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們真的就這么離開么?” 樂乘身旁心腹,看著滿臉憤恨的樂乘,有些不甘心的說道。 他們這些心腹,早就與樂家綁在一起,榮辱與共。 燕王起兵之前,樂間兩兄弟極力反對,本就惹得燕王不快。 縱然樂乘這個副將的職位,也是燕國大夫將渠極力進諫,這才勉強獲得。 假如樂乘此時掛印而走,燕國最后又大獲全勝的話,樂家在燕國就真的沒有容身之地了。 樂乘聞言,卻是忽然止步,臉上憤怒的表情全部消失無蹤。 他轉頭看著心腹,沉聲說道:“此時不抽身離開,難道要留下來等死嗎?” 心腹聞言大駭,失聲道:“莫非有人想害將軍?” 樂乘卻是搖了搖頭。 此時,樂乘不由回想起出征前,兄長樂間所說的話。 “若趙國據城死守,寸土必爭,此戰燕國雖然非常艱難,卻也未嘗不能獲勝。” “假如燕國連戰連捷,趙國士卒不堪一擊,此必為趙國誘敵之計。” “若大王與栗腹不能謹慎行事,必遭大敗!” 對于自己這位兄長的才能,樂乘可是深信不疑。 他甚至感覺,如果給樂間足夠發揮空間,未來成就縱然比不上其父樂毅,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才開始,樂乘看到卿秦不費吹灰之力得到代郡,心中就已經有所警惕。 他再三勸諫卿秦小心謹慎,奈何卿秦被趙國降將迷惑,再加上兩人之間素有間隙,故此根本聽不進去樂乘之言。 好在栗腹當時被擋在顧邑城下,半月不得寸進,這才讓樂乘松了口起。 卻沒想到,僅僅又只過去了半月,栗腹不僅輕易拿下顧邑,甚至長驅直入攻下了整個中山。 這個時候,樂乘想起了自己兄長的話,終于感覺有些驚恐。 雖說趙國潰敗看似合情合理,然而以樂乘對趙國的了解,絕不可能潰敗的如此迅速。 樂乘不是沒想過提醒燕王,奈何樂乘接連發了幾封書信,都宛若泥牛入海,沒有絲毫音訊。 這段時間,樂乘也在細細觀察著代郡動向。 他發現代郡雖看似被燕軍所得,實際上卻危機重重,若那些趙國降將倒戈,后果將不堪設想。 樂乘本來抱著最后希望,勸諫卿秦以雷霆手段掃除隱患。 卻沒想到,卿秦再次讓樂乘失望了。 想起了臨走前樂間說的話,又想起了樂氏與趙國千絲萬縷的關聯,樂乘終究還是決定,暫時脫離這個漩渦。 樂乘剛才看起來那么莽撞,也未嘗不是故意為之,為的激怒卿秦而后離開。 “召集部曲,準備離開代郡,返回燕國。” 樂乘沒有詳細解釋,只是輕聲傳達了命令。 山林中。 身穿獵戶服裝的李牧,看著代郡守將發來的消息,憔悴的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 這段時間,代郡發生的所有事情,幾乎都是由李牧一手策劃。 只不過。 除了極少數人以外,沒有人知道,居然還有李牧這位幕后黑手。 “時機已到,汝拿著某之印信,前去北疆征調五萬精銳。” 親信聞言,有些遲疑的說道:“北疆五萬精銳,還需防備匈奴,若此時全部調來,假如匈奴來犯,又當如何?” 李牧笑道:“上將軍給我那五萬老弱,不是已經繞道趕往北疆么?” “讓這五萬老弱多豎旌旗,當做疑兵,料想可以短時間內迷惑住匈奴。” “至于代郡二十萬燕軍,要不了多久便會灰飛煙滅,那時再讓這五萬精銳返回北疆即可。” 送走親信以后,李牧挑選了百余精壯,呼嘯而去。 官道上,樂乘帶著樂氏子弟以及心腹,朝著燕國趕去,所有人都有些垂頭喪氣。 “停!” 眾人行走到一片樹林外面,樂乘忽然臉色微變,喝令眾人停下。 “將軍,怎么了?” 左右有些疑惑的問道。 樂乘沒有說話,只是遙遙打量著那片樹林,發現樹林上面有飛鳥不斷盤旋,卻久久不肯落下,臉色變得越發嚴肅起來。 “前面樹林有埋伏,我等撤退!” 樂乘想到了那些無孔不入,四處襲擊燕軍的‘流寇’,當即對著屬下大聲吼道。 “備戰,有序撤退!” 左右聞言大驚,厲聲呼喝。 本來垂頭喪氣的眾人,聞言頓時變得十分警惕,迅速組成了戰陣。 “哈哈哈哈!” 就在樂乘等人警惕萬分,準備撤離此地的時候,忽然有大笑聲從樹林里傳開。 “樂乘將軍,果真名不虛傳,居然知道林中有埋伏!” 身穿獵戶服飾的李牧,大步從林中走出,眼中滿是笑意。 “汝乃何人!” 樂乘看到對方身后只有百余精壯,心中雖然仍舊十分警惕,卻也非常好奇對方身份,當即出言詢問。 李牧沒有說話,轉頭對著嚴陣以待的屬下喝道:“我仰慕樂乘將軍久矣,今日是為了替將軍送行,而非交戰。” “爾等,都把武器收起來吧。” 言畢,李牧就丟掉了武器,空手朝著樂乘方向走去。 樂乘見狀,雖然仍舊沒有放松警惕,卻也示意屬下收起武器。 他倒也想知道,前面這位忽然冒出來的人,究竟有什么來頭,又有什么打算。 李牧閑庭信步般走到樂乘面前,處于樂乘屬下包圍圈中,卻沒有絲毫怯意。 他先是行了一禮,而后說道:“某此番前來,乃是為了將軍以及樂氏命運耳,將軍若能信得過在下,不妨單獨一敘!” 樂乘聞言,瞳孔猛然收縮。 他雖然成功脫身,然而此戰過后,無論燕國勝負如何,樂氏都不會好過。 燕國若勝,栗腹、卿秦必然得勢,燕王也不會再啟用樂氏兄弟。 燕國若敗,縱然燕王后悔想要啟用樂氏兄弟,大敗過后的燕國,也失去了角逐天下的資本,甚至會淪為末流小國。 那時,縱然樂氏兄弟受燕王器重,又能如何? 正為前途擔憂的樂乘,聽到李牧這番話,臉色不停變幻著,而后示意眾人退去。 李牧、樂乘二人,終于單獨相處。 “在下李牧,見過樂乘將軍。” 當李牧通報姓名以后,樂乘當即臉色微變,不可置信的盯著眼前之人。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