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島。</br> 妖皇從外面回來,手里面端著盤子,就看見魔皇坐在那兒傷春悲秋。</br> “行了,角沒了就沒了,你去找個角長得好看的妖牛,拔一對安自己腦袋上,不就行了么?”</br> “過來,我給你做了清蒸人腦、大腸裹蜂蜜、人肝刺身,都是清淡的,對你的傷有好處。”</br> 妖皇把盤子擱在桌上。</br> 魔皇一聽,臉上的憂傷一掃而空,趕緊的走了過去。</br> 妖皇掀開蓋子。</br> 魔皇果然就看見好多好吃的,香味都順著他的大鼻孔鉆進肚子里去了,他哈喇子差點流下來,趕緊坐下,用鐵一樣的指甲扎了一塊人肝刺身。</br> “嗯,真是軟糯可口。”</br> 妖皇看到一邊的木頭牌子,上面閃爍著對摩克利安排的任務信息,他不由皺眉。</br> “這個節骨眼,你還派摩克利去殺那個人類小孩兒?你不是已經見識過那小孩兒的厲害了么?”</br> “那又怎么樣?摩克利的修為可相當于我二分之一分身了,應該打得過。”魔皇又扎了一塊人肝送進嘴里。</br> “那要是打不過呢?你不就折了一個合道中期?”</br> “成功了皆大歡喜,要是不成功……哼……他早就想要坐我魔皇的位置了,死了也活該!”</br> 魔皇端起人腦,整個往嘴里一倒,吸溜一聲,泄憤似得,“嘎吱嘎吱”的吃著。</br> 妖皇抽吸一聲,原來是這么回事,怪不得。</br> 這魔皇,可真夠狠得。</br> 居然用這種手段,一箭雙雕。</br> 嘶。</br> 虛空裂縫。</br> 摩克利見卿酒酒一直淡定的站在原地不動,不淡定了。</br> 看來,人族修士真的已經道德淪喪,居然完全不顧情誼,威脅的手段都已經完全沒用。</br> 現在怎么辦?</br> 要是我開始數了,這個人類小瓜娃子卻不自殺,我豈不是很沒面子。</br> 不管了!說出去的話總要作數,先數再說。</br> 摩克利這么想著,便開始數。</br> “一!”</br> “二!”</br> 卿酒酒小手微抬,沒有抽出撥浪鼓,而是凝聚靈氣于指尖之上,變成了一把小劍。</br>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隨意凝聚劍意,變大變小。</br> 她抬起手,將小劍往后揚著。</br> 看起來還真的有點像是要‘自殺’的樣子。</br> 白清瑤用力的搖了搖頭。</br> 不行,絕對不能讓卿酒酒中招。</br> 身為公主,有保護天下的責任,現在居然反而要別人救,這實在是太羞愧了!</br> 白清瑤用力的掙扎著,捆綁著的雙手,被牛筋制作的繩索磨得滴出血來。</br> 摩克利得意的笑著,加快了數數的速度。</br> “七!”</br> “八!”</br> “九!”</br> 白清瑤一咬牙,使出全身的力氣,將牛筋直接掙斷,一個凌空旋轉,捏著斷掉的牛筋勒向摩克利的脖子。</br> 卿酒酒的手里的小劍也飛了出去,‘唰’一聲,刺向摩克利的腦袋。</br> 兩人的動作幾乎一致。</br> 摩克利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反應,‘十’還卡在嗓子里,眼真真看著那劍意凝聚成的小劍,就要刺穿自己的腦袋。</br> 艸!</br> 這兩個人類修士不講武德!</br> 果然,人類不但已經道德淪喪,而且變得陰險狡詐,不像幾百年前那么‘正直’了。</br> 他后牙槽一咬,手臂驟然變長,轉了半圈,扯向白清瑤的衣服,將她高舉著擋在自己的面前。</br> 白清瑤吸了一口氣,嚇得閉上眼睛。</br> 卿酒酒皺眉,手掌一抬,那‘劍’便停在了半空之中。</br> 白清瑤松了一口氣,頓時眼眸一橫,手掌凝聚出閃電鞭,反手一揮,用力朝著摩克利的脖頸纏去。</br> 卿酒酒見狀,手掌一揮,那‘劍’再次飛向摩克利的脖頸。</br> 摩克利抽吸,魔體驟然散開,化為一團魔氣,消失在原地。</br> 白清瑤的鞭子和卿酒酒的劍都跑空。</br> 兩人蹙眉。</br> “過來!”</br> 卿酒酒朝著白清瑤低呵,不容置喙。</br> 一向高高在上,從不聽令于人的白清瑤竟乖的跟個小貓兒似得,縱身一躍,黃色裙擺翻飛,飛到卿酒酒的身邊。</br> 兩人站立在一起,卿酒酒看了一眼她手腕。</br> 雖然有黃色的衣袖遮掩,但依舊可看見一片血肉模糊。</br> 卿酒酒皺眉。</br> 真是個麻煩的女人,跟她哥一樣,乖乖被捆著等著被救就好,干嘛要掙脫?</br> 她小肉手一抬再一揮,真霸道小總裁似得低呼:“無限回血”。</br> 一道光圈從白清瑤的腳下拔地而起,將她整個人籠罩起來,她手腕上的傷,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修復好。</br> 白清瑤抬起手腕,詫異了一下。</br> 小乞丐居然還有這么神奇的力量?</br>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br> 兩人繼續警惕的朝著四周看去。</br> 魔之所以稱呼為魔,便是因為他們和‘人、妖’本體不同,他們的形成原因千奇百怪,有的是人死后怨念所化,有的是妖死后怨念所化。</br> 因此,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選擇散開自己的魔體,隱匿起來。</br> 而虛空裂縫里一片漆黑,更適合他們隱匿。</br> 白清瑤在這虛空裂縫里,修為還被削弱了十倍,手里的閃電鞭上的閃電不及平時十分之一。</br> 她看了一眼卿酒酒,估計卿酒酒的修為也會削弱十倍吧?</br> 這樣一來,以她們兩個人的實力,肯定根本無法對付這個魔族人。</br> 白清瑤抿了抿唇。</br> 不行,不能連累小乞丐。</br> 她壓低聲音,對著一旁的卿酒酒道。</br> “這里是虛空裂縫,所謂虛空裂縫,其實就是兩個大陸的結界與結界之間的縫隙,而從結界之內進入,需要將結界打出一個口子,從縫隙內進入結界內,也需要要將結界打出一個口子。以我的實力,還沒辦法打開,但是你肯定可以。”</br> “等會兒,我先拖住這個魔族,你趁機打開口子,我們再一起逃出去。”</br> 前面說的,卿酒酒贊同,但是這最后一句……</br> “為什么要逃?”卿酒酒問。</br> 白清瑤又壓低聲音:“這個魔族的實力之強,怕是我們兩個人加起來也沒辦法對付,得找機密閣的人來才行!”</br> 躲在暗處的摩克利看著兩個人嘰里咕嚕的樣子,頓時惱怒。</br> 一個小瓜娃子,一個小女娃子,居然還聊起了天。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