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一頓“其樂融融”的早茶，順便給高婧打包一份，楚堯回到家時，江振華和他老婆已經到了。
    兩口子沒帶什么特別貴重的禮物，也不需要，只是隨手拎個新年禮盒，有這個意思就行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現在兩個人之間的關系，雖然不是親兄弟，但卻要比親兄弟還要親。
    利益深度綁定，不亞于血緣關系。
    而且，從為人處世的風格上，也剛好互補，很少會有私下里的糾紛或誤會。
    如果是兩個同樣意氣風發氣血方剛的年輕人，很容易會固執己見，產生路線上的沖突，但楚堯年輕，老江穩重，搭配起來，干活不累。
    客廳里聊了些家長里短的事情，江振華找個由頭，便把楚堯喊到書房，關上門，顯然是一副談正事的節奏。
    “今天有什么安排？”
    對坐，喝茶，江振華笑著開口問道。
    “沒事做啊，我這根基還淺，也沒什么朋友，自己在家過年算了。”
    楚堯微微一怔，卻還是如此說道。
    心中則是隱隱猜到他要說什么。
    關系。
    走關系。
    逢年過節，向來是走關系的最好時候，而關系網對于商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自己在事業剛起步時，還能清晰認識到這點，絞盡腦汁，發展人脈。
    但隨著公司做到這個程度，卻懈怠了下來。
    不是驕傲自滿，也不是懶惰，只是很多時候，壓根沒有必要。
    走正常渠道，靠花錢就能辦完的事情，自然是不需要去走歪門邪道。
    “不準備去走走親戚什么的？許書記家，就住在這附近，我準備等下過去找他匯報匯報工作。”
    江振華淡淡笑著說道。
    其實他對于政商關系的態度，也經歷過幾次變化。
    最開始，公司剛起步時，是警惕，能遠離盡量遠離，不要摻和太深，并非什么好事，還向楚堯輸出過這樣的觀念。
    不過，現在嘛，情況變了。
    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公司做到現在這個程度，基本上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可以以一種相對平等，更加合作的姿態，去看待這件事。
    畢竟，和地方政府搞好關系，對于企業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
    許書記？
    楚堯恍惚了一下，才想到，是本市的第一號boss，想不到他家竟然在附近。
    不過轉念一想，也很快回過神來，這片豪宅區，十幾年前，附近都是公務員小區，在還會福利分房那個階段，就建造出來了。
    “匯報什么？”
    倒茶，楚堯若無其事的看著江振華，沒笑。
    在這個領域自己是沒什么經驗的，而且肯定比不上江振華。
    對于掌握權力的人，骨子里還會本能有著兩種小民思想。
    第一種是畏懼，敬而遠之，能不打交道，最好不要打交道。
    第二種則是抗拒，肉食者鄙，沒啥好聊的，別給我添亂就行，我不求你，你也別來搞我。
    這兩種心態，肯定是不太合適的，不太能搭配自己目前的位置。
    不過，一時半會兒還改不過來。
    而且，從更深處挖掘，楚堯頓時發現，自己似乎有點“寧為雞頭，不做鳳尾”的念頭。
    比如，對于老家來的那個官，自己要是回去，肯定是處于強勢地位，就覺得很舒服，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但現在，真要讓自己去見鵬城的一號大佬，那顯然不管怎么說，自己都處于弱勢地位，所以就有點不太想去。
    “其實也沒什么好匯報的，肯定不會有什么灰色交易，就是正常拜訪。”
    “明年公司肯定會成為市里面重點支持發展的企業，這是靠實力拿下來的，但有些好的配套政策，你不主動爭取，那也不會有。人手里的資源，可是比我們多多了。”
    “還有，你之前許諾，要給員工集資建房。建房就要拍地，拍地就要買地，現在這市場行情，得好好了解一下，說不定大佬能幫上什么忙。”
    鵬城面積不算大，遠遠配不上城市規格，用地也是極其緊張。
    不過緊張是建筑用地，而非企業或者工業用地。
    真要是那種全市龍頭企業，也能以很低的價格拿到地皮，這個就主要看運營了。
    嚶嚶美業去年全年的繳稅額，還不算很多，但也有幾個小目標，而且顯而易見的，以后會大漲。
    更何況，平臺位于整個行業的上游，而且是龍頭，間接帶動一大批相關企業和配套，市場地位還是有的。
    所以一定程度上，也有和地方政府“要奶吃”的資格。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費神，有那工夫，我還不如你閨女打兩盤游戲，就這么說定了，以后這些事，我就不管了。”
    江振華給出的理由很充分，不過楚堯還是拒絕了。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能不做什么。
    自己現在已然有了可以稱之為“自由”的資格。
    “好吧，那就我去，不過我還有個想法。”
    見楚堯堅持，江振華也不好勉強，現在的年輕人，似乎都有這個趨勢，對權力不敏感，也并不向往。
    像楚堯這種，也不算很異類。
    不管怎么說，對于自己而言，還是件好事。
    “什么想法？”
    “帝都那個奇葩科技實驗室，有什么適合拿出來，放在鵬城這邊的項目嗎？”
    “不是我手伸的長啊，我只是想公司未來發展戰略的時候，順便幫你腦暴一下。”
    “原因一，美業平臺一旦上市，就是現金奶牛，源源不斷產生利潤，理論上來說，我們有向更上游研發追溯的資格，比如生物啊，基因啊什么的，支撐市值不僅需要商業基本盤，更需要五到十年的長遠想象力和故事。”
    “原因二，我等下去找許書記，也得給人畫畫餅不是？搞點高大上的東西，讓他開開眼。”
    老江笑著說道，笑得有點賊。
    楚堯看了他一眼，也是忍不住搖頭笑笑。
    還真是。
    忽然覺得，自己倒是也有點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當初成立奇葩科技實驗室，是為了掩飾那些“系統技術資產包”，發展到現在，大半年過去，除了“小米新能源車”項目外，沒有什么特別大的動作，都是小打小鬧，但至少是有了“合理化”的基礎。
    “還真有幾個，我給你寫出來。”
    思索片刻，的確有項目，放在鵬城比放在帝都更合適，楚堯當即開口，詳細闡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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