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過了兩日,碧玉過呂府親自下廚做了幾個拿手菜,熱了壺好酒,請吳家富喝酒。酒過三巡后趁機提出自己的請求。
吳家富是最疼愛這個外甥女,就算白給她錢都肯的。但碧玉的性子是絕對不肯白白接受的。
他想了想給她出了個點子,花些銀子在平民聚集區買上幾個小四合院,租賃給別人。成本小收益又不錯,就是比較繁瑣。
碧玉想想也對,不住口的向吳家富道謝。繁瑣倒不怕,可以一并交給吳橋處理。他只管著個小田莊有些大材小用了。
而車馬店吳家富趁在京城時找好地方,在東城門口外地人進京必經之處買了個大院子,將一切事宜打點妥當,并將一名貼身小廝吳山留給兒子專門管生意上的事情。車馬店則由碧玉兄妹三人每人兩股再加上吳敬仁的四股,掛在呂家名下。
吳家富也幫著碧玉找了幾個地方,都是小小的四合院,很不起眼。碧玉見過很滿意,拿出私房錢買了四個小院子,分別寫在兩個孩子名下。
而這一切她并沒有跟杜氏說起過,畢竟她有私房錢也是瞞著杜氏的。只跟劉仁杰說了一下,劉仁杰向來是聽憑妻子作主,一切都依她,并沒多說什么。畢竟這也是為了孩子將來考慮。
呂順給長孫起名呂諍,呂諍的滿月酒辦的可比劉玦熱鬧隆重了許多,除了以前翰林院的舊同僚,如今戶部的新同僚,還有冒出來的各種同年同鄉等等。
呂家的前院招待男客,而劉家則招待女客,這樣安排地方雖小,也勉強容得下。
梅姑雖然沒有親至,但還是托陳太太送了一份厚禮過來。還給吳氏捎來了兩枝老山參和幾盒茯苓天麻等貴重補品。
吳氏見了知道姑姑時時惦記著她們,心中十分感動。“姑姑對我真是太好了。”
“干娘最疼你的,我這個干兒媳還真些嫉妒呢。”陳太太雖然開著玩笑,可內心也是這么想的,干娘為了保護呂家,讓她在外面做掩護。這樣一比較誰更受干娘疼愛就不言而喻了。
可有沒什么辦法?陳家和首輔家攀干親,本來就是想背靠大樹好乘涼,比不得吳氏和首輔太太之間的源遠流長。所以首輔太太對呂劉兩家是真心愛護,對陳家就不得而知了。
幸好呂家和陳家也是親家,不比別人。如果能再結一層親,那就親上加親,更鞏固了。先前妹妹是沒有生子,在呂家沒立足腳跟。可如今為呂家生下了嫡長孫,情況就不同了。
她先前想要劉瑛做兒媳也是為了這個考量,只有這兩人的年紀還比較匹配,其他人都不合適。她也是沒有辦法的選擇,如果胡雪兒有嫡女,她是毫不猶豫的要親外甥做兒媳。
她細心觀察過劉呂兩家子嗣雖少,但個個得寵,劉家大姐兒更是眾人的心頭愛。如果做了陳家的嫡兒媳,劉呂兩家肯定會顧念親情,幫著淳哥兒一把。
可沒想碧玉居然說那大姐兒不能早訂親,她雖然不是全信,但這種事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淳哥兒是她一生的依靠,絕不能讓他有任何閃失。
陳太太如今心中一直轉著這些念頭,要不要等到大姐兒滿十二歲再來提親,可到了那時她家淳哥兒年紀已經有些大了,這可是兩難的局面。再說這種事不是由她一個人做主的,別的事還好說,可要耽擱淳哥兒的親事,老太太第一個不答應。
吳氏見她神情有些恍惚,還以為她真介意姑姑偏疼她的事,笑道,“陳太太是最孝順的,姑姑最喜歡孝順的人。”
陳太太被驚醒,“呂太太說笑了,我只是在想干娘快要做壽了,我還不知道該準備些什么禮物才好?”
吳氏忽然想起梅姑的生辰,“陳太太提醒我了,我也要給姑姑準備一份壽禮,到時麻煩您幫我帶去。”她老人家這么眷顧她,她再怎么說也要準備一份姑姑喜歡的禮物。
陳太太一口答應。
外面碧玉和杜氏忙著招待客人,滿場亂飛。
胡雪兒做完月子人富態了不少,吳氏帶著她招待客人,她端莊大方打扮高貴,讓人夸贊不已。
趁此機會呂劉兩家的女眷也認識了不少官太太,相互邀約以后多走動。
喝完呂諍的滿月酒,吳家富夫妻便啟程回老家。
吳氏和碧玉呂登都送上餞行禮物,金氏做了不少醬牛肉、茶葉蛋、肉干等路菜,讓他們帶著路上吃。
吳家富夫妻拉著兒子兒媳的手千叮囑萬囑咐,又和劉呂兩家的人依依告別這才灑淚而行。
等他們走后,吳敬仁提出要搬到對面新居住。吳氏爽快的允了,她畢竟舍不得金氏過的如此小心翼翼。
金氏得知后極為歡喜,收拾好行李指揮下人送過去。
到了正式搬過去那天,吳氏帶著碧玉陪著他們一起過去看了看,家中總要留個人看著,所以胡雪兒和杜氏并沒有跟過來。
這宅子比呂家還大些。收拾的很整齊,墻壁重新粉過,地面也重新做過。看上去很有新氣象。
前院做成書房和待客的正廳,他們一家四口住了第二進。至于第三進就做成客院,將來吳家人進京城時住。
繞著院子走一圈,金氏請她們進客廳休息,“姑姑,玉姐兒,以后常過來做客,離的這么近,方便的很。”
她此時不比在呂家拘束,言談舉止透著大方,吳氏見了心中有些安慰,讓他們搬過來住是個好主意。反正住的這么近,能相互照應。
“那是自然。”吳氏看了看廳里的擺設,因為太過倉促,除了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外,什么都沒有。“你們小夫妻遇到什么事情不要藏著掖著,定要跟姑姑開口,姑姑能幫得上忙的,肯定會幫。都是至親,不比其他人。”
“謝謝姑姑。”金氏笑容中帶著一絲感激。
說了幾句閑話,吳氏不愿妨礙金氏收拾新家,帶著碧玉回家。
母女倆在屋子里坐下,碧玉笑道,“這下好了,三表嫂能舒一口氣。”住在別人家和住在自己家,這心情也不一樣。
吳氏白了她一眼,“說的我好像很兇悍。”
碧玉急的臉有些紅,“娘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沒有暗示什么。
“別急,我明白。”吳氏見她真急了,忙安撫她,她只是跟女兒開個玩笑。
碧玉撲進吳氏懷里撒嬌了會,突然想起一事,“將三弟移到西廂房吧,他也大了,一個人能住。”
當初因為院子小,才讓呂申住在呂順夫妻隔壁。如今西廂房空出來,不如讓他去住。
“說的也是。”吳氏點頭同意,同時有些感慨,“他今年也有十四,不再是孩子了。”這歲月過的真快,幾個孩子都長的這么大,連最小的孩子如今也快成年了。
果然等開春天暖和了些,吳氏就命人將呂申挪到西廂房,兩間屋子都給他用。
呂申高興壞了,總算有了屬于自己的屋子。不用像小孩子那樣依附在父母身邊。
天氣漸漸暖和,轉眼到了五月,呂登這日回來的還算早,給父母請過安,一屁股在吳氏身邊坐下。
吳氏有些驚訝,這是怎么了?呂登自從長子出生后,稀罕的不行。每次回家給他們請過安就急匆匆去看兒子。打量了他幾眼,“登兒,是不是有事?”
呂登有些猶豫,“是有一件事,想讓娘作主。”
吳氏滿心疑惑,“什么事?”她如今只負責照顧孫兒,其他的家務事都交到兒媳手上。還有什么事要她作主?還這么鄭重的樣子?
呂登笑道,“是三弟的婚事。”這也算是好事吧?不過要看娘是如何決定的?
呂登今日響午被他的頂頭上司戶部侍郎孫大人邀去吃酒,他心中不安的很,但還是要給上司這個面子。
席中孫大人有意無意的問起他家的情況,對呂申的情況特別有興趣,隱隱約約露出聯姻之意。
呂登不敢自專,只是婉轉的暗示要請示父母,他不能作主。
孫大人也明白這種事要父母做主,呂登只是兄長沒有資格為自己弟弟作主,見他這么有分寸,孫大人心里很滿意,對呂家的家教也很滿意。
“登兒,這孫大人是戶部侍郞,正三品的官員。”聽罷這些,吳氏蹙起眉,“他怎么會看上申兒?申兒可是白身。”這兩家門第根本不配,娶個高門媳婦可不大好。可長官提出這事,也很難拒絕啊。
呂登仔細介紹孫家的情況,“他雖然是正三品的官員,但并不是世家子弟,靠的是寒窗苦讀,殿試時入了當今陛下的眼,這才一路升到這個位置,否則的話哪會輪到沒什么背景的寒門子弟。”這孫大人官位雖高,但背景普通。
吳氏搖搖頭,“可再怎么說,也比我們家門第高,恐怕這親事不大妥當。”
她今年本來也想為小兒子考慮親事,但只想在交往的人家中挑選一個賢良溫順的女孩子做媳婦。家中管家之權已經交到大兒媳手中,要是娶進個脾氣不好性格驕傲的媳婦,恐怕會起摩擦。
而呂申的性子比較活潑跳躍,配個溫柔的媳婦更合適。這段日子她正在細細的訪。可呂登這突然□□來這事,讓她很是為難。
她可不想娶個高門難相處的兒媳,將來難壓制住。
呂登笑道,“他攀的兒女親家門第都不高,都在官職四五品左右的人家中挑選。我家申兒雖然是白身,可他是我的親手足。”
他雖然品級不高,可前途一片看好。自從他從李侍郎手中全身而退后,再也沒人敢惹他。因為誰也不知道呂登的后臺是誰?這種困惑而擔心的情緒在眾人心中壓著,連比呂登品級高的官員對著他也是客客氣氣的。畢竟連位高權重的李侍郎也拿他沒辦法,那呂登背后這人肯定比李侍郞還要有權勢。這些官員都是人精,里面的門門道道精著呢。
再說,在呂登眼里,自家的三弟怎么看都好,人品秉性比起別人絕不會差,書也讀的好,配任何女孩子都合適。
“他倒是個聰明的人。”吳氏忽然明白過來,不由對這位孫大人刮目相看。
孫大人不高攀別人,是不想給人留下結黨的嫌疑。而且挑他家官職低的人家做親家,無論娶兒媳還是嫁女兒,家中容易平靜安穩。
吳氏想通了這點,對這孫家有了些好感,“登兒,這孫大人為人如何?家中人口情況都知曉嗎?”
“孫大人官聲還好,只效忠皇上,并沒有摻和進黨爭之中。家中一妻一妾,三子兩女,兒子都已成家。”呂登對朝中眾官員的情況了如指掌,“兩個女兒都還沒人家。”
“這兩個女兒庶出還是嫡出?”吳氏雖然不喜歡妻妻妾妾,但如果是別人家的家事她沒什么意見。
呂登不知吳氏心中的考量,但還是將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說出,“大女兒是庶出,今年十四,跟三弟同年。小女兒是嫡出,今年十二。”
吳氏蹙起眉,“那孫大人的意思?”
呂登低下頭,“好像要將大女兒許配給三弟。”這庶嫡之分還是挺嚴格的,這庶女許給呂申還比較合適,嫡女的話就太高了。
吳氏其實心中已經有所明白,“是庶是嫡并不重要,而是這品行為人處事才是最值得看重的。”她并不介意娶庶女為媳,可光聽這么一說,看不到人有什么用?這娶媳婦可要鄭重其事,不能半點馬虎。她可不想給小兒子娶個品行不端的媳婦。最起碼要知書達理,孝順懂事的女孩子。
呂登遇到這問題也沒辦法了,“這些我可不大清楚,這種人家的姑娘都養在深閨,一般人如何能知?”
吳氏絞盡腦汁,也想不起孫家太太的模樣,好像沒有見過面吧,“約個日子請他家家眷過來做客,到時相看相看。”總得讓她見過女孩子的面再做決定。
想了半天吳氏有些失笑,暗罵自己糊涂。也是,當初呂諍滿月酒時,請的那些女眷都是比呂登官職小的人家,官職高的可不會出來應酬。
呂登想了想笑道,“我們先登門拜訪才比較妥當。”
吳氏撫上額頭,心中暗嘆一聲,“登兒所慮極是,是我疏忽了。”光顧著想兩家有沒有交情,居然出了紕漏,幸好有兒子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