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夢瑤給自己發的定位，并不是哪家餐廳，而是她自己的家。
    本地一個還算高檔的小區，均價六千以上。
    這在楚城來說，已經算是相當豪華了。
    她們家內部具體是怎么住的，楚堯也不是很清楚，只去過她父母家，并不知道顏夢思住哪里。
    不過，看顏夢瑤這情況，應該是只有她自己住。
    開車過去的時候，楚堯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激動的，一種意氣風發。
    下午妹妹。
    晚上姐姐。
    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不過如此。
    這種土皇帝的感覺，當真讓人沉迷。
    為了避免顏夢思的前車之鑒，楚堯把車停在樓下之后，順勢就拿車衣，將車身全部包裹起來。
    嗯，嫻熟的小技巧。
    膽大，心細，缺一不可。
    按下門鈴，電梯上到十九樓，隨手敲門。
    很快打開。
    顏夢瑤穿著一身居家服，還系著圍裙，隱隱能聞到肉香，正在做飯。
    “來啦，自己換拖鞋啊，我這兒還忙乎著呢。”
    她像是招待老朋友一樣，親密，卻不顯得過分客套和殷勤，完全沒把楚堯當外人。
    換拖鞋的時候，楚堯看了一眼拖鞋的款式和顏色。
    雖然尺碼不一樣，都竟然都是粉色的，和她腳上的拖鞋顏色一樣。
    或許，這里可能從來沒來過其它男人吧。
    當然，也可能自己判斷失誤，這個女人心思縝密到一定程度了。
    總體上來說，家里裝修的還不錯，溫馨日系風，十九樓的大平層，采光極好，落地窗，小陽臺，晚上坐在窗邊吹吹風，喝喝酒，都是極愜意的享受。
    “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個人住啊？”
    轉了一圈，楚堯隨口問道。
    廚房的門關著，抽油煙機嗡嗡響，她推開一條小縫：“是啊，我們單位公積金比較多，公積金都覆蓋房貸了。”
    “額，那倒也是。”
    畢竟是體制內，各種福利還是相當好的，收入也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能吃辣嗎？”
    顏夢瑤再次探頭出來，隨口問了一句。
    “可以。”
    “嗯，冰箱里有酒，你可以先喝點，隨意哈，我還需要十分鐘左右。”
    聽到這話，楚堯微微一愣，卻也沒多說什么。
    讓喝酒。
    那潛意識就是，今晚可以留下來了。
    嘖。
    沒說的。
    打開冰箱門，楚堯看了一眼，一時間再次愣住，從生活細節上，大致就能看出一個人的生活狀態。
    好家伙，這姑娘冰箱里沒別的，全部都是酒。
    一瓶茅臺四十三度和芝華士十二年鎮場，不算貴，但都是品質很不錯的口糧酒。
    剩下的，全部都是啤酒，品牌極單一，羅斯福十號。
    這還是個酒鬼啊？
    很少有姑娘家家里，是這么存酒的。
    白酒和威士忌就不說了，啤酒也是精釀烈性，酒精度十度以上的，雖然很好喝，但兩瓶下去，妥妥上頭。
    她……什么情況？
    失眠？
    還是借酒消愁？
    心中不由生出一絲好奇，卻也沒多說什么，隨手拿了瓶啤酒，坐在沙發上，自顧自的喝著。
    遙控器就在手邊，開了電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什么想看的節目，心念一動，打開播放歷史。
    嚯。
    楚堯再次產生小詫異。
    姑娘平時看的節目，拳擊，相撲，ufc無限制格斗，以及……武林風。
    都是些打打殺殺的東西。
    除了這些以外，倒是也有正常的。
    電影和電視劇，也都是武俠系列，《一代宗師》、《蕭十一郎》，更讓楚堯震驚的是，本地文件里竟然還有童年陰影系列的血腥電影《力王》。
    一句臥槽差點就脫口而出。
    這姑娘，很重口味啊。
    這種極其私密的個人審美喜好，和表面上的溫婉知性，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反差感。
    難怪，她對自己好感度大漲，就是在看到單挑野豬王之后。
    假裝沒發現她內心隱秘的角落，楚堯隨手找了部動畫片，《葫蘆娃》，腦袋往沙發上一靠，便也舒舒服服的看了起來。
    幾分鐘后。
    顏夢瑤一手一個盤子，端著出來，便是看到這一幕，看看電視屏幕，再看看楚堯，一時間也是詫異，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喜歡看這個啊？”
    頗有點不敢相信。
    一個身價百億的大佬，在這兒看動畫片，還是葫蘆娃你敢信？
    怎么看，怎么都覺得違和。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部片子，表面上是動畫片，實際上，那都蘊含著人情世故和政治斗爭的真意。”
    楚堯隨意笑道。
    “我還真不知道，您給講講？”
    她笑著捧道，把盤子里的小炒肉和麻婆豆腐放下，說著又朝廚房走去，再次端出來兩盤，一條魚，一盤牛肉。
    “就四個菜了啊，請客標準規格，再多就超標了。”
    她自己開著玩笑。
    “嗯，夠吃。”
    盛了米飯，立刻開動，手藝倒也不錯，平均水準之上。
    “你倒是說啊，葫蘆娃，我還等著聆聽教誨呢。”
    等楚堯吃了一圈，顏夢瑤當即催促問道，有點小疑惑，且好奇。
    楚堯笑：“這能隨便教嘛，想學點東西，不得敬我一杯？”
    “好的呢，老板！”
    她從善如流，當即拿酒，爽快舉杯。
    碰了一下，喝了小半杯，楚堯還是沒有著急，轉而把話題回到她身上：“你這，還挺能喝的啊，我看冰箱里，都是烈酒。”
    這個話題，顏夢瑤笑著反問道：“怎么，女人不能喝烈酒？”
    “好奇原因。”
    楚堯言簡意賅。
    此刻氣氛中已經有點曖昧的成分了。
    “沒什么原因，就是喜歡微醺的感覺，可以盡情做自己，哎，你別轉移話題，快點說葫蘆娃。”她還催。
    楚堯忍不住笑出聲。
    直女。
    不過，也莫名有趣。
    “好吧，那我就給你講講。”
    “你看啊，蛇精對付七個本領各異的葫蘆兄弟，都是怎么做的？先設計讓他們分散，然后針對每一個，搞出不同的計謀，逐個擊破。”
    楚堯剛開個頭，顏夢瑤就忍不住插話附和：“是啊，這……有點東西啊，編劇在暗示什么？小時候光顧著看熱鬧了。”
    楚堯也是點頭笑。
    “是，小孩兒看熱鬧，大人看江湖。”
    “大娃，力大無窮，困住他的辦法是什么？是死沉死沉的金元寶，加上圓形方孔的落地金錢，分分鐘搞定。原臺詞就是，你當心掉進了錢眼，再別想鉆出來。”
    “二娃，耳聰目明，蛇精就搞陰風，用歪風邪氣，吹瞎他的眼睛。”
    “三娃銅墻鐵壁，什么法寶都能打碎，那就給他穿小鞋。”
    “五娃會噴火，蛇精激將，讓他燒一鍋大鍋飯，怎么都燒不熟，累崩了。”
    “七娃有個能收服一切妖精的寶葫蘆，蛇精找了條蟲子，鉆入葫蘆內部，從內部瓦解。”
    楚堯侃侃而談。
    顏夢瑤人都傻了。
    還能這么理解？
    一時間，無言以對，但又覺得頗為震撼。
    這個話題本就新奇，切入點極其刁鉆，再加上她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勾心斗角，轉念一想，很多事兒都能對應上，相當有共鳴。
    “你這個看法，回頭我都能總結成一篇演講稿，直接當成心得體會發表。”
    她不由稱贊道。
    楚堯：“想發就發，我不介意。”
    這就是積累多的好處。
    不管是當成在飯桌上的談資，還是拿來撩妹，只要用在合適的場合，那都是閃光點。
    但前提是，素材庫得有。
    邊聊著，飯很快吃完，各自也一瓶酒下肚。
    她臉上多出幾分紅暈，更添美艷。
    楚堯尖銳的喉結一陣聳動，一時間都產生了某種審美錯覺，分不清楚，這到底是姐姐還是妹妹。
    因為本身已經和“妹妹”有過合體，這會兒看到個一樣的人，親近感很多，一激動，直接就拉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也沒拒絕，任由握著。
    甚至，還主動朝楚堯這邊坐了坐。
    白里透紅的肌膚，眉毛彎彎，端莊中帶著幾分嫵媚，呼吸略微急促。
    “同時撩我們倆，是不是讓你很有成就感。”
    她閉著眼睛，朝楚堯靠近。
    在即將碰在一起時，卻忽然輕聲說道，并非質問的語氣，也并不沉重，反而，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楚堯：……
    嘶！
    頓時一激靈。
    我……草？
    欲念頓時如潮水般褪去，睜開眼睛看著她，便是看到她平靜如水的眸光，早已看破一切。
    深吸口氣之后，楚堯鎮定下來，淡淡一笑。
    “哪有，分明就是你們倆同時撩我好嗎？”
    既然看破了，那也不藏著掖著了。
    交鋒，此刻正式開始。
    很顯然，顏夢瑤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只是這行事，也有點出人意表。
    “那你什么想法？是不是很爽？”
    她又問，竟然還挑了挑眉毛。
    楚堯：……
    “你，想說什么？”
    “沒想說什么啊，我又不介意，我也控制不了，她打她的，我打我的。怎么了呢？”
    明明是婊里婊氣的話，卻被這么理直氣壯的說出來。
    就很……強。
    楚堯正想說點什么，顏夢瑤的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她拿過電話，順勢一倒，便是躺在楚堯腿上，接通。
    電話那頭，正是顏夢思的聲音。
    “姐，跟你說個事兒。”
    “嗯，說。”
    她心理素質當真是極好，語氣波瀾不驚的，還帶著三分小慵懶。
    “我……我跟楚堯在一起了。”
    那頭，顏夢思聲音有點小緊張。
    “好啊，恭喜你啊。不過，走開啦，別喂我吃狗糧，我看書呢，掛了啊。”
    掛掉電話。
    她把手機丟到一旁，仰頭，用一個仰視的姿態，看著楚堯，露出個笑容。
    楚堯眼神復雜。
    一時間都有點不敢接。
    姐姐，論變態，還是你變態，我遠遠不如。
    “別這樣看著我，我……我會很興奮的。”
    她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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