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訪的人很多，蘇城卻是早早的坐上了包機，飛去了京城。
    他在什剎海的宅子，也到了該交工的時間了。
    嚴格說來，大華實業(yè)開發(fā)碳纖維技術(shù)，都是因為這套房子。雖然碳纖維研究所如今亦是大華實驗室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規(guī)模研究所了，但所有的廉價短纖維，仍然優(yōu)先用于這套房子。
    如此做出來的建筑，骨架更結(jié)實，梁柱更少，自然使得房型和空間更令人滿意。
    不過，在熟悉建筑的人看來，這間宅子也很有偷工減料的嫌疑更薄的承重墻，更細小的支柱，更少的框架
    舒蘭也見過許多房子了，但這套房子，無論什么時候看，都會有另類的感覺。此時偎著蘇城，又是高興又是擔心的道：“你看這個客廳，橫豎好幾十米，中間全是空的，雷米說承重夠了，我看著就有點懸”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讓最近一直繃緊了神經(jīng)的蘇城覺得很放松，他望著數(shù)百平米的大客廳，突然有點好奇的問：“北*京的房價多少？”
    “房價？”
    “嗯，每平米多少錢？”
    舒蘭不明白的看向身后，國內(nèi)的房改才剛剛開始，大部分人都沒有房價的概念。倒是蘇城這樣自己找地自己建房，是各大單位福利房的常態(tài)。
    小楊主任咳嗽一聲，道：“這個我知道一點。現(xiàn)在北京地區(qū)的國家標準價是427元每平方米，允許居民購買自住房。另外有各種優(yōu)惠政策。根據(jù)所在的地區(qū)部門年齡和家庭條件的不同，最后拿下來的價格在200以內(nèi)吧。不過，只能買自己現(xiàn)在住的房。好像也沒有完全的產(chǎn)權(quán)。”
    “200塊一平米？”蘇城喟嘆的吁了口氣。
    舒蘭低著頭算了算，道：“咱們的房子3萬平米，那不是要600萬了？”
    “是按建筑面積算的。”小楊主任很認真的說道。
    舒蘭瞪大眼睛，然后點點頭，道：“就是600萬也不少了，蘇城，咱們兩個真的住這么大的房子？”
    “家里人可以過來住。附樓專門留出來做客房。”蘇城并沒有長居京城的打算，隨口說了一句，就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曾幾何時。他從大學畢業(yè)，想找一份工作的時候，北京的房價已是數(shù)萬元。3萬平方米的宅子，不知要賣多少錢！
    “房地產(chǎn)真是好賺啊。”蘇城不覺感慨了一句。93年。正是房地產(chǎn)方興未艾之際。可惜這是一門關(guān)系行業(yè)，非得全身心投入不可。
    小楊主任不知蘇城的想法，笑道：“蓋房子有什么好的。前些天報紙上還在討論，買房還是租房呢。”
    “怎么討論？”
    “因為房改房只能夠買自住房，70平米的房子就要花一萬四，但你如果不買的話，還可以繼續(xù)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每個月只要給房管局交十幾元的房租就可以了。所以，許多人覺得買房子不如租房子。”楊明一口氣說完。想了一下又道：“現(xiàn)在利率超15%了，一萬四一年的利息就得嗯，2000塊吧，不老少呢。”
    1993年的2000元對普通人來說的確很不少，超過年輕人一年的收入，更可能是一戶農(nóng)民家庭兩三年的收入，用正常思維考慮，有1.4萬元的人，定存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蘇城卻是很自然的想到了自己公司的員工。大華實業(yè)的員工自然是沒有房改房去購買的，事實上，現(xiàn)在的大華員工，有一半以上是住在公司分配的樓宇內(nèi)。由于大華建造的樓房更大更好，有配偶的大華人大部分會選擇住在大華的樓內(nèi)，這造成大華每年都要建設(shè)一批新的員工樓。
    不過，這些員工樓以往卻是不出售的。
    這雖然最大程度上維護了企業(yè)的利益，但并不能說對員工很公平。畢竟，中國目前正在經(jīng)歷痛苦的通貨膨脹時期，銀行的利息雖高，卻比不上通貨膨脹的速度。那些拿著大筆紅利的大華員工，若是都將錢存在銀行，總不是最好的選擇。
    “改天讓大華投資做一個房產(chǎn)投資的計劃書出來。”蘇城很快做出了決定。
    楊明詫異道：“房產(chǎn)投資？我們要開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了？”
    “不用開公司，團購吧。選定幾家房產(chǎn)公司，讓他們競標，給大華員工建樓，第一期，先做5000畝的，主要在北*京和上*海。”
    楊明更加不明白了：“團購的意思是？”
    “一次性大量購買。”
    “5000畝會不會太多了？”
    “就現(xiàn)在的價格？一點都不多，買下來慢慢蓋。對了，蓋房的土地可以用大華投資之前購買的，但盡量新購買土地。大華投資和大華實業(yè)之間的賬目要清晰，大華投資出售多少土地給大華實業(yè)，必須超量補充。”蘇城說的很順暢，接著道：“以后，大華實業(yè)自建的宿舍樓不允許出售，只允許員工租賃，給新員工緩沖用，新建的房產(chǎn)全部出售給員工。按照團購的成本價。”
    蘇城在大華實業(yè)和大華投資之間有一堵防火墻，除了兩者都歸屬于他之外，幾乎沒有橫向的聯(lián)系。
    楊明則疑惑的道：“如果是出售的話，大家不一定愿意購買，就算和房改房的價格一樣，估計也難。”
    “為什么？”這下輪到蘇城驚訝了，道：“如果是特殊貢獻清單上的員工的話，一年的紅利就能買下兩套房了吧。再者，他們差不多都該結(jié)婚了吧。”
    “新房肯定比舊房貴。而且，咱們的員工雖然收入高，但不一定愿意拿來買房。”楊明苦笑。道：“咱們現(xiàn)在的宿舍住著不也挺好。”
    蘇城一看，得，這和不買老公房又是一個意思。
    楊明見他臉色變幻。小聲道：“我估計，新建的房子，怎么都要一套兩三萬，一下子拿出這么多，肯定要肉疼的。”
    蘇城此時忽然意識到，93年的中國，不光缺乏商品房。還缺乏金融信托，按揭貸款的潘多拉魔盒，尚未打開呢。
    “那就由大華實業(yè)。給旗下員工做融資。”蘇城打了個響指。在后世，這是很多大企業(yè)都會提供的員工福利，93年的中國，這個理念是有點過于先進了。但也很恰當。
    “看來。大華實業(yè)這一趟，可是賺了不少錢吶。”林永貴的笑聲遠遠傳來，他推門進入，長聲道：“我打問了一下，聽說你在什剎海，過來試試看呵呵，說明我運氣不錯。”
    對石油公司來說，蘇城現(xiàn)在就是散發(fā)著香氣的肉靈芝。哪怕是不速之客，林永貴也是要做的。
    蘇城并不奇怪林永貴能找過來。什剎海的地塊本就是中石油半賣半送的。
    他笑著打了個哈哈，道：“我考慮，既然阿塞拜疆的官僚們都能拿著綠油油的美鈔花銷，大華的員工應(yīng)該也可以。”
    “你準備怎么給你的員工融資？”林永貴身邊沒帶下屬，像是一個退休了的老工人似的，手揣在夾克里走進來，打量著蘇城的新房嘖嘖有聲，道：“這塊地有50畝吧，擱在古代也夠做一個園林了，拙政園有100畝嗎？”
    蘇城擺擺手，笑道：“還是說融資吧，按照年資來怎么樣。”
    小楊主任立刻掏出本子和筆，準備記錄。
    蘇城略作思索，道：“年資滿1年的員工，可以得到房款10%的無息貸款，時間5年。另外還可以得到放寬20%的低息貸款，時間也是五年。年資滿2年的員工，20%的無息貸款，40%的低息貸款。年資滿3年的員工，30%的無息貸款，60%的低息貸款，以此類推，年資5年的員工，就可以有50%的無息貸款，年資三年的員工，也能做到首付10%”
    小楊主任停下筆，咋舌問道：“那低息貸款的利息是多低？”
    “50%的銀行貸款利息吧。另外，你得問問銀行什么的，看咱們這樣做是否合法，一切都要走正規(guī)程序。”
    “是，這個能得到無息貸款的，要不要限定在特殊貢獻清單的受領(lǐng)著里面？”
    “能拿到公司紅利的，也用不著無息貸款了吧。”蘇城對公司的利潤一清二楚，這幾年的紅利，絕對是超過房價標準的。
    楊明欲言又止，看看林永貴，還是道：“咱們大華實業(yè)，現(xiàn)在可有一萬五千人了。”
    “嗯？”
    “一萬五千人都貸款，一人貸一兩萬的話，那就是一兩億。”楊明敢肯定，如果讓大家自己出錢買房，很多人會猶豫不決，但若是有免息的貸款，大家一定都會立刻出手。在15%的年息面前，五年的無息貸款，等于把本金白給員工了。
    林永貴也愣住了。石油總公司算是福利很好的國企了，他卻從來沒有想過，還能用這種方式發(fā)錢。
    “蘇城這家伙，還真是適應(yīng)國企啊。現(xiàn)在發(fā)福利容易被上級清查，借款給員工就好說了”林永貴暗自琢磨著。
    蘇城甩甩手，道：“一兩億人民幣算得了什么。公司目前的現(xiàn)金流這么好，利用起來。”
    楊明自然不會煞風景，點頭說“好”。
    林永貴對蘇城的土豪作風羨慕不已，借機問道：“你在哈薩克斯坦和阿塞拜疆的項目，不是正用錢的時候？”
    蘇城就笑：“你是想問哈薩克斯坦和阿塞拜疆的事吧？”
    “這也是我來的原因之一。”林永貴可是計劃經(jīng)濟時代過來的，在討要物資、資金和政策方面，有著天然的厚臉皮，一點都不會因為蘇城是他曾經(jīng)的下屬而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蘇城干脆利落的道：“就我之前說的，哈薩克斯坦的油田，你想要，我介紹納扎爾巴耶夫，阿塞拜疆的油田，我不會幫你的。”
    “那中石油要是競爭阿塞拜疆的油田的話”
    “隨你們。”
    林永貴仔細看蘇城的臉，一會兒訝異的道：“你真不介意？”
    “不介意。”
    “你在阿塞拜疆忙了那么久，我們一去就摘果子不太好吧。”林永貴忽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蘇城愕然，道：“誰說你們能摘果子了，競爭的意思是各憑本事，你們要去阿塞拜疆就去，但別想打我的旗號，也別指望我?guī)兔Α！?br/>     林永貴頓時覺得自己的小心肝有些受損，抬頭道：“你的意思是，石油總公司競爭不過大華？”
    “你說呢？”蘇城似笑非笑，道：“你們好像都不止一隊人在阿塞拜疆了。”
    林永貴嘿嘿的笑了兩聲，又有點不甘心的道：“我們真的會競爭阿塞拜疆油田的。”
    “你們知道阿塞拜疆會拿出哪塊油田嗎？”蘇城反問。
    林永貴眼睛一轉(zhuǎn)：“你知道嗎？”
    蘇城笑的眉毛都找不到了。
    林永貴頹然放棄，道：“不止我們想去阿塞拜疆的，以后有你忙的。對了，你們現(xiàn)在做巴庫的舊油田是嗎？油量如何？要不要我們出人幫忙？”
    對石油總公司來說，出國做勞務(wù)輸出已是常態(tài)，以前想給外國石油公司做，不受待見，倒是給大華實業(yè)做了數(shù)次勞務(wù)輸出以后，他們才有點適應(yīng)這個市場。
    就他們目前的狀況來說，勞務(wù)輸出也算是有點吸引力的工作。至少，走出去了嘛。
    要是以前，蘇城巴不得用其他公司做勞務(wù)輸出，將自己的工人解放出來，以做高利潤的項目。
    巴庫的油田卻是個例外，他實誠的道：“巴庫舊油田只能我們來做。”
    “莫非這片舊油田下面有大油藏？”林永貴忽然想到蘇城的發(fā)跡史，這家伙不就是靠著舊油田發(fā)家的嗎？巴庫那么大，油田那么多，開采的年限又那么長，舊油田有什么遺漏也不奇怪。
    蘇城哪知他想歪了，擺手道：“哪里有什么油藏，就是巴庫的舊油田技術(shù)要求比較高，我們先做了試試。”
    “你的意思是說，石油總公司做不了？”林永貴雖然有求于蘇城，可臉還是綠了。
    蘇城連連咳嗽，算是默認了。
    別看大華的三次采油技術(shù)是自勝利油田的三次采油所的基礎(chǔ)上發(fā)展起來的，可經(jīng)過五年的發(fā)展和投入，早已今非昔比。
    而國企在技術(shù)創(chuàng)新方面向來是乏善可陳，每年的投資夠發(fā)工資就不錯了，更別說是和大華實驗室的重點項目相提并論。
    林永貴不愿相信，又有點相信，表情極為糾結(jié)。
    (未完待續(xù)。。)
    ps：  更新趨正常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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