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舟上,陳毒緩緩起身,注視著橫斷山脈中的某個方向,對卓云拱手說道:“劍宗修士,很強。”
雖然離得尚遠,不過那個強大的劍意卻是已經散開。
橫斷山脈之中,飛鳥無渡,寂靜如滅。
卓云點頭,說道:“這次你就不要出手了吧。”
陳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來,說句實話,他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竟然如此沒用過。
作為血山界殺手榜排行第三的存在,陳毒這個名字可謂讓人聞風喪膽。
可是執行這次的刺殺任務,他卻接二連三的受到挫敗。
仙域聯合商會的那個中年人他打不過,卓云他也打不過,金甲戰士王余之他沒能撐過三個回合,而現在出現的這個劍宗修士,單單憑借這股劍意,他就知道自己打不過。
這真的很讓人心生挫敗。
跟在卓云身邊,所經歷的所見識的所接觸的,真的是太瘋狂了一些。
現在他竟然開始懷疑自己,跟在卓云身邊,到底能夠幫他什么。
流星舟緩緩停下,卓云起身,踏出一步,便來到了那座山峰。
段天涯盤膝坐在山巔之上,可你卻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仿佛此人已經徹底與周圍的環境融合在了一起。
“劍宗,段天涯。”
“卓云。”
兩人的聲音都很平靜與平穩,語氣之中絲毫沒有怒意或者恨意,仿佛卓云與劍宗之間沒有絲毫恩怨,他們此次的相遇也只是普通的修士之間相互認識一般。
“你是煅天門的小師叔,為何介紹自己的時候,不帶上自己的宗門?”段天涯問道。
一個修士應該以自己的宗門為榮,更是需要為宗門的榮光而奮斗。
所以每個修士在介紹自己的時候,都會帶上宗門的名字,享受宗門帶來的榮耀,而戰斗的時候,更是為宗門的榮光戰斗。
“雖然的確可以這么算,不過總歸沒有歸屬感。”
作為柳半墻的關門弟子,卓云當然是煅天門的小師叔。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當初在劍仙結界的時候,郎無涯才會拼了命的保護卓云。
雖然當時的郎無涯也不見得就認可了卓云,不過小師叔就是小師叔,煅天門的小師叔。
無論是誰打了或者殺了煅天門的小師叔,就相當于損了煅天門的顏面,而當時的郎無涯,選擇了為宗門的榮耀而戰。
不過對于卓云而言,煅天門與他顯得非常陌生,他對于這家宗門沒有感情,其中的歸屬感,甚至還不如神仙宗來得更加真實。
所以他才不愿意將煅天門這幾個字,放在自己的名字前面。
段天涯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看著卓云繼續問道。
“浩然師侄的神魂是被你所傷,此事可屬實?”
卓云沒有反駁,點頭說道:“他要殺我,我便殺他,他想傷我,我便傷他,這很公平。”
段天涯點點頭,回應道:“這的確很公平,他技不如人。”
卓云倒是沒想到,這個劍宗的段天涯倒是生性豁達之輩,絲毫沒有許多修士的那種狡詐和詭辯。
“那我再問你,我劍宗七位弟子找你討要說法,被你殺死六人,重傷一人,此事可又屬實否?”
“屬實。”卓云說道:“他們欠我一條命,所以來還我這條命,我想接受,沒想到他們一點兒都不誠實,還不想給。”
很多修士都說欠卓云一條命,特別是劍宗的修士對外界的反應更甚,在想殺卓云的情況之下,還口口聲聲說要還卓云一條命,最后卻是以作秀的方式記錄下來,給外人看看罷了。
這種又當又立的做法,的確惡心,不過在修行界中,此事倒也平常,只不過很多人都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卓云的這番話里,嘲諷的意味甚是濃厚。
即便是豁達的段天涯聽到這番話之后,也不禁眉頭微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維,或許堅定不移,或許受人影響,這一點段天涯沒辦法管控別人。
不過他能約束自己。
“站不住腳了。”段天涯苦笑一聲說道。
站不住腳的不是人,而是打殺卓云的理由。
如今的劍宗里已經徹底將卓云渲染成了一個殺人魔頭,毫無人性,所有的劍宗弟子無不以殺掉卓云為目標。
這種情況,顯然與事實不符。
不過說來也是奇怪,段天涯在一個外人與宗門之間,竟然選擇了相信卓云這個外人。
“不過我是劍宗的人。”段天涯說道:“既然理由站不住腳,那便不要了這理由便是。”
“卓云。”段天涯的雙目之中,殺意漸生,說道:“我欲殺你證道,還請賜教。”
既然劍宗給的理由并非理由,那段天涯便不要了那理由。
他的修為停滯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他需要提升,需要一場戰斗來打破桎梏,需要一場酣暢淋漓的戰斗來突破瓶頸。
以性命相搏,不死不休,成則證道,修為大增,敗則身死道消。
這就是段天涯的理由,堂堂正正的理由。
“好。”卓云說道。樂文小說網
五行法訣,厚土決,動!
轉瞬之間,山崩地裂,段天涯所處的位置,更是突出無數土刺。
山為土,厚土決在此處如魚得水。
段天涯眉頭一皺,長劍在手,劍氣縱橫,只是一劍便將所有土刺盡數抹去。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有其他動作,自他的腳下那些泥土竟然蔓延而上。
這些泥土有些不同尋常,竟是要將段天涯直接石化。
靈力下沉,他渾身上下劍意四射,再次將雙腳蔓延而上的泥土盡數摧毀。
連續被土刺與泥土糾纏,等段天涯抬頭的時候,一柄長劍已經朝他劈砍了下來。
段天涯舉劍。
“咔嚓!”
一聲脆響,他的佩劍竟然直接被黑炭斬成了兩截。
卓云的算計實在是太強大了一些,他早就計算好了一切,無論是之前與段天涯的談話,還是答應段天涯的挑戰,其實都是他的算計。
僅僅三招,劍宗這個強大的劍客,其佩劍就已經被卓云斬斷。
佩劍對于任何一個劍宗的修士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佩劍的毀滅,可謂致命的打擊。
不過段天涯不同。
好像一柄劍的損傷并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他的身體憑空消失,而天空里,卻是下起了一場小雨。
或者說,下了一場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