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秦應了一聲，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客廳。
    他進來之后，白懿瀟走到鞋柜前拿了一雙拖鞋的出來遞給了他。
    林秦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換上了拖鞋。
    換好鞋，林秦四處看了看，然后問白懿瀟：“吃過飯了嗎？”
    白懿瀟搖搖頭，“還沒有。”
    “嗯，那一起吃吧。”林秦說，“我去做飯，冰箱里有菜嗎？”
    林秦每個動作、每句話都很自然，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白懿瀟看到他這樣子就很難過，她沒辦法欺騙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了，為什么不來質問她呢？
    她寧愿林秦質問她，甚至責怪她……
    總好過現在這樣。
    他對她越好，她內心就越是愧疚。
    白懿瀟吸吸鼻子，對林秦說：“家里沒菜了，我們點外賣吃吧。”
    “嗯，也好，那就要點兒清淡的。”林秦并不反對白懿瀟的意見，“你想吃什么？我來點。”
    “……隨便什么都好。”白懿瀟隨口回了一句。
    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哪里有什么心情思考吃什么？
    她滿腦子都是接下來該怎么面對林秦……
    為什么在出了這種事情之后，還對她這么好？
    她真的覺得自己很不要臉，林秦這么好，她卻做出了那種對不起他的事情。
    “那我看著點了。”
    林秦拿出手機，看了一會兒外賣，很快就點好了。
    他點完外賣之后，收起了手機，然后走上前拉住了白懿瀟的手。
    被他這么一拉，白懿瀟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但是，她并沒有躲開。
    白懿瀟心跳得很快，眼皮也不安分，直覺告訴她，林秦接下來要跟她說這些事兒了。
    果不其然，白懿瀟正這么想著的時候，林秦已經開口了。
    “小白，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坦白。”林秦說，“我們坐沙發上聊，好嗎？”
    他如此正式，白懿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艱澀地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后跟著林秦一塊兒坐到了沙發上。
    在沙發上坐下來之后，林秦醞釀了一會兒，對白懿瀟說：“抱歉小白，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雖然我可以瞞著你，但是我不想這么做，你有知道真相的權利。”
    說到這里，林秦停頓了一下。
    白懿瀟掐住了手心，“你說吧……”
    其實，她已經知道他要說什么了。
    “我和萬夏，發生了關系。”林秦說，“雖然是有原因的，但我不想給自己找借口，事實就是這樣。”
    “因為這件事情，這一個月我都很矛盾，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但我想了很久，你有知情權。”林秦看著白懿瀟的眼睛，一番話說得無比真誠：“對不起，小白，讓你失望了。”
    “其實我……”白懿瀟吸了吸鼻子，對他說：“其實你們發生關系的那天晚上，我給你打過電話。”
    林秦聽到白懿瀟這么說，身體驀地僵硬了一下，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所以……白懿瀟很早就知道了。
    但是，這一個月的時間，她卻沒有問過他一句這件事情。
    想到這里，林秦更加自責了。
    “對不起，小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林秦將她抱緊了幾分，聲音有些沙啞。
    “其實……你也知道我的事情了吧。”林秦一直不提，白懿瀟只能自己提起這件事情。
    她知道的，有些真相遲早要拆穿。
    “要說對不起，也是我對不起你……”白懿瀟垂下頭，“林秦，我是個不要臉的人，我……”
    “小白，不準這么說自己。”
    聽到白懿瀟這樣妄自菲薄，林秦心里難受得不行。
    他雙臂緊緊地抱住白懿瀟，“我知道的，你肯定有自己的難處，沒關系小白，你把問題都說出來，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我不怨你，我知道這一定不是你的本意。”
    林秦一邊說，一邊用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白懿瀟聽到林秦如此篤定地信任她，感動得眼眶都酸了。
    她試著想過林秦的反應，她想他可能會失望，可能會憤怒，卻怎么都沒想到，都到這種時候了，他還在替她著想。
    白懿瀟想，她可能這輩子都遇不到第二個像林秦一樣溫柔的人了。
    “你讓我想想……”
    要在短時間內林秦說清楚她跟陸鴻嘉之間的事情，好像有些難。
    她自己從來都沒有整理過她和陸鴻嘉之間的那些“過去”。
    “沒關系，不著急，我可以慢慢等。”林秦表現得很有耐心。
    白懿瀟沉默了有十幾分鐘，終于醞釀好了措辭。
    然后，她開始跟林秦說自己和陸鴻嘉之間發生過的事情。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開對我……有男女之情的。”白懿瀟低著頭回憶著，“他讀高一的時候就開始說喜歡我了，他會跑到我房間來找我，我很害怕。他出生幾個月我就見過他了，我一直把他當成家人……”
    “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玩玩的，他年齡很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但是后來他越來越過分，我想我不能繼續待在家里了……說不定，我離開一段時間，他就不記得我了。而且他那個時候讀高中，如果耽誤到他考試，我拿什么都彌補不了。”
    聽著白懿瀟說這些，林秦更是心疼不已。
    她在那個家里，看似享受著最好的物質條件，其實每一天都過得如履薄冰。
    她內心總是覺得自己欠了陸家，所以一直都抬不起頭來。
    如果沒有這種虧欠感，她也不會任由陸鴻嘉這樣欺負。
    “所以，你當時決定跟我去美國，也是因為這個嗎？”林秦問白懿瀟。
    他很聰明的，有些事情，白懿瀟一說，他就推斷出來了。
    白懿瀟點了點頭，并未否認：“其實我一直都有結婚的計劃，只有結婚了，我才能有自己的家……當時你說你會娶我，我就跟你在一起了。”
    這點，林秦也想到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什么。
    林秦現在完全是傾聽者的狀態，這樣安靜地坐著，等著白懿瀟繼續往下說。
    “后來我們去美國，我都沒有和他聯系過，他給我發微信我也沒有回。我以為日子久了，他讀大學了就會忘記我，所以……去美國之前，我跟他說，一切等他高考結束再說。”
    “我當時沒想到他會記這么長時間，后來我帶你回陸家，他覺得我玩弄了他的感情，很生氣。”
    白懿瀟到現在還能想起來陸鴻嘉那天晚上是什么樣的狀態。
    光是回憶著，就膽戰心驚。
    “他從小就很傲的，小時候他想要什么東西就會想辦法弄到手，有些玩具他就算不喜歡了扔在一邊也不會給別人碰。”
    “回國之后他也一直在找我，他說，只有沒得到的才會心心念念惦記著……所以我……”
    說到這里，白懿瀟有些說不下去了。
    雖然她的話沒有說完整，但是林秦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因為陸鴻嘉說沒得到的才會惦記著，所以她為了讓陸鴻嘉不再騷擾她，選擇了這種極端的方式。
    “小白，你應該跟我說的。”林秦輕嘆了一口氣，“我是你的男朋友，有問題應該跟你一起分擔。”
    白懿瀟聽到林秦說出這句話，有些錯愕。
    其實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極端了一些，是她不夠強硬，沒有拒絕陸鴻嘉，或者說她沒有明確的立場。
    她以為林秦會責怪她，或者質問她為什么不把這件事情跟藍溪和陸彥廷說。
    但是，他并沒有這么做。
    “我……”白懿瀟動了動嘴唇，對林秦說：“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對不起。”
    “小白，你喜歡我嗎？”林秦沉默了一兩分鐘之后，才問出了這個問題。
    問完之后，他似乎覺得自己的問題不夠明確具體，于是又跟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白懿瀟被林秦問住了，好半天都沒吭聲。
    林秦說，男女之間的喜歡。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男女之間的喜歡應該是什么樣子。
    當初她和林秦在一起，是覺得林秦很好，很踏實，他人溫柔，對她也十分尊重，而且還承諾會和她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