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所周知。</br> 肖想師尊,亂了綱常,會被罰關思過崖一百年。</br> 而這喝酒,則可能會被廢黜一身修為,逐出師門啊!</br> 雖然小師妹本來就沒有修為。</br> 但是小師妹會被逐出師門啊!</br> 一百零八個師兄一陣哀嚎,這次格外的統(tǒng)一,沒有八卦、沒有好奇、沒有推測,只剩哀嚎。</br> 被窩里的卿酒酒還什么都不知道,一臉的天真爛漫,奶乎乎的小嘴兒,吧唧吧唧的。</br> 看的眾師兄們心都化了。</br> 小師妹這么‘小’的年紀,要是被逐出師門,這可怎么活啊!</br> 就在眾師兄哀嚎的時候,一道強勁的氣自上而下,壓的圍成一團的人自然散開一個空來。</br> 他面如黑炭,雙手負背,濃眉上揚,若是在眉心中間刻上一個月亮,就差在臉上寫‘鐵面無私’四個大字。</br> 四周瞬間萬籟俱寂。</br> 眾師兄抽吸一聲。</br> 是執(zhí)法長老,彌漫天!</br> 眾師兄心咯噔一沉,‘完犢子,徹底完犢子了,怎么辦?要么一起上吧,總之小師妹絕對不能被逐出師門。’</br> 他們面面相覷。</br> 彌漫天輕輕落在地上,目光掃在被窩里的卿酒酒。</br> “卿酒酒,又是卿酒酒!這個廢物,你們凌云峰竟還留著?”</br> 卿酒酒還三歲模樣的時候,曾誤闖紫霞峰,趁著彌漫天睡著,剪了他留了兩百多年的胡子。</br> 梁子,就是這么結下的。</br> 彌漫天輕嗤一聲,反手捻了捻胡須。</br> “這次又是犯了什么事?”</br> 紫霞峰大弟子葉幽情上前壓低聲音把剛才的事情復述了一遍。</br> 彌漫天眼眸一挑,“嚯。”</br> 大師兄琉璃仙,連忙放下懷里的卿酒酒,站起身,低聲下氣。</br> “大長老,念在小師妹年紀尚小,都是我做師兄的管教不嚴,大長老若要罰,就處罰弟子吧。”</br> 琉璃仙雙手交疊,忍辱負重的跪在彌漫天面前。</br> 其他一百零六師兄,跟著跪地求情。</br> “大長老,念在小師妹年紀尚小,都是我等做師兄的管教不嚴,大長老若罰,就處罰弟子們吧。”</br> 齊刷刷的聲音響起,聲勢如虹。</br> 彌漫天身后的葉幽情氣的咬牙。</br> 她身為紫霞峰大弟子,也沒見這幫師兄弟們如此對她。</br> 這個從天而降的小廢物,憑甚得到如此寵愛?</br> 豈有此理!</br> “師父,您可是執(zhí)法長老,若是這件事,就這么了了,讓其他七十峰弟子怎么看?其他人若是今后效仿,又該如何?”</br> 彌漫天點了點頭,輕嗤一聲。</br> “懲罰……就免了吧。”</br> “什么?”葉幽情低呼。</br> 一百零七師兄大喜,琉璃仙正準備拱手謝過。</br> 彌漫天話鋒一轉,“逐出師門就行了。”</br> 琉璃仙的臉色陡然白如絹紙。</br> 其他師兄們也緊緊的捏著拳頭。</br> 果然……</br> ……</br> 與此同時。</br> 三清閣內。</br> 墨曄淺睡了一覺起身,取了月白色長袍套在身上,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一張傾城絕絕的臉睡眼惺忪。</br> 他有睡眠障礙,每三年才難得有睡意,因此打擾他睡覺,便是頭一等的大罪。</br> 今天也幸好是卿酒酒,換做其他人,怕是已經被他一掌拍成了肉泥。</br> 好在,他只醒了一會兒,又睡下了。</br> 墨曄踱步來到茶桌前,一揮手欲給自己泡一壺茶,外面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br> “師尊,師尊啊。”</br> 墨曄挑眉,眸色一斂。</br> 來人正要敲門,他一揮手,那人敲了個空,直接摔倒在地。</br> 他這三清閣的門可是取的西海底沉了千年的陰沉木所致,刮花了一個印子,他賠?</br> “師尊!!嗚嗚嗚!”</br> 摔在地上的是這凌云峰上的小一百零八,他從地上爬起來,跪在了墨曄面前。</br> 墨曄垂眸,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br> “何事?”</br> “師尊,大長老要把小師妹給逐出師門,這可怎么辦啊?</br> 師尊你也知道小師妹什么也不會,被逐出師門,會活不下去的,求求你了……”</br> 小一百零八看著不過八歲的樣貌,吃的圓滾滾的,有些憨態(tài)。</br> 師尊平日里從不與他們親近,他們也不知道師尊對小師妹是個什么態(tài)度。</br> 反正,自從小師妹被發(fā)現(xiàn)后,師尊也沒說要趕走小師妹。</br> 他便壯著膽子來求師尊了,希望有用。</br> 墨曄眸色一沉。</br> 卿酒酒可是他凌云峰的吉祥物,有錯他自己可管,什么時候輪得到外人管教了?</br> 小一百零八瞧著墨曄臉色淡漠的樣子,心沉入海底。</br> 完了,師父這肯定是不打算管了。</br> 這也不難怪,畢竟小師妹可是膽大包天的爬了師尊的床,師尊大慈大悲沒直接拍死她也就算了,怎么可能還護著她?</br> 想到這里。</br> 小一百零八又要忍不住哭出聲來。</br> “走,去看看。”</br> 墨曄擱下手里的茶盞,身子輕懸,月白色長袍分毫不粘地,慢慢往外飄去。</br> 與此同時。</br> 三月的天早晚多變。</br> 方才還有余陽普照,此時已經開始沙沙飄起冷雨。</br> 睡得正香的卿酒酒,臉上冰冰涼涼的,讓她有些不安生,她努了努嘴兒鼻子,身子一卷,小腦袋鉆進被子,又裹得嚴嚴實實,像個雪白胖乎的蠶寶寶。</br>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腦袋有些漲疼,心也跳的極快,胸口像是有一團火山噴發(fā)出來,往四肢百骸侵入。</br> 前世就是酒鬼的她,以為這是醉酒的正常現(xiàn)象,咂咂舌,不以為然,雷打不動的繼續(xù)睡。</br> 忽而。</br> 她的識海模模糊糊出現(xiàn)了一把若有似無的劍,懸浮著。</br> 劍體通透,華光萬丈,劍尖墜于地,劍柄伸于天。</br> 【請宿主,意念一動,嘗試一劍破山河!】</br> “一劍破山河……”</br> 昏睡的卿酒酒嘟囔著,又是一陣翻滾,被褥散開,她四仰八叉的趴著,兩個雙丫髻也散開了,肉乎乎的小臉蛋子隨著呼嚕聲,一鼓一鼓的。</br> 她連武者都沒有突破,連煉氣都不是,還一劍破山河,這不扯呼么?</br> 一劍破山河,起碼也得元嬰巔峰吧。</br> 就算她這體內的系統(tǒng)再厲害,能厲害的讓她連破五個大階層?</br> 不管,繼續(xù)睡。</br> 雨漸漸的大了,冷的就跟冰錐子一樣。</br> 饒是其他弟子們有玄氣護體,也覺得有些冷。</br> 這卿酒酒卻一點反應都沒有。</br> 眾師兄們見怪不怪。</br> 卿酒酒雖然一點修為也沒有,但獨獨這體格子,杠杠滴。</br> 兩撥人,已經對峙了一刻鐘。</br> 紫霞峰的執(zhí)法弟子欲去擒卿酒酒。</br> 一百零七位師兄把她護的好好的,寸步不讓。</br> 彌漫天的臉色愈發(fā)難看。</br> 葉幽情等執(zhí)法弟子更是氣冷抖。</br> 其他七十峰聞訊趕來的弟子,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