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平凡的一夜,對于尋常百姓來說,該吃吃,該睡睡,該干啥就干啥。</br> 但對于整個省內上層社會,甚至是整個華夏北方而言,都是絕對不平靜的一夜。</br> 商業巨鱷、龐然大物的宋家倒下了,轟然之下一點余地都沒有。</br> 過去,有過類似大家族覆滅的事情,但絕對不是發生在一夜之間,就算再快的速度,也持續上三五天。</br> 別小看這三五天,其中說法大了去。</br> 最直觀的就是家族內部成員,可以充分利用這三五天,轉移出一大部分資產來。</br> 有了這些資產,這些大家族的子孫后代還是能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而對于一些個有犯罪行為的子孫后代,這三五天更是重中之重,低端一點的,會利用這三五天的時間,搞出來假護照,制定好逃跑路線,離開華夏逃往境外。</br> 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等逃出去之后,就可以逍遙快活一段時間了,至于什么時候被抓回來,反正在外面多逍遙一天都是賺,也就不想那么多了。</br> 而高端一點的,則會利用這幾天把自己洗白,重罪洗成輕罪,輕罪洗成無罪。</br> 永遠不要小瞧這些資本大家族的力量。</br> 它就像是一棵參天大樹,能看到的是它的樹冠,而它真正的可怕在于地下的那些根莖,遍布八方、交織錯雜。</br> 這一夜,整個北方的上層社會都瘋狂了,之前有不少和宋家交好的,但當宋家徹底坍塌之后,沒有人說一句惋惜的話,有的全都是想盡各種辦法想從其中分一杯羹。</br> 宋家可是一塊大肥肉,隨便叨下來一口,都是大補。</br> 然而,事實卻是讓他們失望了……</br> 當東方掛上一抹魚肚白的時候,天州城某cbd大廈樓頂,一間足有百平的私人辦公室里。</br> 周驚蟄手中端著一杯尚有余溫的咖啡杯,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br> 從宋家在天州城所在別墅區回來后,她便一刻不曾停歇地坐在電腦前處理工作。</br> 她真的沒辦法休息,昨天晚上,尤其是下半夜,整個北方的商業圈里都殺瘋了。</br> 大家伙得知宋家覆滅的消息后,第一反應是殺進來分一杯羹,結果發現宋家產業被守的完整無缺,吞并也是在內部發生,根本沒有什么機會讓他們撈好處。</br> 可出動都已經出動了,什么都不做又覺得太虧,于是一些個之前有恩怨的,趁著這個機會大殺特殺起來。</br> 商界永遠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橫沖直撞、拳拳到肉,到最后不是兩敗俱傷,就是其中一個被另一個甚至幾個瓜分。</br> 勝利者永遠都是西決的,失敗者連矯情的資格都沒有。</br> 周驚蟄昨天晚上的工作,除了守住宋家的基本盤,不讓其被人趁火打劫外,再就是做為一名優秀的資本獵人,瞅準時機后不斷地出手,這一晚上宋氏集團這塊肉幾乎沒怎么掉不說,周驚蟄還收獲了莫大的好處,使宋氏集團立刻就變得更強了。</br> 白糖端來早餐,放在周驚蟄的桌上,昨天晚上白糖也是忙前忙后,一刻也沒閑著,所以此刻白糖看起來,是有那么一點點憔悴的,雖然不深,但也很明顯。</br> 不過小丫頭卻是一副干勁兒十足的模樣,因為昨天晚上殺得實在太開心了。</br> 如果每天晚上都能像昨天晚上那么殺,那這份工作也太有趣了,未來也太充滿期望了。</br> 白糖將做好的統計表放到周驚蟄桌上,然后按照慣例,開始向周驚蟄匯報具體戰果。</br> 周驚蟄聽完戰果后,只是平靜地點了下頭,這很超乎白糖的預料,周董反應太平靜了。</br> 白糖跟著周驚蟄許多年,這種情況下,別人不好問,但她卻是沒什么顧忌,笑著試探問道:“夫人,現在這種情況,你不應該很高興才對么,我們現在不光是省內第一大財團,就算放在整個北方,也是首屈一指,這是我們新的巔峰!”</br> 白糖很激動,甚至說到最后,都有點抑制不住這激動了。</br> 周驚蟄輕輕攪動咖啡匙,語氣淡然道:“這只是剛開始,更大的還在后面。”</br> 白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早餐是三人份的,她、周驚蟄、囡囡,囡囡還在沙發上睡覺。</br> 白糖差點就沒忍住,嘴里的牛奶一口全噴出來,如果不是一直跟在夫人身邊,對夫人的能力有絕對的了解,換成是任何一個其他人,都會覺得這是在吹牛。</br> 企業集團發展到一定規模,每個企業集團都有它自己的束縛性,很難再往前進一步。</br> 這種情況下,能取得一丟丟的小進步都是極其值得慶賀的事,更別說一晚上擴張了將近五分之一的資源。</br> 可這么大的一塊資源,落在周董的口中竟成了馬馬虎虎,可見周董的胃口到底有多大。</br> 頃刻間,白糖的眼神中更加充滿熾熱,她已經迫不及待看著宋氏……不,周氏的嗷嗷崛起,徹底稱霸北方三省之后,就該南下競爭發展,未來一定可期。</br> 這個話題沒有繼續深入,白糖擔心夫人再說出點什么觀念或者成績,驚到她。</br> 一早上就被各種驚,接下來還怎么搞工作?</br> 周驚蟄和白糖就坐在辦公桌前吃早餐,食不言寢不語,她們吃東西的時候很少說話。</br> 早餐很簡單,面包、雞蛋、牛奶,她們很快吃完。</br> 周驚蟄伸了個懶腰,準備繼續進行一場掃尾工作,盡可能將資源多抓在自己手里。</br> 白糖端著餐盤準備離開了,可剛走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看一眼躺在沙發上還在睡覺,睡得很香甜的囡囡,又回過頭向周驚蟄看過來,微微張動嘴唇,欲言又止。</br> 周驚蟄低頭處理文件,根本就沒向白糖看過來,但白糖的一切卻逃不過她的感應,淡然道:“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吧,憋在心里久了,別憋出病了。”</br> 白糖稍稍猶豫一下,端著餐盤走回來了,來到周驚蟄面前低聲道:“夫人,對不起,之前你讓我保存的那張關鍵時候交給宋老太君的紙條,我沒忍住好奇偷偷打開了。”</br> 周驚蟄繼續批閱文件,沒什么反應。</br> 白糖卻是緊張夠嗆,咬著嘴唇說:“是我不對,請夫人責罰,白糖絕對沒有怨言。”</br> 周驚蟄淡淡開口道:“囡囡的確不是我生的,這一點你早該知道,而囡囡也的確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