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提高警惕。”寒山率先走在前面,“保護好洛公子!”</br> 一手火把,一手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br> “是血腥味!”洛長安只覺得前方,血腥味愈發濃郁,“而且越來越濃。”</br> 腹內翻涌的感覺,亦是越來越熟悉,之前就把三餐吐完了,這要是再來一陣,估摸著連黃疸水都能吐個干凈。</br> “是盡頭!”前面開路的侍衛高聲喊。</br> 是盡頭?</br> 那就意味著,這條甬道走到了最后?</br> 洛長安欣喜,“快看看,有沒有看到祭壇?”</br> “先去兩個人查看清楚地形,再做打算!”寒山下令。</br> 兩個侍衛被派了出去,兩道火光消失在前面的黑暗處,一行人全部原地待命,等著他們回來。</br> 然則,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也沒見著里面有什么動靜,那兩個侍衛出去了,竟是再也沒有回來。</br> 這情況,像極了王虎他們。</br> 一去,不回頭。</br> “怎么回事?”寒山瞇起了危險的眸。</br> 怎么就沒動靜了呢?</br> 洛長安往前走了兩步,想一探究竟。</br> “公子?”吾谷趕緊攔住她,“您可別動有什么好奇心,這事兒可不敢胡來!前面是什么,誰也不知道,王大人失蹤了,那兩個侍衛也跟著失了蹤,誰知道這里面……”</br> 洛長安裹了裹后槽牙,“只怪宋墨太心狠手辣,居然在自己的府邸下面,修了這么個鬼東西,等我出去之后,肯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頓,打得他滿地找牙!”</br> “是是是,您說什么就是什么!”吾谷這時候可不敢刺激自家公子。</br> 只要公子能安心留在這兒,別的都好說。</br> “寒大人?”洛長安走到寒山身邊,“為何還沒動靜?這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不……”</br> 還不等她說完,寒山一口回絕,“不行!”</br> “我都還沒開口呢!”洛長安狠狠皺眉,“你怎么就拒絕了?”</br> 寒山還不知道這位洛小公子嗎?好奇心害死貓,她這好奇心一旦起來,這兒所有人都得跟著死。</br> “洛公子,眼下情況不明,您切莫沖動,這事交給卑職便是!”寒山行禮,“我去探探,若是不對勁馬上回來。”</br> 洛長安想了想,“把繩子拿來。”</br> “繩子?”寒山一怔。</br> 吾谷趕緊拿了繩子遞上,“公子,您這是干什么?”</br> “單獨進去,可能都會有性命危險,倒不如咱們一起啊!”洛長安將繩子的一端綁縛在寒山的腰間,“與其一個個的在里面失蹤,倒不如大家齊心協力,共渡難關。”</br> 寒山皺眉,瞧著綁在自己腰間的繩索,“您的意思是,咱們就這樣綁著進去?”</br> “我與寒大人還有吾谷綁在一起,其他人都抓住繩索,然后記住自己前面、后面是誰,免得到時候丟了也不知道。”洛長安道,“寒大人,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吧?”</br> 寒山瞧著自己腰間的繩索,再瞧著另一端綁縛的吾谷和洛長安,無奈的笑了一下,“雖然有些不雅觀,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br> “大家都抓緊繩索,咱們就這樣進去,進去之后,記得留記號。”洛長安吩咐眾人,“反正你們都有炭筆,標記這東西越多越好。”m.</br> 寒山不解,“為何?到時候不怕認不出來自己的記號?”</br> “我怕這里面,還有人!”洛長安的意思何其明顯,“萬一有人要破壞咱們的標記,若獨獨留了那么一份,可不就便宜那人了?但若是標記多了,必定不容易更改,也就更安全。”</br> 對此,寒山倒是覺得頗為有道理,但又有一點不太明白,“洛公子,您如何知道,這密道里可能還有其他人?”</br> 方才一路行來,寒山可是半點都沒有察覺,洛長安雖然會手腳功夫,但也不至于感官如此敏銳,能察覺到周圍的分毫動靜。</br> “我不是察覺的,也沒有瞧見。”洛長安雙手環胸,“我是……明白宋墨的為人!”</br> 寒山心神一怔。</br> “以前,我覺得這人很是溫柔,做什么事情都是心細如塵,讓人相處起來很是舒服,可現在我卻不這么認為了,這人把我耍得團團轉,說明他的城府之深。試問,一個有如此城府之人,會放任這么大的地方,沒人看管嗎?”洛長安問。</br> 寒山答不上來。</br> “他既然能放心的入宮,說明早就把這里安排得妥妥當當了。”洛長安環顧四周,“要不然,王虎為何失蹤,那兩個侍衛為何沒回來?”</br> 寒山點點頭,“洛公子所言極為有理。”</br> “原來他所有的溫柔和謹慎,都只是因為還是干多了,做賊心虛而已。”洛長安提起這個,仍是一肚子火氣,“他既然那么小心,肯定是留好了退路,這里要么是機關重重,要么是死士守衛,肯定逃不開這兩者之間。”</br> 寒山環顧四周。</br> 洛長安又道,“方才我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前面那段路比較陳舊,還長了青苔,就說明那是早前先太子留下的,但是你看這里。”</br> “這里倒是比較干凈。”寒山接過話茬,“不像是沒有人活動的痕跡。”</br> 洛長安點頭,“那道門被堵死,肯定是有緣故的。”</br> 怕這里的秘密泄露,所以把那道門堵死了。</br> 但可能還有別的目的,所以沒有把門后的空間堵死,說不準那是宋墨給他自己留的后路,保不齊那道還有別的出路。</br> 這些暫且不論,眼下最要緊的是進去。</br> 王虎已經很久沒動靜了,生死難料。</br> “別猶豫了,走吧!”洛長安回過神來。</br> 既然都到了這地步,自然也沒有可能退縮。</br> 侍衛走在前面,寒山與洛長安、吾谷走在中間位置,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誰也不敢大意。</br> 明滅不定的火把,照亮著腳下的路。</br> 前面是什么,猶未可知。</br> 吾谷小心翼翼的跟在洛長安身邊,大氣不敢出,生怕一不留神,公子會出事。</br> “前面,左拐!”洛長安道。</br> 分岔路口,全憑洛長安的嗅覺來辨別方向。</br> 寒山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既然進來了,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要跟著洛長安,保護洛長安便也罷了!</br> “公子,這……”吾谷有些震驚。</br> 這居然弄得跟溶洞似的,偌大的石柱撐起了底下的一片天地,有河水從腳邊流過,甚至于有植物在這里生長。</br> 黑漆漆的一片,就跟進了林子似的,但又不見林木繁盛,唯有矮矮的灌木,長在亂石叢中,有好多都是叫不上名字的東西。</br> “他到底,想干什么?”洛長安只覺得遍體生涼。</br> 宋墨,你想把這兒弄成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