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尋逃離這個有些尷尬的氣氛,她這些年在娛樂圈沒少見過長的帥,很紳士,人品又很好的男人,要說這是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所有人應該都是肯定的。但是,趙安尋并不這樣認為,她心里有一個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的人,這世上所有美好的詞用在他身上,趙安尋還覺得少,他是高山仰止,是所有溫柔水所化的包容的心,是堅定不移的石頭。
“別看了,”鄭晏的聲音響起。
江軒緩慢的轉過身來,側對著趙安尋離開的方向,余光里還有趙安尋剛才搖曳的裙角,低頭說:“為什么?”
“你不是知道嗎?”不知道怎么可能讓他先打探趙安尋的意思,而不直接采取行動,光明正大的追求。
江軒聞言很輕的搖了搖頭,片刻,又點了點頭:“是啊!我明白,她不接受別人,也不會接受我,是我太膽小,不敢自己來問。鄭導,謝謝你,我可以把心收回來了,專心工作。”
心怎么可能說收就收,又不是衣服,但鄭晏沒有打破江軒強撐出來的氣場,建議道:“也許自有緣分,你也不是沒有可能。”
“什么,”江軒的聲音陡然升高了幾分。
“安尋的心防很高,一般人入不了她的眼,一見鐘情在她那里絕不可能,唯有細水長流,慢慢進入她的生活,獲得她的信任,才會產生感情。你想要的還離得遠,但只要你有耐心,也不是沒有可能。”鄭晏這番話已經超過了一般的交談距離,要不是他喜歡趙安尋和江軒,他也不會說出這些交心的話。
江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趙安尋的方向,耐心?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為了一個想要的機會他能等兩年,哪怕生活拮據,也絕不接商業片,他一定可以的。
“小姑娘疑心的很,很難相信別人。”
江軒:“何出此言。”
鄭晏抿了一口酒,慢悠悠的開口:“你見她有多少圈內朋友?有誰了解她私下的樣子?那些邀請她的圈內聚會,她參加過幾回?”
一連串的問題,讓江軒回答不出來,確實,趙安尋就像是娛樂圈的白領,下了班,誰也別想找到她,連朋友圈都常年沒有一條更新。
“凡是交心的,沒有一個人離開她,她的經紀人和助理不管怎么都要跟著她,付顏冰前段時間在劇組和演員爭吵,也是那個演員背后說趙安尋的壞話,連曾明倫都為了趙安尋可以把自己心愛的作品束之高閣,這都說明趙安尋很好,不是嗎?鄭導。”
“了解的挺多,”鄭晏笑了笑,沒想到江軒會為趙安尋辯解,“之前為什么不說。”
江軒沉默不語,他怎么可能沒說過,無數次頒獎典禮后臺的刻意交談,微信上的對話,貼心的話語,無一例外,沒有任何曖昧的回音,都是朋友間不出格的距離,努力了這么久也只是個泛泛之交。
鄭晏像是看透了江軒在想什么,無聲的嘆了口氣,把空間留給江軒,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有些緣分不在來的早遠,緣分兩個字都沒有,談何深入。
那邊趙安尋已經打過招呼,和黃瞻他們交談起來。
“這個好看,”周怡抬手點了下黃瞻的手機屏幕,又看向趙安尋尋求認同,“對不對。”
趙安尋頓了兩秒才點點頭,黃瞻手機里的圖片特別像小夢提到的那只白鴿,通體雪白,在金碧輝煌的大廳里顯得格格不入,又像是應該就在在這里,腳上環著一條細細的鏈條,尾端系在蘋果樹上最大的那個紅蘋果上,奇異又夢幻。
“這是哪里?”趙安尋盡力控制自己的語氣,讓人聽起來不那么異常。
“應氏大廈,”黃瞻滔滔不絕,“我陪那個投資商去談合作,等了整整一天,連人家老總的面都沒見到,投資商灰頭土臉的走了,我那個投資也黃了。本來覺得白去一趟,結果打電話的時候看到了這個藝術品,當時工人正在試用噴霧,沒法形容我當時腦海里出現的靈感,隨著裊裊的薄霧,直擊我的心靈。”
趙安尋聽著黃瞻激動的話,清晰的感受到心里剛升起的期待,正在直速下降,慢慢回到習慣的平寂,沒有任何波動。
我是怎么了,什么時候一點風吹草動就控制不住的悸動,我在希望有什么,不是已經習慣了希望落空嗎?
耳邊黃瞻的聲音還在響起:“我剛才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別墅正在舉行歡迎宴會,聽說正好就是應氏的當家人回來了。”
“我也聽說了,邀請了很多商界要人,這次很高調。”像周怡不關注商業的人,都聽說了,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調了。
“應氏重心主要是在國外,J國華人圈一半的產業都在他們手里,之前一直也在國內投資,但很低調,像是不想引人注目。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開始全面攀升,進狙各行各業,現在當家人也從國外過來了,應氏這個龐然大物不容小覷。”旁邊的陳總插話說道。
“還是陳總了解的全面。”黃瞻憨憨的笑了下。
陳總看起來很受用黃瞻的話,其實他剛才沒有說全,他說應氏不容小覷,好像他有一搏的可能。剛才那些消息還是他從朋友那里得到的,他查了一個星期什么都沒查到,得到消息的企業,已經開始朝應氏拋了無數橄欖枝,像他從事影視投資的,連個水花都沒有得到。
還是他朋友給他說應氏不碰影視,遞過去的無數意向都是有去無回。他說不容小覷,不過是找回自己的面子,在美人面前樹立自己的威信。
美人趙安尋像是沒有看到陳總若有若無的目光,她借故走開,穿過耳鬢廝磨的男女,拿了一塊小蛋糕放進嘴里,她嘴里苦澀干渴,再不吃點東西,連最基本的笑容都笑不出來了。
夜風微起,初春得季節,室內所穿的禮服還是不適合走到外面,趙安尋被風吹了個透,環抱住自己瞬間冰涼的肩膀,她遲鈍的看了下周圍,不知道自己竟然走了出來,正站在隔壁燈火輝煌的別墅門前。
門口站著的兩個黑衣人,直直的注視著眼前這個靚麗又有些落魄的美女,他們不記得剛才有人出來,是來找人的嗎?
趙安尋知道自己現在很不合規矩,站在別人門前,像是打上門的小三,不體面。再說,被別人認出來,自己這副樣子,被別人說知名女明星冷風中被拋棄,更難看。
她強迫自己點了點頭,正要轉身離開,聽到別墅里的音樂換了,舒緩的曲調清晰的傳進她的耳朵了,趙安尋猛然轉頭,黑衣人像是聽到了什么指示,也從門口離開,她看到螺旋向上的階梯扶手上掛著的巨幅畫卷,茂盛的蘋果樹上探出一個女孩的身影,手里拿著紅紅的蘋果,男孩掀起衣服,嚴肅的剛接住一個蘋果。
趙安尋驚心駭神,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景象,她感到自己正在細微的顫抖,炙熱的心讓她感受不到涼意,她腳下一滑步履蹣跚的走了過去,黑衣人手伸過去想要扶一下,被耳機里的怒吼嚇得縮了回來。
客廳明亮的燈光下,衣裝革履的各色人士突兀的安靜下來,齊刷刷的看向門口,趙安尋一襲紅裙,面容精致,腰肢柔軟的慢慢走進這片溫暖熱鬧里,細白的腳踝從撩高的裙擺下露出來,她無視周圍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畫。
悠揚婉轉的音樂變的輕緩,像是高亢的音符已經引誘到了獵物,變的含蓄。這些趙安尋都沒有注意到,她眼睛通紅,雙手竭力的握成拳頭,膝蓋發軟,剛壓下去的苦澀又冒了上來,像是有把刀子在里面旋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白皙的臉上泛出不正常的潮紅。
一道光束從天而降落到趙安尋身上,她像是一朵遺世獨立的紅玫瑰,整個世界的光都追著他,而她只專注屬于自己的那丁點的星光。
趙安尋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一樣,心臟狂跳不止,腦海更是一片空白,她把自己的目光一點一點的從畫上撕下來,側首突然對上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攝心般的熟悉,像是爆炸后的水面,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水底已經一片狼藉,暗流涌動。
看到趙安尋終于把視線看向自己,男人的手下意識的向前伸,修長的身形竟然晃了一下,西裝下的身體高挑勻稱,面容英俊冰冷,他緩緩地拾級而下,腳下的步伐失了節奏,幾乎兩級兩級的往下邁,走到最后一個臺階,他懊惱的抿了下嘴唇,好像和之前無數次排練不一樣,給人威壓的氣質又高漲了幾分。
周圍好奇的人更加緊張的閉上了嘴巴,看不懂眼前的這幕奇怪的景象。
男人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轉身面向趙安尋的時候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像是要擠出一個笑容,面部的每一個肌肉都不熟悉這個技能,爭相阻止,使得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扭曲。