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煜回到餐廳,溫南書已經從吧臺坐回了他們的位置上,手里仍舊端著那杯檸檬水。
他到底不愿意讓裴煜看見韓嘉年,他了解裴煜的個性,他不想再讓無辜的人因為他而受到傷害。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裴煜看著在他在面前假裝若無其事的溫南書,不知怎么了,韓嘉年方才的話沒有讓他動怒,可溫南書簡單的這一句問話,卻像是有手伸進他胸膛里,把他的心臟攥緊了。
裴煜忍不住在心里苦笑,那些他曾經毫不在意地隨口欺騙溫南書的時刻,謊言也像是現在這般在對方眼里如易碎的窗戶紙一樣容易拆穿的嗎?大概那時候溫南書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次次騙他,心里也是這么痛的吧。
“公司里的事。”
裴煜忍住心里的酸澀,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
他知道如今溫南書的害怕與顧慮都是他自找的,可他能怎么辦呢?他做那些事之前甚至都想好了溫南書會一輩子恨他,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失去溫南書。
兩個人吃完飯,開車一起回酒店。程風猜到這時溫南書應該和裴煜在一起慶祝,直到將近十點才敢打來電話,還生怕打擾了兩個人的好事。
溫南書剛剛洗完澡,坐在鏡子前,裴煜正拿著毛巾給他擦頭發。
“南書,現在國內因為你拿下影帝的消息已經沸騰了,回國的機場是重要亮相,到時候應該會有三十多家媒體守在機場,粉絲也在....”
程風說的一點也沒夸張,溫南書拿下戛納影帝堪稱一場大旋風,只看這會整個工作團隊忙到現在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就知道了,更有一些名導的助理已經提前打電話想要接洽溫南書下一部戲的戲約時間了。
“風哥,回國能不能延后幾天?明天我答應了蕊姐要去她的酒莊一起吃飯,團隊最近也辛苦了,要不一起過去放松兩天吧,就當是慶祝。”
程風想了想:“也行,你現在風頭無兩,適當降降溫也好。沒問題,你最近也太累了,就當放松兩天。我們就不跟你去了,后續要處理的事情太多,還要應付幾家黑料,沒事,攢著到年終的時候給我們放個長假搞個豪華游就行了。”
溫南書笑,說一定的,掛了電話,裴煜問:“你明天要去鄭紅蕊的酒莊?”
“嗯,你有時間嗎?你有時間的話就陪我一起去吧,蕊姐之前在民宿就很照顧我。”
奇怪地,溫南書腦海里突然閃現出了之前在昂蒂布大道遇到的女人,鄭雪蘭。
“你在想什么呢?南書?”
裴煜叫他,溫南書才回過神,裴煜已經給他吹好了頭發,發梢微微熱,落在溫南書的額頭上。
“我記得,應該是我們請她吃飯的,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這邊的項目也告一段落,本來就是準備來接你一起回國的。好了,今天你累壞了,先上床睡覺。”
裴煜知道溫南書今晚累了,他什么也沒做,只是抱著溫南書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溫南書的團隊已經率先搭乘飛機回國,窗簾拉開,來自海濱小鎮五星級度假酒店明媚而愜意的陽光就照了進來。
裴煜在床邊扣襯衫扣子:“南書,起來了,一會該晚了。”
溫南書還困著,昨晚給他發祝賀信息的人實在太多了,手機信箱都要爆炸,溫南書又是認真的性格,一條條回復,回復到半夜快三點,最后還是裴煜直接抽走了他的手機扔進抽屜里,才讓溫南書睡覺。
溫南書還在半夢半醒,本能地抬手遮擋眼睛上的陽光,鼻音濃濃:“....幾點了?”
“十點半了,快,乖,開車過去還要一個小時呢。”
溫南書睡得時間實在太少了,耳朵嗡嗡的,只聽了個大概。
他從前是萬萬不會賴床的,但是現在家里的早餐都是裴煜做,他不用起早,就習慣了。他似乎覺得裴煜拉開窗簾太亮了,但也沒有出聲要裴煜關上,只是自己把臉和眼睛往白色蓬松的被子下埋了埋,繼續睡了。
裴煜穿好衣服,聽后面半天也沒動靜,回頭一看,就見溫南書跟個小蝸牛一樣縮在被子還在安心睡大覺,簡直哭笑不得。
最近他是發現了,溫南書想要賴床的時候就會這樣,他不會和別人一樣黏黏糊糊、也不像被打擾的起床氣那樣吵鬧發脾氣,他就是一個人安安靜靜的,任你說,安靜地睡覺。
裴煜好笑,又覺得溫南書這樣毫無攻擊力又溫溫吞吞的性子可愛得不得了,這個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容易滿足又這么安靜美好的人呢?
裴煜心都化了,忍不住湊上去,故意細細碎碎地吻他的眼睫:“那我先走了啊,你自己睡吧,待會遲到了別賴我。”
裴煜假裝要走,卻見溫南書就是嗯了兩聲,裹著被子一點沒動,得,他現在是威脅不了溫南書了。
裴煜無奈,只好把溫南書從床上撈起來,給他換睡衣,溫南書這一年在劇組鍛煉的站著倚著墻都能睡著,硬生生地到裴煜給他穿襯衫的時候才醒過來。
裴煜一邊給溫南書系領口,見溫南書醒了:“嘿,你這什么毛病?有沒有點警惕心啊,脫衣服的時候不醒,給你穿的時候倒醒了,快點洗漱。”
溫南書讓裴煜推到浴室,一邊擦臉才突然驚呼道:“裴煜,我們是不是起晚了?!壞了,今天要去找蕊姐的!!”
裴煜在客廳等他,趕緊撇清關系:“是你起晚了!快點吧祖宗。”
溫南書是徹底清醒了,急急忙忙地收拾好,最后的帽子墨鏡都是屁股后的裴煜給他收拾好拿上的,裴煜早就將兩個人的行李提前放在了車上,溫南書心里念著壞了壞了,現在時間快來不及了,第一次去蕊姐家里做客竟然把提前買禮物這件事忘記了!
“裴煜,一會我們先去前面那個超....”
可就在溫南書一打開后備箱,就驚訝地發現車里已經堆滿了一盒盒一箱箱名貴的禮品。
裴煜在前面上車,回頭催他:“我讓秘書提前買好了,上車啊,你還磨蹭。”
溫南書心下驀地一動,顯然裴煜這會比他還要著急,只因為他知道溫南書不想遲到。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和裴煜之間的角色好像變了, 裴煜變成了那個更加照顧他的人,再忙也會提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
車上,裴煜給他降下的遮陽板:“你困就再睡一會,到了我叫你。”
溫南書確實需要補覺,他點點頭,打開車上的音樂。鄭紅蕊投資的酒莊不少,其中一個就位于戛納旁邊的一個小鎮上,一路上風光都是法南的無限浪漫和晴朗,溫南書睡醒了,開窗著吹微風,開車到時候,剛好是中午。
“南書,恭喜你,歡迎。”
鄭紅蕊披了一條駝色披肩,她剛恭喜完溫南書拿下戛納影帝,就注意到了溫南書身邊站著拎著不少禮品、渾身氣度不凡的男人。
鄭紅蕊蹙了一下眉,隨即眼眸里露出十分的疑惑和驚訝,眼前的男人竟然很像是她在財經雜志上見過不止一次的裴氏總裁,裴煜。
“南書,這位是....?....裴總?”
溫南書趕忙跟鄭紅蕊介紹:“是,他是裴煜,時裝周的時候我跟你提過的蕊姐,他是我的前....”
裴煜率先上前一步,介紹了自己:“您好,我是裴煜,是南書的愛人。南書之前跟我提起過您許多次,感謝您一直很照顧他,這些我和南書的心意,不成敬意。”
鄭紅蕊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國內數一數二的地產帝國裴氏集團的太子爺裴煜,竟然是南書的丈夫??
好在鄭紅蕊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即便她還沒消化這個令人震驚無比的消息,優雅的面容仍舊波瀾不驚,她禮貌地同裴煜問好。不遠處,像蝴蝶一樣飛奔過來一個精致的金發小女孩,一把抱住了溫南書的腿:
“哥哥!!”
溫南書驚訝,竟然是他那天在昂蒂布大道遇到走失的小女孩凱瑟琳!
“凱瑟琳,你怎么在這兒?”
“她是我姨媽,我和媽媽來度假!哥哥!我就知道會見到你的,再次!蕊姨媽你太棒啦!你把我的哥哥變出來了!”
“哥哥,抱!”
凱瑟琳開心地喊,溫南書一下子感受到身旁一道灼熱的視線射在他身上,溫南書把凱瑟琳抱起來,凱瑟琳就在溫南書臉上吧唧軟軟地親了一口。
溫南書頓時覺得后脖頸更冷了,尷尬地跟裴煜解釋:“在電影節開幕式那天我和陳小可出去閑逛,凱瑟琳和她的媽媽走丟了,我幫了她,沒想到這么巧,竟然是蕊姐家的孩子,我打電話跟你過....,”
鄭紅蕊顯然已經看過凱瑟琳給她的名片:“那天把雪蘭嚇壞了,幸好有你。我妹妹之前身體沒養好,醫生說懷孕的幾率很低,凱瑟琳是她是寶貝。開始她拿出寫著你名字的酒店名片時我還不敢相信,我們果然是有緣分。這孩子回來跟我就跟我念叨了很久想見你,這幾天竟然還追著她媽媽想要再給她生一個像你一樣溫柔的哥哥照顧她。”
凱瑟琳有些害羞,白皙的小手摟著溫南書的脖子,蜜糖般的眸子一轉:“這個大哥哥是誰?”
裴煜看著凱瑟琳趴在溫南書懷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裴煜還沒說話,凱瑟琳就轉頭道:“算了,it's nothing,哥哥,我帶你去看我的伊麗莎白好不好?她剛生了兩只小貓!是漂亮得像美人魚一樣的藍色眼睛!”
凱瑟琳興致高昂地跟溫南書指著后面的花園,在他懷里蕩著纖細白皙的小腿催促,鄭紅蕊也笑,跟裴煜說進來坐。
溫南書吞了口水,硬著頭皮跟裴煜道:“那...,那我先過去看看?”
裴煜到底也不能跟一個小女孩吃醋,他趁著鄭紅蕊轉身,伸手溫南書的屁股上恨恨地掐了一把:“去吧,到處給我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