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野一個側(cè)身，擋在了小姑娘面前，抓住男人手腕的同時。
    那一巴掌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落在了周牧野臉上。
    幾個人幾乎同時一愣。
    周牧野擋在小姑娘前面，顧不上痛，側(cè)頭看了眼小姑娘，詢問：“有沒有嚇到？”
    小姑娘低垂著頭，整個人縮了一下。
    是下意識的躲閃行為。
    很明顯就是嚇著了。
    他的心，都像是讓什么揪了一下。
    周牧野不耐煩的皺了下眉，舔了舔唇，壓抑著一種沉悶的煩躁，冷聲道：“你是哪兒來的東西，就敢打她。”
    男人先是審視了下眼前的少年。
    貴氣。
    又長的很好看。
    一眼看上去，就是大城市里出來的孩子，一看就有錢兒是個金主該有的樣子。
    他勾起唇，心如明鏡似的，略帶嘲諷道，“喲，小賤胚子！這就有男人護(hù)上你了？”
    熟悉的腔調(diào)在前方響起，猶如一記炸雷。
    轟地一聲。
    震的阮書意兩耳嗡嗡作響。
    “小賤胚子。”
    “老子既然能生你，就能弄死你。”
    “賠錢貨兒。”
    “上啥學(xué)啊上，女孩子就該安分守己，等長大了嫁出去，給你老子賺筆彩禮錢兒。”
    “哭啥哭，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我要還不上債了，我就拿這小賤東西去抵債。”
    “我姑娘還是個雛兒，值錢！”
    泡影般的兩個月，仿佛如同一場夢境。
    夢醒以后。
    仍舊是支離破碎的現(xiàn)實(shí)。
    她無論多努力，還是什么都抓不住。
    校門口聚集著越來越多看熱鬧的人，全部都是考完試的學(xué)生前仆后繼往外涌，像浪潮兒似的。
    “那兒怎么回事兒啊？”
    路過的人抱著看熱鬧的心，分析著，“我猜可能是小姑娘犯了什么事兒，人家找麻煩來了。”
    或許是周牧野校霸的威名太顯赫。
    以至于。
    看熱鬧的群眾又把注意力落到了大佬臉上那格外顯眼的五指印上。
    “你看見沒。”那人說：“大佬挨揍了！太稀奇了。”
    “怕不是什么癡男怨女的早戀故事，讓家長撞破了，鬧來了吧。”
    “嘿，你看那小姑娘不是大佬的小同桌么。”
    看熱鬧的人從不管事情真相和經(jīng)過。
    憑著自己一張嘴。
    就能譜出一篇完整的故事。
    “咱們班里，挺多人說大佬和小同桌關(guān)系有點(diǎn)兒曖昧，我看真有可能。”
    “得了吧，萬一讓大佬聽見了，誰惹得起？”
    “嘖。”那人搖搖頭，“惹不起惹不起，走吧。”
    阮書意的羞恥心在人聲鼎沸的校門口碎成了渣渣。
    她覺得自己就算跌入六道輪回也洗不掉今天的恥辱感。
    況且。
    好像因?yàn)樗粋€人，還連累了另一個人。
    負(fù)罪感襲滿心頭。
    小姑娘鼻頭一酸，眼睛登時就紅了。
    她不能連累周牧野。
    她不能。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甕聲甕氣，道：“你來干什么，這里不歡迎你。”
    小姑娘聲音很軟，輕飄飄的，聽出來楚楚可憐的。
    那么可憐一人。
    偏偏阮建國不心疼，他指著小姑娘就是一頓吼：“你是不是找死，敢這么和我說話。”
    聽到這話。
    周牧野皺著的眉頭緊鎖，漆黑的眼盯著面前的中年男人，里面的情緒濃的看不清。
    他聲音又冷又沉，道：“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嘴巴在這兒放干凈點(diǎn)。”
    阮建國喲呵一聲，“了不得了，你知不知道你護(hù)著的女人是我什么人，你就敢這么和我說話？”
    “”
    “我管她是你什么人。”周牧野抬起頭，壓迫感十足，沉聲道：“在我這兒，你就給老子嘴巴放干凈來！不然我保不齊我會作出什么喪失理智的事。”
    說完。
    他轉(zhuǎn)過頭，半彎下腰，和小姑娘保持著平視。
    手搭在小姑娘雙肩上，能明顯感覺到她在顫抖，在害怕。
    他溫柔的哄著，“別怕，周哥在。”
    ——別怕，周哥在。
    那一刻。
    時間仿佛是失調(diào)的，他那句溫柔的呢喃透過了悠長的歲月，在小姑娘短暫的生命中。
    點(diǎn)燃了一簇火。
    微弱的光暈，燃燒了小姑娘整個灰暗的世界。
    她一個激靈，就從臆想中清醒過來。
    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她對上周牧野的眸子，聲音微微發(fā)著顫說：“周哥，能不能帶我走。”
    阮書意的聲音很低。
    低到幾乎讓人聽不見。
    仿佛只是嘴唇張了張，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可周牧野就是聽見了，聽見了她像是某種很卑微，很無助的祈求。
    她說：“周哥，能不能帶我走。”
    ——能不能帶我走。
    周牧野的心都揪住，錯愕的看了眼小姑娘。
    點(diǎn)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周哥帶你走。”
    說完。
    他伸手握住小姑娘冰涼的手，就要往校外走。
    路過阮建國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男人，“讓讓。”
    阮建國的眼角神經(jīng)質(zhì)的跳了起來，他一眼就看出來這小子是個刺頭兒。
    不好惹。
    可他又不甘愿就這樣放過阮書意，伸手就要去攔，“不許走——”
    他還沒說完，眼前憑空出現(xiàn)一把掃帚，往他身上狠狠一砸。
    疼痛讓他下意識飆出一句臟話：“我操！”
    蔣一鳴從保安室大爺那里拿著掃帚就沖了過來，往阮建國身上又是一砸，吼道：“讓開讓開讓開，好狗不擋道——”
    隨之而來的。
    還有任言和池雨初，溫爾雅。
    任言拿著一瓶提前備好秋運(yùn)會慶祝勝利的，噴霧彩帶懟著阮建國的臉就是一陣狂噴。
    “我操，當(dāng)我們五班的人都是死了啊。敢欺負(fù)我們?nèi)钔瑢W(xué)，我噴死你——”
    溫爾雅和池雨初一人提著水的一頭。
    高舉起來。
    就往被噴傻眼了的阮建國身上一澆。
    “快滾快滾——”
    “嘉城一中不歡迎你——”
    阮建國讓幾個高中生輪番上陣的欺辱壓的喘不過氣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
    看著校門口除了面前的熊孩子以外，哪里還有阮書意的影子。
    頓時惱羞成怒，大罵一句，“我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