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美人!</br> “美人?”洛長安眼角眉毛突突的跳,今天這是怎么了?</br> 不是想得到她的人,就是想給她送人?</br> “吾谷,今天是什么黃道霉日?”洛長安問。</br> 吾谷喉間滾動,瞧著正殿內,一字排開的美人,“公子,這像是梨園的戲子吧?”</br> “這些都是咱們娘娘,親自挑選,送來伺候洛大人您的!”聽說洛長安被賜了宮苑居住,劉嫣然第一時間往長樂宮送了人。</br> 一排,不多不少,恰好六個。</br> “還有這些!”領著人過來的,是劉嫣然身邊的貼身婢女春彩,此刻正笑逐顏開的,跟洛長安介紹這些人,“這六人乃是樂府的樂師!”</br> 洛長安眉心一跳。</br> 春彩又道,“此六人,琴箏笛簫樣樣精通,以供洛大人閑暇時消遣。”</br> “閑暇?”洛長安嘆口氣。</br> 她現在還有閑暇時?</br> 笑話。</br> 也不看看前面住著誰。</br> “洛大人,您覺得如何?若是不滿意,奴婢這就回去稟明主子,給您重新換一批。”春彩笑盈盈的行禮。</br> 洛長安壓了壓眉心,“行了,別換了,我這又不是挑媳婦,湊合著用吧!”</br> “是!”春彩含笑行禮,“洛大人高興就好!”</br> “呵,好大的場面啊!”杜雙燕不緊不慢的走進門來。</br> 洛長安有些腦闊疼,這都快成了京陵街頭,真是熱鬧啊!</br> “劉妃還真是客氣,一股腦的往長樂宮送了這么多人。喲,這些不是梨園的伶人嗎?”杜雙燕冷笑兩聲,緩步行至洛長安身邊,“每個宮里伺候的奴才,都是有定數的,劉妃姐姐忽然送了這么多人過來,不知是什么用意?”</br> 洛長安愕然,猛地將目光落在春彩身上。</br> 怎么,她們敢坑她?!</br> “劉妃姐姐為四妃之首,除卻先皇后,如今后宮之中當以劉妃為尊,若是連這點規矩都記不住,還真是讓人汗顏!”杜雙燕向來得理不饒人。</br> 上次差點丟了性命,奈何沒有證據,心里的這股子怨氣,怎么都消不去。</br> 生死之仇,不共戴天!</br> “洛大人,我家娘娘沒有這個意思!”春彩慌忙行禮。</br> 這終究是長樂宮,不是杜雙燕能做主的,只要洛長安不計較,這事兒便能揭過去。</br> 可惜,她們忘了。</br> 面前這人,是洛長安!</br> 洛小公子最喜歡的就是作弄人,還有……睚眥必報!</br> “我算是聽出來了,原來劉妃娘娘是欺負我洛長安不懂宮里的規矩,所以往我這兒塞人,讓我成為后宮公敵啊?”洛長安咂吧了一下嘴,“真有你們的,殺人不見血是吧?”</br> 春彩撲通跪地,“洛大人恕罪,咱們真的沒有這意思,主子娘娘覺得洛大人剛入宮,怕是閑來無聊,給您找點樂子!”</br> “你的意思是,本宮在挑唆!”杜雙燕輕嗤,“按理說,打狗也得看主人,你是劉妃娘娘身邊的人,本宮不該拿你怎樣,但是……寒霜!”</br> 音落瞬間,寒霜疾步上前,二話不說就給了春彩一個耳刮子。</br> “啪”的一聲脆響,洛長安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臉。</br> 哎呦,真疼!</br> 吾谷摸了摸面頰,是有點疼!</br> 春彩的臉上,瞬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你……”</br> “后宮的主子娘娘壞了規矩,有太后娘娘做主,但是這奴才嘛……本宮打了就打了,你能怎樣?回去告訴劉妃娘娘,宮規乃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茲事體大,不可有違!”杜雙燕趾高氣揚的立著。</br> 春彩眼眶猩紅,捂著臉,流著淚,灰溜溜的離開了長樂宮。</br> “奴才去看看,回頭把宮門關上。”吾谷屁顛顛的跟上,以確定這幫人真的離開了長樂宮。</br> 待人走后,杜雙燕如釋重負,“方才,讓洛大人見笑了。”</br> “昭儀娘娘!”洛長安行禮,“您怎么到這兒來了?”</br> 杜雙燕喘口氣,“原本是在太后娘娘那兒,給太后娘娘請安,結果寒霜來報,說是春彩去了梨園,挑了伶人和樂師,本宮越想越不對勁,趕緊來看看,這不,趕上了!”</br> 見著洛長安略顯迷蒙的模樣,杜雙燕又道,“洛大人,是不是不太明白,本宮為什么要替您把人趕回去?”</br> “嗯!”洛長安是不太懂。</br> 她一直住在乾元宮,奴才都是專門伺候皇帝的,用起來得心應手,壓根不用懂什么規矩。</br> “三宮六院里的奴才,都是有一定的定數,按照階品的不同決定身邊奴才的數。”杜雙燕淺笑著解釋,“您在后宮什么階品都沒有,所擔任的職位是御書房行走,若是收了這幫人,只怕是要惹來后宮非議。”</br> 洛長安恍然大悟,“鬧到了前朝,我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吧?”</br> “恃寵而驕,壞了祖宗規矩!”杜雙燕呼吸微促,“這兩樁罪名擱在您頭上,真是沉得很呢!”</br> 洛長安啐一口,“混賬東西,敢算計到小爺頭上?”</br> 上次手下留情,真是大錯特錯。</br> 有些人,是沒有記性的。</br> “洛大人,以后可得小心。”杜雙燕低聲叮囑,“這宮里不比其他地方,有些規矩犯不得!皇上尚且沒有這么多人伺候,您這吃喝玩樂的,頗有僭越犯上之嫌!”</br> 洛長安躬身作揖,“多謝昭儀娘娘救命之恩!”</br> “救命之恩談不上,終是欠了洛大人的。”杜雙燕如釋重負,“本宮還要謝謝洛大人,竟肯信我。”</br> 洛長安勾唇一笑,眸色晶亮,“為何不信?昭儀娘娘光明磊落,與那暗地里害人的腌臜貨色,是完全不同的。”</br> 杜雙燕這心里,那叫一個暖洋洋的。</br> 眉眼含笑,且看面前的少年郎。</br> 容顏俊俏,唇紅齒白,頭戴玉冠,眉眼自成一派風、流,薄唇輕勾,如同那勾魂攝魄的精魅,讓人挪不開視線。</br> 這般兒郎,悄悄瞧上一眼,便已經亂了人心,何況如此近距離的相處。</br> “洛大人這般夸贊,本宮愧不敢當。”杜雙燕聲音低柔,“只是,還望洛大人以后多多提防,斷然不可再讓她暗害了去。”</br> 洛長安點頭,“下官明白!”</br> 看樣子,得給這劉嫣然點厲害瞧瞧,免得她這深宮寂寞的,總把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真是惹人煩厭。</br> 到底是后妃與外臣,身份多有不便。</br> 杜雙燕叮囑了兩句,便領著寒霜離開了長樂宮。</br> 目送杜雙燕離去的背影,吾谷松了口氣,“沒想到這杜昭儀一身正氣,倒是那嬌滴滴的劉妃,是個十足十的蛇蝎美人!”</br> “公子?”見著洛長安不說話,吾谷心頭一緊,“您……怎么了?”</br> 洛長安坐在桌上,晃著雙腿,壞壞的笑著。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