,正在白街路口等著他們。
兩個人直接上了車,打算去聞羿那邊,幾個人一塊吃過飯再去展會。
車子沒開多久,就到達了目的地。
時樂一下車,就看到了白瑯,他高高興興的撲過去。
“白白!你是跟人打架了嗎?”
時樂看白瑯的樣子,好像才跟人打過架,脖子都被咬了。
他有點好奇:“你打架打贏了嗎?有沒有給我們不知山丟臉?”
白瑯并不太想搭理他。
“一邊兒去。”
白瑯嫌棄的趕他道:“就你會說話。”
時樂瞅瞅他的脖子,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唔,這脖子上的牙印,他好像也有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