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夕子喉頭一梗,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雖然剛剛恢復,身體還極其虛弱,但她還是全力的奔赴向卿酒酒,蹲下身來,一把將她按在懷里。</br> “酒酒,我沒事,我還活著。”</br> 卿酒酒背脊一僵,許久抬起手來,反抱住了花夕子,在她懷里蹭了蹭,“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活著。”</br> 卿酒酒揚起臉來,朝著花夕子露出標志性的笑容來。</br> 但這可愛的小臉上,此時卻滿是血腥,看的花夕子的心一陣陣抽疼。</br> 花夕子又掃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克魯斯達達,一時間不知該說什么,只想抱著卿酒酒。</br> 卿酒酒卻又笑了笑。</br> “姐姐,殺畜生,就要這么殺哦。”</br> 砸碎腦袋,開腸破肚。</br> 花夕子吸了吸鼻子,抬起手來,溫柔的摸了摸卿酒酒的腦袋。</br> “嗯,酒酒說的對,酒酒最棒了,殺畜生,就得這么殺呢。”</br> 花夕子把卿酒酒從地上抱了起來,還幫她整理了一下裙擺。</br> “我們回九秀,再給你重新洗一下,還有小鞋子也給你買了好多雙,可以有穿不完的鞋子了。”</br> “恩呢。”卿酒酒點頭。</br> 金寂滅四人感慨的笑了起來。</br> 不知不覺中,他們九秀已經像是一個整體了,他們相信,今天他們任何一個人發生花夕子這樣的事情,酒酒都會如此。</br> 他們何其幸啊。</br> 六人站在一起,相視而笑。</br> 花夕子卻忽然掃向倒在地上,或死或傷的人,皺了皺眉。</br> “他們剛才是為了救我,明明只是修為低微的散修,哎!”</br> 她嘆了一口氣,只恨自己還是不夠強大。</br> 卿酒酒黑溜溜的眼眸一轉,抓出一大把的九品回魂丹,“姐姐,給。”</br> 花夕子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這可是很貴重的丹藥,這么用有點浪費。”</br> “怎么會浪費呢?他們都拼命救你了,這個品質,就難能可貴,修為差沒關系,終究有一天,他們也會成為強者。不怕差,就怕還沒崛起,根兒已經壞了。”</br> 卿酒酒柔聲開口。</br> 來到這個世界,因為知道總要離開,所以她以前都是‘半夢半醒’喝醉的態度對待身邊的每個人,她害怕眷戀太深,她會舍不得。</br> 但是下山后,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她已經明白過來。</br> 有些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br> 特別是感情。</br> 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她已經深愛這片土地,深愛這土地上的人。</br> 花夕子幾人一怔。</br> 瞬間有種想哭的沖動。</br> 說的沒錯。</br> 之前他們在天機閣一直被教育保存實力,任何時候都要保存實力。</br> 如果有同伴身處險境,在沒有十足把握下,是不允許救人的。</br> 但他們其實一直都知道,這是不對的。</br> 即便因為這件事,九州千年前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不對就是不對。</br> 千年前的修士們用生命守護了九州,如果九州變得冷漠不堪,會是他們想要看到的么?</br> 答案,一定不是!</br> “酒酒……”</br> 花夕子哽咽著,抱住了酒酒。</br> 金寂滅五人也沒有忍住,一起張開了雙臂,擁抱了上去。</br> 此刻他們無關男女,只是生死相依的伙伴!同生共死的戰友!</br> 抱了好一會兒。</br> 卿酒酒被他們抱的喘不過氣來,擺了擺手,又恢復了平時無厘頭的模樣。</br> “好啦好啦,大家都沒事,那就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吶!這里還有些低階的突破丹,他們吃了,就可以突破化神了,我覺得以他們的品性,可以入天機閣成為外門弟子。”</br> 卿酒酒又攤開手,塞給金寂滅一把丹藥。</br> 金寂滅直接接了過來。</br> 花夕子也沒有再多扭捏,直接把酒酒給的九品回魂丹也塞給了金寂滅:“你們留下來救他們吧,我和酒酒先回天機閣。”</br> “嗯。”</br> “好!”</br> “好。”</br> “嗯。”</br> 金寂滅四人應聲。</br> 卿酒酒手腳并用的掛在花夕子的身上,一個瞬息,就直接帶著她回到了九秀。</br> 花夕子眨了眨眼。</br> “這么快?”</br> “嗯,所以姐姐,下次要出門,還是我們一起吧,想去哪兒都是一秒鐘的事兒。”</br> 卿酒酒淺笑著。</br> 花夕子臉頰粉撲撲的點了點頭,“嗯呢。”</br> “你先在這里好好待著,我去打水。”花夕子道。</br> 卿酒酒扯住了她的衣袖,搖了搖頭,“直接用凈身咒,然后好好睡一覺。”</br> 她的臉上噙著不容置喙的表情。</br> 花夕子‘呃’一聲,乖乖點頭,那好吧。</br> 花夕子反手一揮,兩個人的身上瞬間變得干干凈凈。</br> 卿酒酒一把抱住了花夕子。</br> 不會兒花夕子便傳來輕淺的呼吸聲,睡著了。</br> 花夕子這次傷了元氣,雖然有丹藥,有回藍和回血,但三魂六魄差點破碎,所以得自己修復,起碼還要個三天。</br> 卿酒酒幫她掖了掖被子,然后自己起身,剛準備光著腳丫子跳下床,卻發現床頭邊擺著一對小鞋子,金粉色的,上面繡著錦鯉,鞋頭上還鑲嵌著大珍珠。</br> 她老老實實的把鞋子拿了過來,給自己套上,然后才跳下了床。</br> 剛好一腳,不大不小,十分舒服。</br> 卿酒酒的小嘴兒不由的浮現著一抹笑意,然后伸了個懶腰,小手往后一揚,一個閃現出現在摘星樓。</br> 站在實力榜前的天機閣主被突然出現的卿酒酒嚇得一個彈跳,差點摔倒。</br> “啊!”</br> 他發出一聲土撥鼠的尖叫,然后發現是卿酒酒,這才伸手拍了拍心臟的位置,雖然這東西他沒有。</br> 卿酒酒眼眸一瞇。</br> 雖然這家伙沒有五官,沒有表情,但是看著身形,還有剛才這個動作,明明和……祁梵梵一模一樣!</br> 以前是故意裝深沉的吧?</br> 祁梵梵那家伙也喜歡這樣!</br> 卿酒酒朝著天機閣主走近了一步。</br> 天機閣主嚇得心虛虛的往后退了一步。</br> “你、你這是怎么了?”</br> “閣主,我問你,你是不是被祁梵梵那家伙,給留在九州的?你是祁梵梵的影子吧?”卿酒酒開門見山的逼問。</br> 天機閣主默默的咽了一口口水,雖然這玩意兒他也沒有。</br> “你、你怎么知道的?”</br> 卿酒酒一聽這句話,就差點一腳對著他的下巴‘啊噠’一聲,再扯住他的胳膊來一個過肩摔。</br> 但想到他只是祁梵梵的影子而不是祁梵梵,到底忍了下來。</br> 卿酒酒深吸了一口氣,冷聲道。</br> “區淺州現在排名第幾?”</br> “我要滅了區淺州。”</br> (四更結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